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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堂皇一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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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似乎很沈重,僵硬又冰冷,耳邊隱約有人在爭吵。

“我,是你的親生父親!”

“荒謬!本宮乃東洵大皇子,怎會是你這樣女氣的男子的兒子,我父皇乃東洵真龍天子,豈是你這等人可比的?蒼術,若不是看在你是父皇在意的臣子,本宮……”

“住口,晏兒,你先退下!”

朦朧中隱約聽到聲音,好像是姚問筠的聲音,還有蒼術的,感覺蒼術在之後渾身又僵硬的不能自己,為什麽渡淺會將自己帶到這裏來。隔了一會兒他們沈默,身子很冷,好像被放置在地板上。

耳邊傳來軟履的聲音,上方傳來姚問筠冷冷的聲音“周蕁,睡了這麽久,你也該醒了吧?”

周蕁吐出一口氣,手指僵硬的動了動,一股冰涼的水從上面傾倒下來倒在臉上,她悶哼了一聲睜開眼,對上姚問筠似笑非笑的臉。

“你,是要來殺我的麽?”

姚問筠淡笑不語,周蕁試著動了動身體,視線越過她瞧見蒼術,然而他只是背對著她,面前的那個小少年便是大皇子仲長晏,龍翟的長子。

蒼術回來了,卻是以魔的身份。

“啊!”周蕁捂著額頭,指縫流出溫熱的液體,原是姚問筠將茶杯鄭在她臉上,剛剛產下南燭的身子堪堪養好,此時臉色蒼白如雪。姚問筠的表情說不上痛快還是什麽,只是高高的站在她之上,帶著些同情。

艱難的呼吸了一口氣,周蕁亦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她,坦白也好,虛以委蛇也罷。好像她根本誰人都不信,唯有背對著他的蒼術,或者還有她的忠仆雲佩。

“你到底要做什麽?刑罰還是直接要了我的命?皇後娘娘,我一直都不知道,您為何總將我這弱小之人放在心裏!”

“這是雲佩的衣冠!”一條帶著暗紅的血液殘破長袖落在周蕁的眼前,帶著她心口猛的一跳。姚問筠雙眼帶著空洞的笑,她的右手拿著一柄銀色的簪子,尖銳的那端閃著寒光,望著那簪子“這是她最喜歡的!如今只能有一個衣冠冢,連個全屍都沒有!!”

轉身行了幾步,窗戶的光落在她臉上,此時才看見她的臉並不比周蕁好多少,她又轉動了下背對著周蕁,周蕁望著她纖瘦的身子發楞。今日她並未穿著鳳袍,只身著一身素白發髻上白色的絹花。

“雲佩一直都是為我,一直都是為了我,可是如今,她又為了我去死!”

可是雲佩的死怎麽會與自己有關系?難道是龍翟刺死了她麽?廢除皇後之時或許發生了什麽,風闡的死或許對姚問筠並無任何太多的影響,可是雲佩與她一同長大,又是陪嫁過來的,在這皇宮中唯一得她信任的宮人。

“周蕁,你一直都被保護的太好,什麽都不知道!”她放下捂著額頭的手,掌心猩紅的血液,姚問筠不知道什麽時候轉身,面無表情的望著她,忽而嘴角勾起一抹笑。周蕁心中升起不安,她的笑意含著些什麽,眼見她一步一步地靠近。素手擡起她的下顎“但你又知道的太多,我不想殺你的,你知道,本宮不喜歡親自動手。可是……”她松開手起身望著仲長晏,滿臉柔情“我兒天生缺少一魂,若要健康成人,必須要得補上這一魂!你別驚慌的看著我,你是成人,送矛晏兒不太合適,南燭還小,魂魄最為幹凈。不然我為什麽要讓蒼術帶你過來!”

“這個國家,不會存在太久,你的才能,你的山伯還有南燭。你又能抓住多久呢?周蕁,一切都不過是個夢,只要你願意,交出你或者南燭的魂魄。夢很快就會醒了……”

血液湧入腦中,雙眼發黑,周蕁心中狂跳氣息不穩,此刻竟然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

渡淺竟然是蒼術化成的!

“……你!你們!”

