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串通

關燈
翟艷有想過關印海遲早會遇到齊祭,也考慮過很多種情況,卻沒想到關印海竟然突然變得那麽……那麽……發散思維?

以她對關印海的了解,他看到齊祭第一句肯定會問這是不是自己的女兒,然後問翟顏的情況,然後再沈默,哭泣或者內疚什麽的,可是現在,他第一個問題居然完全和那母女無關!

翟艷一時不知道是喜是憂,喜的是這對父女的關系似乎不會那麽重要,憂的卻也是這對父女的關系似乎不那麽重要,看來,有必要調整一下策略了。

她沈默了一會,搖頭:“我不知道。”

“那她……”關印海手指著病房,竟然微微顫抖著。

“她打小就性子古怪。”翟艷突兀的說了一句。

關印海楞了一下,有些不確定地問:“她,養在你身邊?”

翟艷忽然有些後悔自己沖動說這一句了,她潛意識的認為齊祭肯定不希望關印海問及鄒涯的事,所以就說出這麽句引人誤會的話來,誤導關印海以為齊祭是在鄒涯之外長大的,但是她說完後才想起來,自己這十多年並非完全自由,就算不是一舉一動都在監視內,但是她膝下養了幾個娃還是很清楚的,唯一的辦法,只能是用其他謊言堆出來了。

她打起精神,勉強的笑了笑,搖頭:“不是我,是她的同事,出事前帶著她逃出了城。”

“你知道,為什麽不跟我說?!”關印海終於有了怒氣。

翟艷嘲諷道:“說什麽?說我姐臨死還生個女孩來膈應你?你該感謝我沒跟你說,你好歹過了十多年幸福美滿有兒有女有賢妻的日子!”

這一句堵得關印海頓時無話,他煩躁的深呼吸,半晌又確認:“她,真的跟鄒涯無關?”

“你覺得有關系嗎?”

關印海往病房的方向望望,皺眉:“我問了,她舉止很奇怪,養育她的到底是什麽人?”

原來已經調查了,才這麽點時間……翟艷心裏冷笑:“科學家都是一群怪人,我沒接觸過她的養父。”

“我懷疑那個人把她囚禁起來進行非人的教育!”關印海暴躁道,“你做小姨的,看不出來?她看人的眼神都不對!有這麽一個人把我女兒當動物一樣養!甚至沒看過動畫片沒見過吸管和水果!”他深呼吸一口,強自冷靜了一下,又壓低聲音問,“這些年,她,到底,怎麽過的!”

一字一頓,壓迫非常。

可翟艷絲毫不懼,既然關印海已經意識到齊祭的不同之處,那便更好,但願單桐的分析是對的,對於一個聖父來說,普通人這樣都應該同情,更何況是自己的女兒!

“我,不,知,道!”翟艷也一字一頓的回過去,“我只知道,即使是你,看到她後問我的第一個問題,就是關於鄒涯的!要是十多年前她的存在要是被發現,絕對會成為一只小白鼠!你知道我姐他們當初做實驗甚至會把成果用在自己身上!我怎麽可能頻繁接觸她讓你們發現!這次遇到也只是一個意外,你要是問我,不如問問你自己!為什麽我姐會放著一半的年假不管急著回鄒涯?”

“我知道我有錯!但你不該不信我,她畢竟是我的女兒!”關印海低吼。

“這話你自己跟她說去!”翟艷忽然笑了,“關印海,你知道嗎,當初姐姐告訴我她懷孕的時候,還說,要是是個女孩兒,就取名叫關雎……瞧,這就是你們的關雎。”

背對著關印海僵硬痛苦的臉,走向病房的翟艷笑得冷漠而暢快。

房中,給齊祭換藥的護士已經離開,單桐正坐在齊祭身邊給她剝桔子,見翟艷進來關上了門,坐在旁邊微微的嘆氣,遞了一瓣桔子過去,低聲道:“我希望你這個版本是真的。”

翟艷一楞,反應過來:“你是說,我們剛見面時我說的那些?”

單桐笑了笑。

翟艷嘆氣:“那時候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現在,瞞著你們對我沒有任何好處。”

“那麽現在有沒有什麽需要交代的?”單桐眼風往門邊淡淡的一掃,門窗上關印海的臉一掃而過,他朝阿奇和安如南揚了揚下巴,兩人便不動聲色的都坐到了齊祭的床邊。

翟艷無奈了:“現在年輕人都跟你們這樣聰明麽?我活一把年紀從來沒感覺這麽被動過。”

“別把我跟他相提並論啊翟阿姨,我可是正常人。”安如南笑道。

“你們不是說齊祭有個養父嗎,我說她的養父被我姐臨終托孤逃出鄒涯,因為擔心齊祭被弄成小白鼠才隱姓埋名生活,相遇只是意外。”

“很完美。”單桐點頭,拍了拍齊祭的手,吸引了她的註意,“齊祭,聽懂沒?”

