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知道，為何他們都逃了，你還留下？”衣雪晨嫣然一笑，望向紅衣女子的眼神多了幾分探究和興趣。

“我想看看，你究竟是怎樣的女子。”紅衣淡淡道，依然認真打量著衣雪晨的一舉一動。

“豁出性命，只為了他，值得嗎？”衣雪晨興趣盎然，她眉眼彎彎，斜睨著紅衣。“選妃那夜，想殺我的人是你。”

衣雪晨淡淡道，她猜到了，那夜刺殺她的人，就是眼前這個紅衣女子。而洛揚挨的那一劍，是為了保她全身而退，洛揚他自己又不被懷疑。

“若是他願意多看我一眼，死又有何妨？”一股淒涼湧上紅衣的心頭，她幽幽道，“只可惜，他眼中從始至終只有你。”

“不，你錯了，他沒有心，又怎會有她人入了他的眼？”衣雪晨嘆了一口氣，“從始至終他想要的不過是顛覆了這朔月的江山，打敗高高在上的洛宸；而我，不過是他取得這所有一切的借口罷了。”

“這不可能。”紅衣看著衣雪晨洞察一切的清澈美眸，搖搖頭，“為了得到你，那夜他竟然可以取消行動，放棄了逼宮的大好機會；這次，他為了帶回你，不惜派了半數護衛他的魅宮護法前來；為了你……”

紅衣的話哽在了口中，她心中泣血。因為她對她的出手，他不顧她多年追隨的情分，懲處了她……想起那些不堪回想的日日夜夜，紅衣的心似乎被硬生生地撕開，痛不欲生。

“那不是愛，是欲。”見紅衣依然不明白，衣雪晨幽幽道，“這一切，不過是他想坐擁江山美人的欲望而已。”

“我不明白。”紅衣搖著頭，她緊咬住嘴唇，“我愛他，從小就愛他。就算他有欲望，我也定要幫他實現。也只有這樣，我才能有資格繼續留在他身邊。”

如今，留在他身邊，她就知足了。

“幫他實現或許不可能了。”衣雪晨挑眉，望向了紅衣執著的臉，“不過，你若是現在趕去雲山，救他一命倒是有可能。”

“什麽？”紅衣驚愕。

“果然是被愛蒙蔽了頭腦，連基本判斷都沒有了。”衣雪晨嘖嘖道，“既然宸王府裏為你們布下了天羅地網，那雲山呢？你想想看，既然你們的計劃早就被洞察，那洛揚的一舉一動豈不是在洛宸的掌控之下了嗎？”

看著紅衣的臉色一點點變得蒼白，衣雪晨繼續道，“這個時候，若是你們有什麽計劃，該是已經完成了吧。可如今卻一點動靜都沒有，你就沒什麽感覺嗎？”

這一番話聽得紅衣心裏掀起驚濤駭浪。的確是這樣，這個女人說得沒錯。剛剛她一心想著要來探究，根本就來不及思考這其中的關系。到了現在，成敗與否按理說都應該有些動靜，可這京城裏，卻平常地讓她震驚。

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紅衣眸光一閃，飛身躍出了窗戶。

“哎，放著好好的門不走，怎麽都愛走窗戶呢。”衣雪晨嘟嘟嘴，看著紅衣的身影消失，一聲嘆息輕不可聞，“說來說去，也是個可憐人。”

“王妃，為什麽放她走？”雲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邊。

“這場宮變，流了太多無辜的血了。”衣雪晨眸光閃爍，淡淡道，“都是可憐人，但願洛揚能夠珍惜眼前人吧。”

“可是王妃，揚王此舉，無疑是自尋死路。就算是放她離開，到最後，她也逃不過一死。”雲疑惑道。

“我們打個賭如何？”衣雪晨沖著雲眨眨眼，“就賭洛揚能不能逃出去。”

以她對洛宸的了解，洛宸太疼愛這個弟弟了；就算是皇帝不顧父子之情，下令對洛揚趕盡殺絕，洛宸定會想盡方法放他一條生路。

若是洛宸放了洛揚，那她也做一回好人，放了這個紅衣女子。這一世，她心腸軟了，許是因為愛的緣故。那她便任性一回，隨了心順水推舟，成全了這個癡情人吧。但願，二人都能放下執念，安然度日。

“王爺怎麽可能放了他？！他可是幾次三番想害死王爺呢！”雲想起魅宮宮主對他家王爺幹的一切事，起就不打一處來，憤憤道，他極為篤定。

“那好，就這樣。”衣雪晨伸出手，和雲一擊掌，“我若是贏了，你要幫我辦件小事，不過，現在先不告訴你，到時候再說。”

“王妃呀，您可別為難屬下，要是王爺知道我背著他幫您做了什麽，他一定會把我送到無情崖的呀……”雲咋呼道，看上去像個受氣小媳婦，無比為難。

“放心吧，絕不會是讓你背叛洛宸之類的大事，我保證，很簡單，不會讓你為難。”衣雪晨忙解釋一句，眼睛裏閃爍著狡黠的神采。

“既然這樣……成交。”雲也調皮地眨眨眼，“要是屬下贏了，到時候您得幫屬下個小忙，話說屬下也老大不小了呢……”雲一副你懂得的神情，衣雪晨心領神會。

還沒等衣雪晨刨根問底，忽然門開了，一個暗衛神色慌張地進來，看到衣雪晨和雲，忙上前，“王妃，太子殿下遇刺身亡了。”

“什麽？”

“什麽！”

兩道驚呼聲響起，衣雪晨和雲面面相覷，兩人都在對方的眼睛裏看到了震驚。

衣雪晨立即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頭發，大步邁出，“走，去太子府。”

雲和暗衛立即跟上。

==太子府==

太子寢殿內，站著兩個人。男子身著藍色錦袍，女子黑衣勁裝。

“主子，屬下辦事不利，來晚了一步，沒來得及保護太子，才會造成現在這個局面。”黑衣女子沒了面紗，她站在洛宸面前，看著男子神色淡淡，有些心虛。

“白鴿，你來天煞門多久了？”洛宸似乎是沒有聽到女子的解釋，他眼睛看向了別處，那個太子遇害時的大床，那裏，太子的屍體早就被擡了出去，那裏空無一物。

“五年了。”鄭書月不解洛宸為何會忽然這樣問，偷眼看看那個讓她甘心舍棄一切的男子，回答道。

“那你可記得，你的任務是什麽？”洛宸繼續問道，看也沒看她。

“暗中保護太子周全。”鄭書月繼續答道。

“那昨日雲可有告訴你，讓你今日何時來太子府保護？”洛宸不經意間淡淡道。

“自告知之時起……”鄭書月想也沒想，脫口而出，忽然，她瞳孔一縮，噗通一下單膝跪地，“屬下知罪，辜負了門主的信任。可是，就算是屬下存了私心，屬下也是一心為了門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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