“渡淺竟然會幫助你!這是我沒有想到的,畢竟那時我救過他一命!至於你,我自有別的安排!雲佩的死說到底還是仲長龍翟為了給你出氣所做的孽!不如就將你生祭望海!哦,望海想必你是很清楚的,青黛,你那好姐妹就是被碎屍萬段在那裏!這一切,龍翟說到底還是欠你的吧?他如今最在意的是你,你若殺死他最愛的人,會怎麽樣呢?”姚問筠淡淡一笑,走到仲長晏面前,伸手撫著他的頭“晏兒,他說的沒有錯,他是你親生父親。”仲長晏望著她眼露不解,眼睛只是帶著疑惑掃過蒼術。

“你知道,那個時候,晏兒,你也不小了。有些事情你也該知道些,皇家的事情並不像尋常那樣一般的理解,只是母後將此事告知與你,你怎樣看待就是你的事情了!”

仲長晏陰郁的眼中帶著些害怕與茫然,擡頭望她“母後……不再管兒臣了?”手指指向蒼術“只因為是他麽?”

那像是對著一個臣下!

“我本姓仲長,我仲長一族…..不該是父皇那樣的?蒼術,他是巫神,又能算得了什麽?”

雖然他相信了蒼術是自己的父親,但那語氣卻不是知道了自己父親是他的表情,他幼時被奪走一魂,此時便是報應來到。

周蕁忍不住笑了,蒼術的身子終於動了動,周蕁擡頭,對上他的表情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冰冷的手指擡起她的下巴,周蕁哆嗦了一下,蒼術嘴角輕笑,像是很滿意她的反應。

“周蕁,其實我本是很喜歡你的!可惜,偏偏你是龍翟喜歡的人。你方才是覺得我很好笑?晏兒是我的孩子,問筠是我的女人!可是,我卻只能為他一人之下的臣子,看著他擁有所有!”蒼術註視著她,眼中泛著暗紅的光,卻是疑惑的問“你這樣的表情,是在同情我麽?”

“這個地方,不過是為我所做的牢籠罷了!”

周蕁恍惚,蒼術眼中有那麽些疑惑。

了然,是了,為龍翟所做的牢籠,這裏的每一個人都是他的陪葬。這樣不知過了多久,他們都變了,只餘下身形的病態靈魂,

“你果真是不在乎什麽!那麽這個女人,你也不在乎麽?”蒼術擡手,旁邊的門被打開,地上卻躺著一個白衣女子,唯有腰間一抹湛藍清澈的綾紗。

周蕁起初一驚,而後又鎮定下來,蒼術善於幻術,且不容易被人發現。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姚問筠輕視一笑,微微搖頭。一個幻境被拋出,眼前卻豁然呈現秦偵的身影。

“秦將軍!!”

迷惘森林中秦偵帶著一眾將士拼殺,亡靈不斷湧上來,不遠的上空中被吊著一個白衣女子,腰間赫然一抹綾紗。亡靈撲上來不斷吞噬著生人的魂魄,他們死後倒在地上亦化作新的亡靈。

“此陣為亡靈法陣!法陣中亡靈被殺死之後落入地下,但不會真正死去,他們靠吸取地靈重生,攻擊生物時吸取魂魄提升力量!龍血或許可以削弱他們的力量,可是要讓他們再次站起來這是一件多麽容易的事情。魔尊姜斂創造了這個可以讓他藏身的地方,這麽多年不知道被蒼術改變了多少!法陣中一層疊著一層,幻海之森,藍色鏡湖…..秦偵打的這一陣,呵,最後他只會被吞噬。為了保護迷惘森林,層疊的法陣互相幹擾著,這麽些年蒼術引進去的神人魔也算是不少,可是哪裏抵得上一個關千尋的力量!如今秦偵一死,關千尋就會再次墮入輪回,只是……若出了些差錯呢?”

周蕁猛的站起來撲向關千尋,卻被她伸手攔住,她輕輕擡手將她掀翻在地,周蕁後背汗水連連“你到底,你不是凡人!”

