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3 從容的時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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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半個多小時,婦人送來了食物,因為這裏人也講英文,所以溝通起來沒什麽困難。

楚挽歌靠著壁爐,啃著熱乎乎的奶酪香腸面包,喝著當地人釀的葡萄酒,感覺整個人都活過來了,連錫純在床上睡得很熟,以至於她後來自己做了個滋滋響的奶酪火鍋他也不曉得,她簡直是餓瘋了。

酒足飯飽,她正要睡覺,卻聽到外面傳來的人聲,然後聲音越來越響,屋子都在晃動似的,她的心慌得厲害。楚挽歌套上沖鋒衣推開堅實的木窗,冰冷如鋒刃的風刺到臉上,她險些連眼睛也睜不開,這才發現來這裏旅游的遠遠不止他們兩個,東方人,西方人,好幾個從她眼前飛奔過去,這麽窄的走道也是蠻拼的,她正準備關窗戶睡覺,一張臉卻倏地貼到了她眼前,楚挽歌嚇了一大跳,那金色毛發的男人朝她打了招呼,楚挽歌訕訕地招了招手,一問之下才知道原來他們都是去看巍峨的日出的,想想也是,從這麽高的城墻上望出去,肯定別有一番景象。

男人邀請她一道去,她笑笑說:“我很抱歉,我丈夫有點不舒服,我不能離開他。”好不容易將老外說走了,楚挽歌關上窗戶,“鬼鬼祟祟的幹什麽呢?”低沈的男聲帶著疲累冷不丁地在她背後響起。

楚挽歌一下站住,想到方才她和老外講的話,臉莫名地有點熱,不過他肯定聽不見吧,這麽一段距離隔著呢。

“哦,很多人去看日出了。”楚挽歌照實說。

他沒了聲音,她回頭,他正在穿衣服,“你怎麽不叫我?日出一定要看的。”

好吧,睡覺又沒戲了。

楚挽歌將矮榻上的衣物遞給他,摸到一軟軟的物什,她拿出來一看,原來是一件動物夾襖,從這質感就知道絕非一般的紫貂皮,怪不得這人還能有這樣的風度,不過到了這裏他也得穿沖鋒衣,和她一樣藍晃晃的。

她想起一件趣事,“前年,歐洲很多國家都舉行了抵制皮草的大游行,我們公司就被堵過,我還被倒了半桶油漆,做了回大紅人。”

“你不倒回去?”他接過沖鋒衣,眉梢帶著慵懶,相當迷人。

她轉過身,找了條厚實的圍巾,又戴上墨鏡,“那人長得太帥了,我下不了手。”

他嗤笑。

連錫純走過來奪了她的墨鏡,“看日出用眼睛看。”說罷,他不由分說地抓她出了屋子,楚挽歌簡直被吹得風中雕零。

在心裏將他罵了千萬遍,楚挽歌整個人都在發抖,眼睛忍不住要出水。

他們到瞭望臺的時候已經沒有位置了,楚挽歌正有借口回去,卻不料背後一聲,“嘿!”

就這樣,連錫純將她拉到了金毛一處。

楚挽歌甩開他的手,金毛和連錫純寒暄,“你還好嗎?”

連錫純估計被問得沒頭沒腦,也不知道怎麽含糊過去的,楚挽歌轉過身自己去看日出,免得尷尬。

直到去吃早飯,楚挽歌仍無法忘記太陽噴薄初生的壯麗景象,整片的雪山都映著金色,十分刺眼,只恨沒有帶相機。

早飯相當豐盛,為了有足夠的力氣下去滑雪,大家的胃口都很好。

楚挽歌卻例外,她幾個小時前才吃了那麽多食物,現在只能一飽眼福了,在連錫純的註視下,她勉為其難地喝了一碗熱湯,其實就是把土豆等等蔬菜一鍋煮的濃湯,味道還不賴。

她知道要是這回再喊餓,他肯定會毫不留情地讓她餓,所以她問老板娘要了兩包壓縮餅幹,感謝上帝,這裏還有小型的商店讓她覺得是個人間。

四個巨人大漢嘿咻嘿咻地用力拉繩,厚重的城門才升起來,只聽到“嘭”的一聲巨響,城門倒在雪地裏,大家蜂擁而出。

楚挽歌望見一張熟悉的面孔,伸長了脖子去看,“好像是那個好萊塢巨星Pe……”手下一落空,楚挽歌險些栽倒,再一看,連錫純都走出好遠了,她只得忍痛割愛去追他。

“等等我!”

連錫純找了塊不錯的坡地,不是太陡,他向她招招手,楚挽歌放開摩挲了半天的古老樹皮,興沖沖地說:“你玩去吧!我替你看著東西!可以替你拍照!”她說著,做了個takephoto的姿勢,顯得很專業。

連錫純將另一套裝備交到她手裏,笑笑:“不會我教你!”

楚挽歌抽了抽嘴角,“你沒找個專業教練嗎?”想想在他手下會有多慘!而且她恐高。

“你嫌我不夠專業?”他挑眉,一臉高冷。

楚挽歌訕笑,“哪能啊!”

“自己穿。”說罷,他自顧自地固定滑雪靴去了。

楚挽歌憤憤地盯著他的背影,哼!不就是想找個由頭堂而皇之地虐她嗎!直說好了!大不了被砸幾個雪球,大點也沒關系……

楚挽歌不禁捂臉呻吟。

這坡度雖算平穩,但是她怕死。

楚挽歌哆嗦著穿好了裝備,戴上眼鏡走到他身邊,卻不料連錫純說:“我教你幾個動作,去那邊學。”

楚挽歌望著“那邊”喜不自勝,“好的呀!好的呀!我肯定好好學!”笑話!平地滑雪怎麽也不怕!

