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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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頭獅鷲翺翔於碧空。

盜賊跟在姐弟的身後,他們一起穿過了無邊無際大海,一起穿過了鮮花盛開的斯來峽谷,一起穿過了飛雪漫天的卡利山脈,四處搜尋著加西亞的下落。

牧師毫無邏輯的抱怨讓盜賊直翻白眼,法師破天荒把背包裏的書向第一次詢問的盜賊懷裏塞了一本,盜賊看著毫無形象大快朵頤的姐弟倆眼角不斷抽搐。

他的朋友沒問他為什麽幾天沒有上線,他也什麽都沒說。

一直到暮色四合,夜幕降臨,皓月當空,百翎伸了個懶腰,開始他每小時一次對瘋老頭加西亞的嘲諷:“這個為老不尊的王八蛋老頭,老而不死是為賊真是說的一點都沒錯,他丫個雞的說好的對盟約起誓呢?哥可不玩敬老愛幼的那套,看哥逮住他後不扒了這老東西的皮,哥就不姓百了!”

……你好像本來就不姓百。

習慣性地吐槽了百翎一句,盜賊看向天空,百翎喋喋不休的話語又響了起來,這人簡直一刻也不能停下:“同志啊,你們快發動你們的想象,用你們畢生的智力思索一下新的活動~”某人振臂一揮:“沖啊,我的騎士們!”

伊蘇直接給了開始發瘋的弟弟後腦勺一巴掌,百翎不折不饒,居然還擺出一副堅毅之色繼續模仿聖女貞德:“除叛國之外,我無所畏懼。我無所畏懼,因為神與我同在!”

伊蘇打開書懶得理他,沈夜想了想:“……火刑,要?”

話音剛落,伊蘇法杖上的大火球也飄起來了。

百翎:“……”

咕噥著小夥伴完全沒有幽默細胞,伊蘇被百翎嘀咕的暴躁起來,她倏地合上書本往百翎臉上一拍:“吵什麽吵!林格森林不是有段時間晚上有螢火蟲可以看麽?算算也到了時間了,現在就過去!”

揭下書本丟在一邊,百翎揉了揉臉,他用死了一樣的視線望向沈夜:“沈夜少年,看來我們要去撿撿我們從來沒存在過的少女心了……你不覺得某人這個年紀了還有少女心是件很可怕的——嗷!”

沈夜默默轉過頭,裝作自己什麽也沒看到。

於是兩個大男人在姐姐的淫威下老老實實去了林格森林看螢火蟲,來的人並不少,三人找了個幾乎沒人的地方坐下,結果伊蘇幹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速寫板開始畫畫。

“老蘇,我說你能不能稍微有點少女心啊,成天到晚畫畫畫怎麽釣凱子?”

“啪!”

被厚皮書砸了個四腳朝天的百翎狼狽地被沈夜拉了起來,百翎和沈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百翎瞬間拉長臉,活像頭苦大仇深的驢:“我說的明明是實話。”

“……你要聽我說實話嗎?”

“你還是閉嘴吧,會長大大。”

覺得沈夜狗嘴裏吐不出象牙的百翎橫刀立馬地坐了下來,沈夜也隨意地坐在了牧師的身邊,百翎用大拇指比了比已經入神的伊蘇,嫌棄地撇了撇嘴,沈夜知道百翎想說伊蘇不畫完是絕對不會走的,他也知道這點,兩人無奈地對視一眼,無聲笑了起來。

夜風拂過,提著燈籠的螢火蟲晃晃悠悠地在半空中游動,星星點點的微光織成星河,流螢飄飄搖搖,飄向了溶溶夜月。

“有什麽話你現在可以說了,憋著不嫌累麽白癡。”

他身邊的牧師忍不住翻了個大白眼,沈夜勾起笑:“……嗯,好啊。”

森林朦朧幽暗,枝梢婆娑,滿月懸在空中,柔和地散發著光輝。

沈夜開始說起了一個故事。

故事的大概是一個小盜賊因為察覺到身邊好友的不對,前去了解了一切並知曉了一切,最後決定向好友全盤托出。

因為自己的事,只有自己能作出決定。

“啊,這樣啊,原來我和老蘇都掛了。”聽完故事的牧師眉頭都沒皺一下,他撓了撓臉:“沈夜那個小弟啊,臥槽你聽阿琛說完就沒有一種一盆狗血把你澆了個透心涼心飛揚的感覺嗎?什麽豪門恩怨路人甲悲催卷入,愛恨情仇兩路人甲紛紛斷頭,某人試圖喋血街頭,結果強|奸不成反被日,菊花羞澀向陽開……哎喲我去你不會聽完故事真的哭著流下了痛苦的眼淚了吧?……哇靠不是吧你淚點那麽低的啊?”

沈夜立馬對著牧師狠狠翻了個大白眼。

他還真的有透心涼過真是對不起啊!