凡人不會有這樣的力量,更不會對迷惘森林了如指掌。

“問筠是我族的聖女,嫁到東洵只因當時東洵國力昌盛可解救我族之危機!可是沒有想到……”後面的話蒼術越說越小,周蕁腦袋轟鳴,幻境豁然消失,她不能接近關千尋,只眼見姚問筠拿著把匕首出來朝關千尋走去。

“都說弒神沒有靈魂,那麽我切下她頭應該也不會死嘍?”

“你到底,你到底想要威脅我什麽?你要我的靈魂給雲佩續命,要南燭的給仲長晏,你要做,為什麽不早點動手?”

“沒有想到你竟然已經知道了所有!”她拿著匕首望關千尋的脖子上比了比,輕笑“比她聰明多了,這幾日我對她問了那麽多她怎麽也不開口!受了那麽多的懲罰!真是個不懂事的小姑娘!”

“你到底要做什麽?要我做什麽才可以?”

這根本不想劇本裏面的那樣,不是那樣的宮鬥,牽扯著太多太多。

“好啊,那麽你用這把劍,殺了龍翟!我可以考慮放過關千尋!”

“你!!!”

她此時才看清她手中的匕首,那把屠龍的短劍。

“要知道,你最得龍翟的信任,殺死他的人,唯有你!你可知道,關千尋已經命不久矣了,她手臂上的那條線已經快到盡頭,也就是說,她與秦偵的這一生已經完了。再續前緣,或許又是千年之後了!這些日子受了這麽多符咒的折磨,想必身子又弱了一些吧!”

關千尋睜開眼睛,坐了起來,姚問筠望著她的臉,輕輕的撫摸,如同對待孩子一般“你醒了?”

她垂下眼簾沒有說話,耳邊的發絲淩亂,手臂被擡起來,姚問筠撐起她的袖子“周蕁你看,那條線已經快到手腕的盡頭了,她與秦偵這一生又快走完了!”

“放開她吧!”蒼術突然開口,眼中竟然帶著關切與心疼,周蕁疑惑。

“你心疼了?”她執手用匕首劃開關千尋的手腕,將那血滴在匕首的血槽裏面,關千尋的血帶著一絲奇異的香,像是花香。

“你做什麽?難道這些天你都是……”拿著她的血來餵養這把刀。

“你心疼什麽?”姚問筠沒有回答周蕁,依然對著蒼術“那都是前世的事情了,即使你記起來了,可是她都忘了!或許是從來都沒有把你放在心裏!”

伸手捏著關千尋的下顎,帶著妒恨的笑容,話卻是對著蒼術說的“那時候你是想成全他們的對麽?畢竟是為了汐澤報仇,你殺死了自己的哥哥!你是想報仇的,是吧?”

姚問筠起身,眼中些許柔情“還是我該這樣叫你——梵歌尊上?”

不斷從地表湧上來的亡靈似乎永遠都除不盡,他們張大著嘴巴嘶吼,那種似悲鳴似興奮的叫喊尖細而刺耳,身邊的將士不斷倒下而後死去也加入他們當中,揮舞著扭曲的手臂黏住往日並肩作戰的兄弟毫不猶豫地啃咬。

“……將軍!”一個士兵呼喊著他,將士是不可以退縮的,也不可以在受傷的時候喊痛,可是他們在倒下的時候眼中聚集著晶瑩的淚水,鮮活的身體倒地腐爛後風化沈入地底。

秦偵已經不知道身體上的痛感,麻木著,他只要一擡頭就看著上方被束縛著的白色身影,那腰間一抹清澈的藍。

汐澤,汐澤。

他在心中默念著,神識裏都是這個名字!

周蕁雙眼死死地望著關千尋,搖著頭,她還是那副表情。無喜無悲,如若,如若真是那樣,被蒼術得逞。得到她身上全部的力量,龍翟就會死了。南燭會怎麽樣?會被仲長晏吞噬,即使是大難不死,日後也會成為他那樣的行屍走肉。

秦偵會死吧?秦偵死了,是不是汐澤也會死了?他們是不是都會死了?

她試著喊了一聲關千尋,可是她卻像是被奪了神識一般不動。

“關千尋,你的愛人就要死了!他會死的,這樣下去真的會死的!”

黑色亡靈閃著幽藍的眼睛,嘴巴裏吐出地獄的灼火,吞噬著越來越少的將士,秦偵的鎧甲早已化作碎片落地。

“求求你,你可以救他,你可以的!”

