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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融尚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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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聞言,煞白的臉上添了一抹痛苦之色,但卻對丫鬟的欲言未言的話置若罔聞,無神的雙目一眼不眨。

小丫鬟哀嘆了聲,憂慮嘆然地走了出去。

屋底下的一番動蕩讓寧空看得目瞪口呆,那女子迅速撤換的表情恍若來了一場神乎其技的變臉表演。

巨喜與大悲之間詭異又迅疾地輪換著,到底內心經歷著怎樣的波動,才會有如此巨大的情緒起落呢?

看到這,寧空的眉心鎖得更緊,越看越是糊塗迷惑,望著她愁腸百結的模樣,任憑誰都會撤銷對她盜取巨額金銀的懷疑,這痛苦的模樣哪是腰纏萬貫會有的神情?

微涼的指尖劃過寧空的眉心,像是要勻開她的苦惱。

寧空悄然擡頭,對上了齊逸溫柔的笑臉,還未等她回過神來,腰肢便徒然受力,她瞬間落入一個寬敞的懷抱中,身體驟然失去重心,人被提了起來。

齊逸抱著寧空悄然離開了屋頂。

“公子……!”沒入吵鬧的大街,寧空稍稍鼓著腮幫子,跺腳不走了。

齊逸悠然停下腳步,微笑道:“怎麽了?”

寧空略帶幽怨地望了他一眼,氣鼓鼓道:“你都還沒告訴我原因。”

“嗯?”齊逸微側著頭,臉上洋溢著溫柔的笑。

“別裝不懂,方才你明明就知道融夫人會陰轉晴的!”寧空無視齊逸那無害又懵懂的笑意,氣鼓鼓道。

公子好像比她知道得更多,但卻丁點都不向她透露。

聞言,齊逸不禁蹙眉,“陰轉晴?”

這怪異的表達方式,想必又是出自那位瘋癲公主之口。

“公主說這麽形容會生動些……”寧空像是在回味般笑了笑。

齊逸無奈地撓了撓眉心,那瘋兔何止生動,簡直就是生猛,像野人部落的首領,他的姑娘都被她給塗毒了。

“她分明就很想見老板,可為何最終還是不見呢?”

齊逸仍在心底遷怒莎亞,姑娘的聲音又響起了。

“或許能在老板那裏找到答案。”齊逸輕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

寧空靈動的眸子掠過狐疑,“公子好像知道了什麽?”

齊逸笑笑,“還只是懷疑,未曾坐實。”

姑娘眸子瞬間一亮,興奮道:“找到融老板就可以證實了?那我們現在就去找他!”

隨即猛拉著齊逸一頓狂跑。

齊逸不禁失笑,被姑娘拉著走了兩步後,便反客為主引她向前。

兩人在融尚當鋪等了好一段時間,才見當鋪的老板垂頭喪氣地走回來,以往意氣風發的他此刻活似街頭行乞的流浪漢,愁眉深鎖,雙目無神,像是有一股看不見的力量將他身上的精力一點點榨取擰幹,整個人都如同行屍走肉般渾噩頹靡,又帶幾分嚇人。

“融老板好。”寧空忙上前招呼道。

融尚倦怠的眼神瞥了她一眼,自行繞道,繼續向前走。

巨大的變故讓這位曾經自負的男人心灰意冷,不想跟任何人多言一句,況且,他覺得那聲“老板”很刺耳,像是在惡意諷刺他的落魄。

一開始遭人冷眼唾棄嘲笑時,他還有幾分火氣,但看透了世態炎涼,人情淡薄之後,他被磨得沒一點脾氣了,剩下的便只有固執,固執地與人為敵。

寧空有些無措地望著齊逸,眼前正直壯年又曾經風光無限的男人,他此刻的落魄不免讓人唏噓。

融尚當鋪失竊之後,沈重的債務與夫人香艷的流言蜚語將他壓垮,比夫人年長一個年輪又三年的他成了城中眾人被嘲諷譏笑的對象,他愈發變得沈默寡言,甚少與人交流。

“融老板,我們可否談兩句?”齊逸清淡的嗓音響起。

“鄙人無話可說。”融尚稍稍一頓,蒼涼的聲音隨即響起。

“就這麽不明不白地失去巨款,真的好嗎?”

融尚節骨分明的手剛觸碰到木門時,身後傳來的清冷的嗓音竟透著一絲玩味的笑意,他胸腔中瞬間燃起了一股燥浪,本以為早已磨滅殆盡的怒火,卻被眼前陌生的公子哥兒給輕易挑起。

融尚怒不可遏,猛地一握拳,“嘭!”的一聲。

將厚重的木門砸開了。

誰願意平白無故地失去哪怕頭頂上的一根發絲?可命運卻偏偏給他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在一夜之間,他失去了生命中的全部,在那一刻,他才驚覺以往的克制不過是矯情的自以為是。

一拳將門砸開後,融尚心底的怒火也瞬間消散而去,對著身後的兩人冷冷道:“來調查黑玫瑰的?”

望著眼前的男人,寧空有些發懵,他的情緒動蕩一點都不遜色於他年輕的娘子,聞言,寧空慌忙回神道:“融老板看出來了?”

融尚又看了寧空一眼,仍舊毫無生氣道:“看不出。當鋪倒閉後,來找鄙人的除了債主就是官府,”他再次看了一眼眼前的男女,“不管是債主還是官府你們都很陌生,但從二位沒以拳相待的這點來看,倒是跟官府的作風很相似。”

“啊……原來老板用的是排除法。”寧空恍然大悟點頭道。

“鄙人要說的都已經說過了,官府再換新的人來問,也只會有相同的答案。”

融尚早已厭煩官府低效又冗繁的辦事效率,此刻他已不再指望官府能替他追回那筆財富了,可就是不明白自己為何鬼使神差讓他們進來。

“在下冒昧問一句,融老板在案發當晚是否睡得太沈了?”

齊逸突然冒出一句毫不相幹的話來。

融尚不禁一愕,料不到眼前陌生的男子會有此一問,他像是瞬間回想到了什麽,無神的雙眸突然閃出耀眼的光忙,隨即又急速黯然失色,似乎人間至喜與至悲都在那一夜誕生了。

“那天,是賤內的生辰……那晚很盡興,喝了不少的酒……,迷迷糊糊就,睡著了……”

他的話說得很緩,欲言又止,雙眼無焦點地望向遠處,眸裏出現了一層水霧,嘴角揚起一絲辨別不出情感的笑,像是在回味,又像是在哀嘆,跌宕起伏的追憶使他神情覆雜難辨。

“傳聞融夫人是個貪慕虛榮的……”

“閉嘴!”

突然的暴喝讓寧空一驚,而更讓她驚愕的,是公子冒失唐突的失禮言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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