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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孤註一擲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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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涼的荒景讓齊逸熾熱的心瞬間涼了一截,萬丈的期盼成了泡影,他孤註一擲的豪賭開局很淒慘。

提著緩重的步伐挪到大樹底下,雙手負背,面無表情地註視著平靜的湖水,月亮被鄒巴巴的湖水分成了好幾節。

她只是還沒到而已,他暗自寬慰游說。

但隨著月亮越攀越高,齊逸的情緒越來越急躁,他忽而覺得今夜太過於漫長,漫長到她久久不肯出現,又忽而覺得過於急迅,急迅得沒有充足的時間來等她出現。

正是這股極度矛盾又相互開脫的自我調劑,陪伴著急躁又切盼的齊逸度過了難熬的一宿。

挺拔孤傲的身影如同化石一般望著月亮越爬越高,然後又緩緩墜落,直到天邊泛起了魚肚白,湖面飄起了迷霧,林間的小鳥開始鳴唱,晨間的清爽氣息撲面而來時,他忐忑的心才不再懸掛,而是直直地墜入了失落的深淵。

一道紅光從地平線上騰起,隨即緩慢將黑暗的天空撕裂開來,他等來了日出,卻沒能等到她。

一身疲憊,滿腔沮喪,身心從未如此疲倦無助過,萬念俱灰,連耀眼的驕陽也是灰色的。

帶著滿腔激情而來,做好背水一戰的覺悟,卻沒料到孤註一擲的豪賭竟讓他如此身心俱疲,無能為力。

他消失的兩夜,會不會徹底傷透了她的心,從此以後,再也不會出現呢?想至此,一股燒心的惶恐不安讓齊逸感受到從未有過的懼怕。

據當日的值班守門員回憶,那天清晨,天蒙蒙光,薄霧讓整個天空顯得異常的蒼白,少爺從迷霧中走出來,盡管他的步伐堅穩如常,但整個人卻像是被掏空,只留一副骨架,濃郁的落寞與消沈將他密不透風地圍籠著,所到之處沾染一片絕望與沮喪。

似乎被他看上一眼就會瞬間被蠱惑,然後萬念俱灰地想要自尋死路,但好在目空一切的少爺目光空洞遠眺,沒看仆人一眼,這才讓他們逃過了一劫。

當他從大門穿過時,門衛甚至都忘了行禮,皆愕然驚楞地註視著與平日判若兩人的主子經過,驚駭得動彈不得,久久難以回神。

寧空從睡夢中醒來,一夜的睡眠並沒有讓她精神煥發,昨夜冗沈昏暗的夢不斷侵擾她,陰郁的夢境黏潮不安,好似經歷了一場又一場的肝腸寸斷,而不是睡了一覺。

此刻的她渾身酸痛,精神頹靡,躁郁的情緒陰魂不散。

天才剛剛亮,晨霧還沒完全散開,綠荷熟知她的作息規律,並沒前來伺候。

她赤著腳在屋裏走動,從來沒有這麽早醒過,清涼的早晨讓她有些不知所措,酸軟疲憊的軀體在叫囂著,深知該好好休息一番,但極度緊繃的神經讓她難以再次入眠。

“該死!”寧空低吼,她仍在一刻不停地念著那個瘋狂冒險,就算在夢中也無法得到安息。

即便寧空幾度克制強壓,可換來的卻是它愈加的猖狂,迫切的亢奮夾雜著危險的刺激,早已讓她開始蠢蠢欲動。

極度不妙!

瘋狂的念頭一旦生成,想要靠一己之力將它壓下,真有點異想天開。

一番焦躁踱步,寧空竟被那瘋狂的念頭惹急了,焦躁地哭了起來,盡管仍有些疲憊,但此刻的自己卻異常的清醒,可為什麽那個念頭仍是揮之不去呢?

寧空惱恨自己的脆弱,竟不爭氣地坐在地板上哭了起來。

明知道不能用瘋狂的冒險來與他相見,她該想想土地公那孤苦的老人家,可……她就是抑制不住!

腦袋越來越脹熱,眼淚越來越兇,睡眠不足讓她頭痛不已,可恨的是,她仍無法割舍掉那癡狂的鋌而走險。

孤註一擲的冒險,是否會給她餘留一線生機呢?

在拿到印有玫瑰圖案信箋的那刻,言夏心底的震撼無以言喻,驚駭之餘內心竟莫名地安穩了些,安穩之中又充斥著各種的不可思議,黑玫瑰竟捎來了信箋!

這即是說,她逃出了不歸林!

即便早已從齊逸的態度中略微瞧出端倪,但得到確切證明時,言夏仍不免為此感到震驚,還帶著一絲振奮的愉悅,並越加覺得黑玫瑰神秘莫測。

得知黑玫瑰是個俠盜後,言夏對其生起了一股識英雄重英雄的賞識態度,望著信箋,不禁思量起她的目的來。

隔著封條無法窺視內容,但言夏本能的認為這是盜竊的預告函。

這推測也是合情合理,皆因黑玫瑰除了會發盜竊預告函之外,便別無嗜好了。

隨即,言夏肅穆的臉不禁一沈冷,難道她要行竊公子?這可不是俠盜所為。

抑制不住內心的驚顫,言夏邊想邊闊步流星地硬闖齊逸的寢室,掀起了一陣巨響,此時的他已經顧不上禮節。

面對言夏如此大的動靜,齊逸反應卻是異常的冷淡,似乎已經與外界完全隔絕開來,對周遭的事不聞不問,就那麽定定坐在那裏,神情木然,如同化石,等待風幹。

自昨夜徹夜不歸,回來之後,他便一直保持這副模樣。

若在以往,言夏必定註意到主子的異常,但黑玫瑰沖出不歸林重出江湖的消息令他難以平覆心情。

“公子,黑玫瑰又出現了!”言夏一陣猛闖後站定,神情肅然地將黑玫瑰的信箋遞給齊逸。

“轟”的一聲,齊逸感覺自己腦袋被炸了,本死寂的一顆心像是遭了猛雷的強劈,滾燙的灼熱感燃起滌蕩的震撼。

“你說什麽?”

冷肅低沈的嗓音突兀響起,像是敲擊平靜湖面的巨石,言夏莫名地覺得驚悚,驟然一愕,被黑玫瑰挑起的驚震蕩然無存,公子詭異的反應才叫人驚悚。

瞅他那駭人的冷厲質疑,恍若黑玫瑰早已死掉不該再出現一般。

如尖刀似的鋒利目光鎖定在言夏手中的信箋上,黑沈的臉如同大海翻滾出的咆哮暗湧,言夏只覺雙手莫名灼熱。

持續僵硬的遞呈姿態讓言夏略顯尷尬,那火辣的目光將他的雙手灼烤得有些發麻(或許只是他舉著信箋太久的緣故),不知該直接將信箋塞進無比驚震的男子手中,還是直接向他宣讀信箋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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