朝著某人一躍而出的瀟灑背影揮了揮手,楚挽歌歡快地在平地上“劃船”。

她以為平地輕松,等摔了十幾二十回之後,她只有一臉白雪。

連錫純出去溜達一圈回來,正好看見她坐在雪地裏,皺了皺眉,“學得怎麽樣了?還是需要實戰經驗?”

楚挽歌可憐巴巴地盯著他,“新兵上陣死得快。”

滑雪鏡被她推到了帽子上,整張臉就只有巴掌大,鼻尖紅,眼睛更紅,嘴邊還有雪沙子,臉皺起來,很可憐的樣子。連錫純看得一怔,半晌才說:“我教你。”

如此都不心軟!楚挽歌只得認命。

跟著連錫純學,摔得更是四仰八叉,她在他面前已經毫無形象可言,索性連臉皮都不要了,摔得狠了就流眼淚水,後來她實在惱了,對著他便喊道:“你就是喜歡折磨我!”

連錫純臉色一變,楚挽歌悻悻地轉過身,滑雪杖一撐直接從坡上滑了下去,這一摔可慘了,直接被雪埋了……

她這輩子都沒那麽慘過,臉皮都丟光了,整個人就像暴露在他眼前,一點安全感也沒有,以至於她一直耿耿於懷地記在心裏。

連錫純把她從雪裏扒出來的時候,她真希望自己是真暈,其實也差不多了,被連錫純搖出來的,像是腦震蕩了,頭暈惡心,渾身不舒服。

“楚挽歌!你醒過來!”他在拍她的臉。

聽到他焦急的呼喊,楚挽歌一個激靈,身體一顫,一下就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陽光很刺眼,他的臉像是要透明了,以至於她看不清他的樣子。

驀地,她抓起一把雪就朝他臉上拍去,他是真實的,有血有肉的,然後她得逞地大笑。

連錫純措手不及,吃了一嘴巴的雪。

楚挽歌從未見過他狼狽的樣子,笑得前俯後仰。

肩頭一痛,楚挽歌知道惹火他了,忙訕笑道:“我錯了嘛!開個玩笑而已!”一邊將他抱住了,無恥地笑。

連錫純一把推開她,將腳上的滑雪板脫了,生氣地往回走,連臉上的雪都沒拍掉。

楚挽歌嚇得心驚肉跳。

就在這時,天突然暗了下來,遠遠的,便聽到有人在喊:“天吶!日食嗎!”

楚挽歌擡頭去看,真的,一團黑的,褐色的,淺灰的,白的,然後帶了些太陽的橘紅,慢慢地被黑暗吞沒。

“連錫純!日食哎!”她即刻把什麽都忘了,沖上去就抓住他的手,連錫純一下轉過身,她險些滑倒,腰肢卻被他扣住了,然後是他狠狠地吻下來,她似乎吃到了幹燥的雪粉……

天地變暗的那一瞬間,她緊緊抓著他的外套,除了他,再不關心旁的。

日食那一瞬間是銷魂的,但之後的黑暗還真是讓她難以適應,她氣喘籲籲地埋在他的滑雪服裏,四下望去黑黢黢的,連方向都辨不出來,連錫純教訓人的方式真特別,她可是要斷氣了。

到了城門,他們從游覽車上下來,因為嚴寒幹燥的雪地氣候,城樓上都是凍起來的冰柱子,銳利堅硬,一排排筆直地插在上面,遠遠看過去,就像是冰雪堆砌的城堡。

晚上有篝火晚會,廚師準備了野鹿肉大餐,自制紅酒,還有極品烤cheese,簡直是美味到爆,看來這世界頂級cheese之稱絕不含虛。

之後是當地人的一個傳統節日,其實和鬼節差不多,但大家都興致勃勃的,紛紛往廁所跑。

楚挽歌帶著化妝包躲到廁所裏去化妝,又怕連錫純走了,“你等我啊!”她很快上妝,照了幾次都覺得不夠深刻,於是又不客氣地給自己的眼睛上色,最後抹上巫婆色的大嘴唇,這才出山。

連錫純乍一看到她,應該是被嚇到了,表情驚恐,“怎麽搞成這副鬼樣子!”

“鬼節當然要鬼樣子!”楚挽歌對著手機又看了看,很鬼嘛!

“你也化一化吧?這樣才合群啊!”楚挽歌死乞白賴地拉著他的胳膊,連錫純終於松動,“就一筆!”

“成交!”

楚挽歌將口紅拿出來,“低頭。”

得,他低了頭,她還得踮腳,趁著他還沒反悔,楚挽歌極快地描了兩筆大紅唇,絕對是血盆大口,“我看看。”連錫純一開口更是滑稽,楚挽歌忍住笑,一把抓起他的手,“比我好看多了!來不及了要開始了!”她抓著他匆匆赴宴,一鉆到人群裏,她就躲了起來,找個了不錯的角度,偷拍了連錫純的照片,絕對是炸掉娛樂圈的獨家啊。

連錫純估計是看到了補光燈,楚挽歌對上他的眼睛嚇得即刻就跑。

幸好這裏人多,大家又都化了妝,她很快地潛伏到了人群裏,心裏暗暗得意。

誰叫他穿一身白呢?她躲在人群裏可是看得很清楚。

“嘿!”突然有人拍她的肩膀,楚挽歌嚇了一大跳,及時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要不然就曝光了。

她轉過身,看到對方那張縱橫交錯的臉——簡直比變形金剛還走形,她笑了笑,“你好!”她對連錫純果然沒下狠手,要是化成這樣……她還真好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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