汐澤!他似乎再也揮動不了手中的劍了,重重的倒地的時候,赤紅的雙眼仍然看著被束縛的身影,忽然想到這樣被奪取靈魂也是可以的,只是她不要怪自己先她而去才好。

那日被她救起,算是還了她一條命了吧?可是好不甘心,如果,如果可以再看著她對著她笑一笑就好了。

汐澤,汐澤,他還是沒有想起前世的事情。雖然他一直強調自己不是音術,忽然有些羨慕音術了,總是還可以與她相守。

汐澤,這個名字其實比千尋好聽多了。

“眾裏尋他千百度,那日卻……不在燈火闌珊處!”

這話是從周夫人哪兒聽來的,他十分不喜,想那時日還與周夫人辯解了一番。

“汐巧念兮月桂香,澤妙思兮草玄經,這個詩詞算是不錯了吧?可是我總覺得這句有些不好,我書讀的又不多,你怎地讓我來給千尋做藏頭詩詞?”周蕁拿著寫著汐澤的白紙思索了半天,又翻了翻書,想了這麽一句。

秦偵噎了一會兒,而後臉有些紅,囁嚅道“夫人……夫人做的好,其實……其實我是怕汐澤是不喜歡,才來勞煩夫人!”

“得了!”周蕁將書往桌子上一放,雙手交疊望著他,嘴角一抹了然的笑意搖搖頭“秦偵,我發現你報覆心還真是強的不行,上次我隨手該的一首詩能讓你這樣郁悶到今日!還如此費盡心思的說要讓我來給她的名字做詩,嘖嘖!”

眼見秦偵低著頭裝作謙卑的模樣,周蕁恨的有些牙癢癢,可是偏偏又不能怎麽為難他,想了一番眼珠瞥向窗外坐在秋千架上的白衣美人。

手指撐著下巴“要我說嘛!這千尋沒有什麽不好聽的,無非就是那尋字與我的……秦偵,你可不能當著龍翟的面兒叫尋兒,要不然……呵呵呵!”

“汐巧念兮木桂香,澤妙思兮草玄經。汐……澤!”

他閉上眼睛念著。

“汐澤!!!”

周蕁嘶啞著嗓子喊了最後一聲,一口腥甜湧到喉嚨裏被她咽下,無力的跌在地上的時候關千尋突然擡起頭往下眼前幻境中的秦偵,姚額問筠似被嚇了一下後退一步。

彼時她周身散發出淩厲而冰冷的氣息,黑色瞳仁迅速布滿冰藍光澤,周蕁氣促的呼吸著,一絲慶幸在心中湧動,可是她沒有看見姚問筠嘴角勾起的意味深長的笑。

關千尋展開陣法躍入幻境中,周蕁卸下身上的力氣笑著看著她,蒼術眼中迅速落寞下來,仲長晏瞪大眼睛——可是誰都沒有料到姚問筠手中的屠龍劍忽而脫離她的手中快速穿過了關千尋的心口。

周蕁渾身如被冰雪!姚問筠最後的祭祀儀式終究還是完成了!得到藍綾的血脈,那麽屠龍匕首的力量……

“千尋?!”

她未曾結起護身的法陣,在她身子反噬最厲害的最後時刻,她是準備要用這力量破除迷惘森林中所有的結界的。散去最後的神力之後她會完全變成一個沒有法力的凡人,雖然生命不會超過三年,可是終究還是可以多陪陪他。

“秦偵!”劇痛之後他望著他被啃咬的身體,他的臉,還是義無返顧的飛身入了迷惘森林的幻境。

結束吧?一切!姜斂造的這個森林原本只是為了保護淩落,被神界追殺這麽多年,誰都累了,她突然好想把那個身體湧入懷著與他一起,哪怕墮入萬劫不覆。

烈火一般的藍光飛進森林中,糾纏著秦偵的亡靈被呼嘯而來的強大靈力粉碎,結界在那一剎那全部張開,藍色的靈迅速布滿整個森林驅散著一切的昏暗,在炸開爆裂之後消散的無影無蹤。

姚問筠滿意一笑,低聲像是對著蒼術也是像對著自己“結界打開了,借助她的力量,蒼術,我們可以出去了!晏兒!娘親可以帶著你走了!”

