凡煙小說

第130章融尚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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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話又說回來,黑玫瑰到底是何方神聖?”

“依我看,那八成是幌子,根本就沒黑玫瑰這號人物,都是殷芹那婆娘搗出來的鬼。”

“我看未必……”

“要說殷芹那女人……”

擁擠吵鬧的市井裏,你一言我一語,各自都爭著要搶話題來講,鬧哄哄亂糟糟的。

“不過融尚好像是失蹤了。”

“可不是麽!現在官府都在尋找他,可不要死了才好呀。”一個書生打扮的中年男子誇張地嘆著氣,整一副賣關子的故作神秘堆在臉上,裝模作樣,料定自己的話必定會引來反響。

“陳秀才,你這話什麽意思?”

“就是,為什麽融尚不能死?”

“……不過融尚為什麽要死?”

……

果然,聽了他的話,市井裏小百姓們都紛紛七嘴八舌地嚷了起來,本淩亂一團的各抒己見的眾人,瞬間聚攏到他的問題上來,大家都好奇地望向他。

終於成為眾人的焦點,陳秀才揚起自命不凡的表情,一副睥睨眾生的模樣,裝作訝異道:“你們竟然不知道焰國的法制?”

陳秀才這人就一個半桶水又自大無度的文盲,幼時被父親逼著讀了幾年書,不知走了什麽狗屎運竟考取了秀才,從此之後,在自命不凡的路上越走越遠。

在擁擠的市井裏,他一直賣弄那少得可憐的知識,在下層百姓的圈子裏,儼然把自己當成了無所不知的神。

今日又好不容易被他逮到了可以炫耀的空隙,他本能地使出渾身解數往裏鉆。

“什麽法制?”一大叔挑著兩擔子谷粒從擁擠的人中穿過,隨口一問,瞅他專註於身體平衡的模樣,便知他根本不在乎陳秀才的回答。

不過,陳秀才是鐵定要秀一番的。

“哎呀!你們這群人還真是無知吶!連焰國的法制都不知道,這還怎麽能在焰城活下去?”又是一副說教的模樣。

一個在井邊搓洗衣服的大嬸頭也不擡地淡聲道:“老娘又不犯罪,哪門子法制都抄不了咱家,只要有谷子吃,不管現在還是將來,咱們都能在焰城活得龍精虎猛的。”

陳秀才顯然不打算去理會婦人的無知,然後就開始賣弄起短淺的常識來,“你們不知道,焰國的法制有明文規定,如果原告死了,被告就能免除一切的責罰,也就是無罪釋放,好比融尚當鋪這樁案子,融尚一死,他的妻子就會判無罪,而那巨額金銀就會被收歸國庫,懂了吧?”

不知何處傳來了一聲嬌滴滴的譏笑,“嘿,那殺人犯不就都當場無罪釋放了嗎?都沒人告他謀殺了。”

“……啊?”陳秀才瞬間一頓慌懵,他沒料到,有人給他扔來一個燙手山芋,那話他根本就接不下去啊,而且,用不太靈光的腦袋想了一想,還莫名覺得有理了?

此人是故意刁難陳秀才的,謀殺罪的原告是整個焰國的子民。

即便陳秀才的一知半解令人發笑,但他對融尚當鋪一案的假設卻是應驗了。

兩天後,官府在野外的墓林裏發現了融尚的屍體,調查發現是自縊身亡。

又一個戲劇性的逆轉,讓融尚當鋪盜案蒙上一層詭異的神秘,融尚的死再度激起洶湧的狂潮,眾人紛紛猜測這當中的玄外之機,還有不少人預言,事件還會進一步朝意想不到的荒誕發展。

沙街的說書佬樂此不疲地篡改事件,添油加醋。

以假亂真的妙語連珠,肆意散播自身改編的故事,末了還有人出了一本探秘集,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然而,這些難以辨別真偽的似是而非,並不是世人最為關註的焦點,流言蜚語只貪圖一時口爽,巨額金銀才是人們難以割舍的牽掛。

據官府的權威發布,融尚當鋪的巨額金銀還未找到,雖然融尚死了,對殷芹的控罪也撤銷了,但秉承一切罪行都必須水落石出,絕不能有無半點疑團的官府人員,仍將殷芹與富商吳德扣押在大牢裏,勢要讓那不見天日的被盜金銀重見天日。

許是被逼得緊,殷芹變得瘋瘋癲癲的,而吳德卻一直極力澄清,聲稱自己並不知道金款的下落,但他的話顯然無人肯信。

官府仍在為擴充國庫而不辭勞苦。

地牢裏,齊逸負手站於牢門前。

“別問我,我什麽都不知道……”女子空洞地眼神望向齊逸,恍惚又無神的眸子裏帶著考量。

突然一改頹靡的無神狀態,詭異又驚悚地笑了一聲,換上一種懾人的快樂神態,如同小醜的滲人的笑,神經兮兮道:“那些金子是哥哥的,你們都別想拿。”

那驚悚的神情配上陰森的笑,活似瘋子的詛咒一般讓人毛骨悚然。

齊逸一動不動,沈默不語地打量著牢裏的女人,本雍容華貴的裝束早已失去了亮澤,骯臟得看不出底色,淩亂的發髻,大部分的發絲已垂落,臉上沾滿汙垢,憔悴得不似人形,連日的拷問已令她精神崩潰,此時更是近乎瘋癲狀態。

自被突如其來的官兵帶回來後,她就越發神經失常。

或許是三個多月大起大落的情緒起伏,早已令她難以負荷,官兵的空降讓她極度緊繃的神經即刻崩潰,重創下,她開始發熱,發熱後又瘋兮兮地胡言亂語,可就是不肯說出金款的下落。

一開始官府老爺還以為她在裝瘋賣傻,可最後不得不認命地搖頭,嗟嘆難以從一個瘋子口中得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便將炮火轉向了吳德,所有酷刑都用上了,他仍一臉無知而痛苦地重覆相同的話:小人真的不知道金款的藏點……

無法尋出那個小金庫,愁得焦頭爛額的官府老爺向齊逸求救。

齊逸對那不屬於自身的巨款沒任何執念,但皇上對任何財富都懷揣好感,然後齊逸就理所當然地扛上了尋出失竊巨款的重擔。

眼前神經略微失常的女人,一直在護著她哥哥的金子,她口中的哥哥就是融尚。

“你一直說那些金子是他的,那為什麽要一文不剩全部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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