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一張字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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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裏很多人都聲稱自己看到過齊公子與乞丐姑娘宛若無人地在大街上散步,這一點掌櫃倒是能肯定,他也曾在購置食材的道路上遇到過他們好幾回。

兩人就那麽目不斜視地緩慢走著,偶爾公子會側過頭,一臉溫和地看向姑娘,姑娘也恰到好處地擡起頭,兩人相視一笑,楞是將眾人雷了個滾滾天雷,又無不佩服兩人的默契。

即便姑娘穿著寒酸,但凡瞅見兩人默契散步場景的人都有股說不出的和諧感,二人走在一起,天壤之別的衣著並未讓人產生違和感,反而會莫名產生:這兩人倒是蠻相配的念頭。

自從看了好幾回兩小口散步之後,掌櫃每次看到齊公子眼神都略顯哀怨,為何不給姑娘一套得體的衣服呢?那豈不是更完美了?

似乎只有兩小口才覺得那身破爛的衣服沒任何問題。

除了衣著問題,這兩天掌櫃還隱隱覺察到兩人之間的一絲不尋常的氣氛,就在昨夜,他發現公子送姑娘回來時,兩人都處在一種游離的狀態中,各自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掙紮,然後心事重重地道了別。

那僵冷的氣氛讓掌櫃一下子懵然了,待他回神時,人已走出他的視線之外。

掌櫃不禁狐疑起來,兩人是不是早就存在了什麽矛盾,或是誤解呢?

想到這,掌櫃不禁擡起粗糙的手抹額間的冷汗,這對小情侶真讓他這個唯一的知情者操碎了心。

寧空躺在床榻上,綠荷小心翼翼地給她打來熱水泡澡,夜間的散步讓她突然醒悟到,原來自己一直處在夢中,只不過是從一個夢跌落入另一個夢中罷了。

莎亞那篤定的危言聳聽此刻又浮現於腦海,異常鏗鏘,“他知道你真實身份後,一定不會原諒你的!”

寧空開始信了。

“小姐,木桶的水灌滿了,可以泡澡了。”綠荷低聲說,小姐今夜好像很累,以往的她總是面帶笑容喜滋滋的,可今夜卻悶悶不樂。

“嗯。你去歇息吧。”

溫熱的水將寧空包裹住,裊裊的煙霧讓她回想起方才的一幕。

一如往常,晚膳過後他們都會散步到湖邊,挨靠在大樹下歇息,就在寧空沒有一點點防備,也沒有一絲顧慮,意想不到的危機感突如其來。

“這是什麽?”

一個細小得幾乎察覺不到的東西跌落到地上,寧空眼明手快地迅速蹲下身子撿了起來。

當看到姑娘手裏的東西,齊逸有一刻怔愕住,臉上的笑容頓時變得僵硬,他太熟悉那件東西了,幾度都想將其丟掉,但總是逃不過被它束縛的劫。

被他堅忍克制,執意想要遺忘的女子,竟在突然之間被提起,有如一襲洪流摧毀了看似固若金湯的堤壩,本以為塵埃落定不再觸碰的傷疤,卻在無意間被撕開了一個血流不止的口。

齊逸這才驚覺,自欺欺人的愚昧終究逃不過被追訴的命運。

好在月色略微暗淡,而姑娘又一直在好奇地打量那件東西,並沒分神去看他的表情。

齊逸在心底暗暗地舒了一口氣,嗓音低沈,“是一張字條。”

他的聲音依然平靜,聽不出半點端倪,可內心卻翻滾不斷,明明沒有缺失任何東西,但齊逸依然覺得自己好像有什麽貴重之物被捎來字條的女子給盜走了。

姑娘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好像在忖思著什麽,然後又一臉不在乎地輕“哦。”了一聲,將字條遞還給他。

“你可以看看。”齊逸捕捉到她的小心思,那種既好奇又佯裝不在意的寬慰神情讓齊逸不禁有些心疼,隨即又感到落寞並帶著歉意,他真該將那該死的字條扔掉。

“可以嗎?”她閃動著大眼睛,或許是生怕齊逸反悔,又或許是覺得自己不該詢問這可能招來否定的蠢話,所以不待齊逸開口,就迅疾地將字條拆開了。

寧空興致勃勃地攤開那張字條,並非為了窺看齊逸的隱私,她單純只是好奇。

可當她看到字條的那一刻,雀躍的好奇模樣瞬間僵冷了下來,心臟一頓錯亂的跳動,忐忑、驚慌、恐懼,錯綜覆雜的情緒讓她呆然楞愕。

姑娘瞬間僵冷的神情讓齊逸的心“咯噔”一跳,好比一個男孩將別的女孩寫給他的情書遞給自己深愛的女孩看時,有的只是愧疚而不是炫耀,心存雜念的齊逸不動聲色地緊握著拳頭,他真該把那張該死的東西扔了!

“黑,黑玫瑰……”姑娘喃喃道,整張臉都變得蒼白了,睜著圓圓的大眼睛驚駭地緊緊盯著字條,這張字條她太熟悉不過了,握著字條的手在發抖。

齊逸以為,他的姑娘是因黑玫瑰的名聲而受到驚嚇,驚愕的雙眸似乎閃著無數的疑問,他本以為她會問些什麽,但她卻詭異地沈默,那雙震驚的眼睛不時看向他。

齊逸猛地一陣慌亂,難道她覺察出當中的微妙詭異的情感了?

他本想說些什麽,但卻什麽都說不出口,一時間,兩人只得相互對望,尷尬之餘又有些不知所措,這是近半個月來,頭一次的無言以對。

良久,姑娘將字條卷了起來,低聲問:“為什麽沒去見黑玫瑰?”

齊逸有那麽一剎那覺得姑娘的話有些不妥,但當時的他根本就無法去思索——為什麽姑娘會知道他並沒有去見黑玫瑰,因為他把全部心思都放在該如何回答這個敏感的問題上。

有無數個辯解與掩飾的理由,可卻吐不出一個字,他的沈默讓姑娘逐漸不安起來。

這沈默的坦誠讓齊逸也開始感到不安,若是別的女子,鐵定能嗅出這當中的腥味,然後順藤摸瓜揪出那個狐貍精。

但面對就連齊逸本人都覺得露了餡的沈默,寧空卻絲毫沒半點的質疑,可這也不能怪她,誰又會吃自己的醋,然後把自己當狐貍精揪出來呢?

此刻的她只惦記著黑玫瑰這一身份會不會遭到深愛的人無情地抗拒。

她小心翼翼的繼續試探,“公子認為……黑玫瑰是個怎樣的人?”

齊逸心神一晃,姑娘到底是看到端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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