蒼術沒有回答她的話,眼中的震驚逐漸變成空洞。

記憶力那個穿著紅衣鳳袍華貴女子,傾世的容顏,如今飛蛾撲火一般的…..

音術!這一生,我還是比你晚遇見了她,我始終是比不過你……是麽?

“蒼術,你為什麽不說話呢?你還是心疼了?”姚問筠撫著帶著鮮血的屠龍匕首,眼中幸福的笑意“終於,等了這麽多年,我的晏兒可以長大成人了,如今……我只要再殺死龍翟,我就可以覆活父王!到時候我們就可以……”

“夠了!”

蒼術打斷她的想象,手中的匕首被他掃落在地,姚問筠一楞,怔怔的望著他。

“你…..果然是心疼了?她沒有靈魂,所以不好投胎轉世,你找她這麽多世,如今這一生還是這樣,看著她在那個人的懷裏!你心疼了?”

“哈哈哈!”她倉皇一笑,似乎有些痛快“梵歌,我想我要是那時候就認識你們,我想你也不會愛上我,你還是會愛她!”

“你知道就好!如今你使她不得善終,將要羽化在這天地間,你痛快了?”

姚問筠眼中的痛忽而變作同情,深長的嘆息,轉身望向幻境“那又怎麽樣呢?梵歌,你本想成仙去找尋她的下落,可是現下你成了魔,又背叛他們所有的人,用她的血祭祀這把匕首,她本就不愛你…...忽然想起青黛和紫菀,她們真可憐,你……”

對上他冷然的眼“也好可伶!”

“你該死!!”

周蕁抽了一口涼氣,望著姚問筠心口的匕首瞪大雙眼,她亦瞪大雙眼不可置信的望著蒼術,仲長晏張著嘴巴低低的喊了她一聲。

屠龍匕首雖然是專門用來殺龍的,可是對有著巫術的姚問筠也是一種極大的傷害,這劍被最純粹的靈力之血祭祀之後再容不下其他的力量,吸收她的力量之後便不再有之前的力量了。

“為什麽?蒼術,你為什麽要讓我愛上你?”她無力的倒在地上,或許是想要維持著她的優雅,支撐著快要消失的力量抓住他的衣角。“蒼術,我愛的,是你!晏兒……是我們的孩子!”

或許是想到了年少的時光,那時候他還喜歡著藍色的衣衫,他看書采藥都會帶著自己,那個時候,好像一切都是柔軟的。沒有戰爭,沒有災禍!他們一對金童玉女,惹人羨慕。

只是現在,他們的孩子。

“為什麽?那汐澤,有什麽好?即使是化作凡人,也不……可以與你……”

“我可憐的晏兒,若要魂飛魄散,我這個母親替你去。只是晏兒,你還沒有長大,都是怪我,沒有選擇好,讓你生在這樣一個地方。你本該快樂成長的,晏兒,對不起!”

“母,母後?您在說什麽?”

猛的睜開眼睛,她吐出一口鮮血,對著仲長晏安撫一笑“晏兒,你放心,母後還要為你做最後一件事!”她拔下心口的劍,雙手比刃在自己的額上劃開一道符文,白色的光散開後她轉身躍起撲向周蕁。

“你放心好了,即使是死,我也不會放過你!若我化作烈鬼,我也會將你的魂魄束縛!!”她是這樣的怨恨龍翟,那個曾經歡喜這自己的男子,可是……都不過是可是罷了!這是在報覆著龍翟,匕首穿刺進身體的聲音沈悶又刺耳!她倉皇的翻起身子“你……不要死,姚問筠!”

她就這樣借著自己的手又在她身上捅下一刀,她是在報覆著所有的人,最後蒼術再盛怒之後揮去屠龍匕首重傷了姚問筠,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可是她卻還是不肯放過自己,借著自己的手讓所有的人以為是自己殺死了她。

“你怎麽可以死,姚問筠,你殺了千尋,為什麽,為什麽你要借助蒼術的手操縱著一切?”為什麽要將所有的人的命運都打亂?

“你……呵,活該!!!”她抱著她的手,緩緩地吐出最後一口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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