齊祭黑黝黝的眼睛環視了一圈,思考了一下,點頭:“好,不關鄒涯。”

“聰明。”翟艷笑著摸摸她的頭,“剛才盯著你的那個人,你覺得他怎麽樣?”

齊祭想了想,破天荒的遲疑了,半晌才道:“說不出來。”

她竟然也有不確定的時候?翟艷和單桐對視一眼,追問:“好還是不好?”

搖頭:“不知道。”看翟艷和單桐表情不對,有些迷茫:“怎麽?”

“我如果說,他是你的親生父親,你會怎麽樣?”翟艷試探道。

齊祭大眼睛眨了眨,恍然:“哦,這樣!”她指著翟艷,“所以,他的感覺,跟你很像!”

翟艷臉都綠了:“什麽?關印海跟我很像?!”

點頭:“像,感覺。”

“哪裏……”翟艷正要暴躁的追問,卻被單桐一把拉住制止,單桐苦笑著搖頭,“阿姨啊,冷靜點,你想錯了,齊祭的感覺很準,這就是血緣!”

“什麽血……”翟艷反應了過來,微微有些頹喪,“呵,血緣。”

安如南笑著,摸摸自己的肚子。

“也就是說,不管那人曾經做了什麽,都抵不過齊祭一見之下由血脈帶來的天然親切感?”翟艷很不甘心,對齊祭道,“齊祭,那人差不多害死了你媽媽,還讓你那樣生活,你不能親近他知道嗎?”

齊祭無所謂的哦了一聲,那態度讓翟艷更加郁悶。

“翟阿姨我覺得你多心了。”阿奇剛才坐到旁邊就開始翻雜志,一頁又一頁好似看得很仔細,這時卻突然很認真的道,“動物世界講過,動物對於血緣親屬的氣息很敏感,能夠一接觸就知道對方是自己的血親,那並不是為了認親,而是為了防止近親交、配,這是自然界為了讓物種健康進化而賦予的能力,並不阻礙動物自相殘殺。”

這一番話說完,他又沒事人一樣低頭看起了雜志,一眼瞥去,卻是知音。

單桐和翟艷都看著阿奇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安如南則直接呻吟一聲,揉起太陽穴:“等等,信息量太大了,我需要個處理器。”

她低頭喃喃自語了一會,才震驚的擡頭,不是看向齊祭,而是看向阿奇,上下左右的看,打了個哆嗦:“我的天,阿,阿奇,你,你簡直黑化得讓我有點……毛骨悚然了啊!”

阿奇擡頭,無辜的看著安如南:“黑化?”

“我怎麽感覺,你在攛掇齊祭殺她爸爸?”安如南說完,征詢意見似的看向單桐和翟艷,從兩人的臉上都看到了認同,於是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你你你該不會是在告訴我們親不親生不妨礙殺不殺吧?”

阿奇一本正經的搖頭:“那是動物世界說的,不是我說的。”

“那是動物世界正好說了你想表達的!”

“哦,這樣啊,那就這樣吧。”阿奇也不否認,合上了雜志,拿過單桐手裏忘了餵的桔子,“齊祭不喜歡吃桔子,我能吃嗎?”

單桐意味深長的看了一會阿奇,忽然笑出來,點頭:“這是翟阿姨給病人的,你當然能吃。”頓了頓,又道,“我怎麽忽然覺得很有安全感呢?”

安如南更直接,她一把抓住阿奇:“阿奇啊,以後我家小孩出來了就交給你了!”

翟艷調笑:“你不是說他讓你毛骨悚然嗎?”

“兩回事!有阿奇教我家孩子,不會被欺負!”

“那單桐也可以啊,我覺得他也很壞。”

“阿姨……”單桐笑著搖頭。

“單公子我可不敢勞駕,人阿奇這樣表面純良內裏蔫兒壞的才好,我們小門小戶,不能太高調。”

“你的意思我很高調?”單桐看看自己。

安如南直言不諱:“單公子就您這長相和在這世道維持的打扮,看著就像壞水上臉的衣冠禽獸,翟阿姨我說的對不對?”

翟艷當場笑了,這個形容太犀利了。

“我要是真壞水上臉,你這樣惹我,不怕我報覆?”單桐故意收起笑容。

安如南不以為意:“我這點小打小鬧都讓你上火的話,那就不是單小狼了,是單小狗了。”

幾人這般插科打諢,加上阿奇對於齊祭的行為極具科學性的解釋,讓翟艷暫時放下了一顆擔憂的心,漸漸平靜下來,開始耐心的等待兒子歸來。

可是這天晚上,沈敬東幾人並沒回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