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太陽樓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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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空只覺手心一熱,人一晃,便被某股強悍卻仍舊溫柔的力量抽離,回過神來,眼前多了一個魁梧的身影。

安侯爺的第一個反應就是他的犬兒被搶親了,驚愕之餘倒是不忘用憤怒的目光外加腳力來提醒他的蠢崽,一腳下去,“duang”的一聲……

啊……

腿好像有點麻……

望著父親忙不疊用手扶腿,並緊皺眉頭對他怒目而視,安止夕不禁抿著唇偷偷一笑,料到父親會使橫腳踢他,所以早早就將雙腿挪離可被踢的範圍,此刻翹起的二郎腿,正在另一側優哉游哉地蕩呀蕩。

在場不抿嘴偷笑的,便只有安侯爺一人了,那對小情侶的父親們正用愜意的喝茶姿勢掩蓋稍稍有些不厚道的竊笑。

即便寧仲對突發的“逃逸事件”懵然不解,但卻是發自內心的暢懷,拐跑他女兒的人是齊逸,單憑這一點,就夠他樂呵得熟睡也能笑醒了。

腿腳一陣酸麻後,安侯爺忽的一個激靈,愕然發現,這現場氣氛略帶著隱忍的竊喜,兩個不相幹後生莫名其妙地跑了,連告辭一聲也覺費勁,怎麽就沒人覺得異常呢?

安侯爺很受挫地看著逃跑二人組的父親,做父親的倒是安靜得很,似乎壓根沒覺得少了兩人?嗯?

而且,這氣氛……也忒怪異了。

安侯爺這才開始懷疑,到底自己是不是眼力不濟,以至於比他人少看了什麽重要的線索了?

“那麽齊王爺,寧伯父,晚輩也先行告辭了。”安止夕隨勢上攀,逮住機會開溜。

離開之際,他莫名的接到了父親那慫恿的眼色,安止夕蹙眉,那略帶不懷好意又讚許有加的眼神是怎麽回事?

微微一怔後,他方知父親誤會了他離開的意圖,嘴角微微一笑,糊弄意味十足地輕點了點頭,只要能讓他離開,他父親愛想什麽都成。

安侯爺瞧見崽子那邪魅一笑後的張狂進取模樣,便當真覺得他是去搶親,便欣然默許慫恿他離開。

自家的兒女雙宿雙棲去了,兩位父親也不好讓原本的主角在這裏瞎耗時間,便雙雙帶著歉意的目光放過這一後生。

自寧空跟齊逸走了之後,寧仲看安止夕倒是順眼多了,特別是他那舉止從容又闊達通情理的神態,讓寧仲極為欣賞,也頓生愧歉,他開始重新審視自己此前對安止夕的態度,或許因過於苛刻及帶有偏見,以至於察覺不到,安止夕其實也是個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

不過相較於安止夕,寧仲更覺對不住的,是他多年的好友,滿帶愧歉的目光朝老友望去……

咦?老友記那興奮雀躍的神情,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出了茶館,太陽已褪去了清早的溫和,隨著高度的攀升,它的熱量更懾人。

綠荷小心翼翼地撐起了遮陽傘,替主子擋太陽,盡管綠荷極力讓自己心無旁驁,但仍抑制不住去猜想齊少爺與小姐之間可能存在的詭異關系。

曾經因齊少爺硬闖而恐慌不已的小姐,今日仍是一身的拘謹局促,她不明白,為何小姐會主動要求與齊少爺單獨交談,更讓綠荷不解的是,理應從未相見過的兩人,為何會給人一種異常熟悉的親密感呢?

明明兩人都不曾見過對方,卻偏偏能營造出彼此熟悉的相識相知感,而且,方才在茶館裏,齊少爺就一直盯著小姐看,眼神雖然冷厲,卻異常專註。

“綠荷?”低沈又略帶狐疑的喊聲將胡亂猜想的綠荷嚇了一跳。

“奴……奴婢在。齊、齊少爺有何吩咐?”綠荷慌失失道。

齊逸嘴角掠過一絲苦笑,姑娘在生病昏睡時喊的就是這個名字,而他卻一直想不起這名字在哪裏聽過,“你先退下。”

“這……”綠荷不安地看向寧空,有些不知所措。

寧空聞言,心又提了提,她可不想綠荷離開,往常與公子單獨相處,寧空從未有過不安的忐忑感,可如今……

身份突然的曝光讓她誠惶誠恐,公子難以捉摸的態度使她不敢與他單獨面對,若不是齊王險些要不明就裏地亂點鴛鴦譜,寧空也不會一鼓作氣將他“揪”出來。

綠荷憂心忡忡地望著自家小姐,只見她忐忑不安地偷瞄了一眼身旁絲毫不肯妥協的男子,神色為難地頓了頓,最終還是輕聲道:“你,你先回去吧……”

公子不肯妥協,寧空唯有讓步,望著綠荷離開的背影,極想將她喊停。

寧空無限挽留的目光讓綠荷一步三回頭,滿心希望小姐能抵受住齊少爺的氣場,將她留下來,可她越走越遠,最後小姐連挽留目光都收回了。

“等等。”低沈的男音突然將她喊停。

綠荷喜出望外以為不用走,一個急速轉身就要飛撲回去,怎知……

“把傘留下。”

“哦。”原來人家只要傘。

綠荷疾步返回,呈上傘,滿心憂慮地望著寧空,小姐此時已陷入深沈是思慮當中,眉頭緊鎖,兀自出神。

綠荷帶著重重的憂慮淹沒在人群中。

沒有綠荷的依傍,身處擁擠繁鬧街市的寧空無故被一股沈肅的氣息所包裹,她不自覺地咽了咽唾沫,心臟仍處於胡亂跳動的無節奏狀態,明明是她自己要求單獨一談,可真當單獨的時刻降臨,她卻不知該如何面對眼前的男子,她的三重身份融為一體,此刻他在作何感想呢?

寧空兀自在烈日底下埋頭思忖,早已顧不得烈日熏身,體內的燥熱外加太陽的照射,她的額頭已冒出汗珠,臉頰通透暈紅。

齊逸不疾不徐地打開油紙傘,替他的姑娘遮擋住太陽。

陰影籠罩的瞬間,寧空愕然擡頭,有些慌亂緊張地要搶齊逸手中的傘,“還……還是我來撐吧……”

她纖細的手往上攀,嬌小的身軀若即若離地附在齊逸身上,當她的手觸碰到他緊握著的紙傘手柄時,那輕柔又不經意地一捋,輕輕劃過他的手背,他的心好似被一根輕羽撩了撩,眸光更深,手的力度也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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