“一聽死老頭下場那麽慘我就放心了,嘖嘖,出軌一輩子被人出,兒子不是自個的,妻離子散家破人亡,呵呵噠,簡直爽的他不做人了。”說著輕佻話語的百翎談論的仿佛不是自己的事,玩笑般的話語透著無限冷漠。

而後,百翎打了個哈欠,撇嘴:“雖然聽別人說自己的事有種奇異的羞恥感……不過哥真的是傻的吧,當時查出真相就應該忍辱負重加入敵軍積蓄力量再反殺嘛,再不濟浪跡天涯遇到貴人後發跡直接幹翻反派也是一種辦法誒,怎麽就忍不住背著炸藥包跑去同歸於盡了……”

“因為你們是家人。”

沈夜擡起頭,一字一句地說。

他明白的,因為他聽完所有之後,也是一樣的。

百翎半晌沒回話。

驀地,他伸手揉亂了沈夜的頭發:“算算,就當哥神經錯亂了,你就別擺出那種表情啦會長大大。”

沈夜不知道自己露出了什麽樣的表情,他也沒說話。

“……事情都結束了,也不錯啊,居然還能在游戲裏來一出鬼魂奇幻漂流記,完全回了本了啊。”百翎伸了個懶腰:“阿琛那二百五,這種事早點說出來不就好了,我又不會打他……”

“是,他不會揍你,我會。”

冷的讓人遍體生寒的聲音從兩人背後傳來,百翎打了個哆嗦,無數的東西劈頭蓋臉向牧師砸來,牧師屁滾尿流地四處逃竄,最後往沈夜背後一縮,得意洋洋地探出個頭來:“嘿嘿嘿嘿,我有盾——哇啊!”

被糊了一臉的百翎:“……”

同時也被糊了一臉的沈夜:“……”

“臥槽你怎麽連沈夜也揍!”

“沈夜你不讓我揍?”

“……隨便,反正也不會掉什麽血……”

“尼瑪臭小鬼你不能這樣賣隊友!!”

發現自己“眾叛親離”,百翎“嗷”的一聲撲了上去和伊蘇打成一團,邊上的沈夜摸了摸背包,發現某人塞給他的爆米花似乎還在。

兩姐弟終於打累了,雙目相對,百翎停了手,伊蘇還是一巴掌往他後腦勺抽了過去,話說的卻是牛頭不對馬嘴:“我死就算了你死什麽死!”

百翎揉著後腦勺怒視伊蘇:“你有病啊,什麽叫你死了我死什麽死,你最好快點為你的胡說八道道歉!否則哥抽你丫的!”

“你再說一句,我保證不打死你!”

“我呸!應該是你再說一句,我保證不打死你!”

這對混賬姐弟,這對白癡姐弟,這對笨蛋姐弟。

沈夜望著他們:“……再發病下去我也沒藥治你們了,不要放棄治療。”

“幹,閉嘴!”

“閉嘴!”

姐弟倆齊刷刷對沈夜比出了中指,盜賊笑了起來。

墨色幕布之上,明月安靜地微笑著,溶溶銀光倒映在湖面上,被夜風吹皺,一層又一層蕩開的漣漪織成了銀絲織物。流螢在林梢一閃一閃,蟲聲唧唧,鳥兒偶爾發出咕噥的低啼,整個大地仿若沈睡。

百翎笑嘻嘻地捅了捅身邊的姐姐:“老蘇你對你掛掉的事實有何感想?”

“死就死了還要有什麽感想?”伊蘇沒好氣地瞪了百翎一眼,須臾,她淡淡瞥了眼沈夜,垂眸翻開了書,答非所問:“……或許多個弟弟也不錯。”

“……是啊~其實掛了就掛了唄,只不過……”百翎平視著沈夜,牧師淺笑:“有點可惜。……早點遇到就好了。”

“小鬼,往前走。”

沈夜順從地往滿月的方向走了兩步,背對兩人,風吹起他的銀發,螢火蟲的光點在他的視野裏一眨一眨,晃晃悠悠,飛向月亮裏去。

“居然就要升天了?不是說好了沒完成心願了不升天的麽!丫管它不沈谷不不沈谷,加西亞那破老頭的獎勵還沒給呢!明天神殿那群畜口說要去耍副本,還有過幾天的GVG,哥在城裏的房產——”

啰啰嗦嗦的抱怨戛然而止,百翎像是嘆了口氣,“……算了,好像也沒有什麽不滿意的。”

“不過真是麻煩啊,升個天還要搞這種老掉牙的身體變透明梗,直接給哥插兩翅膀照下一金光飛天不行嗎?簡直毫無創意……”

“要當鳥人你自己當去,我沒興趣。”

“就你丫樣還能上天堂?你丫就是下地獄的料!”

“就算下地獄,我也能打上天堂把你從天堂一路揍下去!你信不信?”

“親姐?人幹事?!你又要謀殺親弟?”

“人都死了還什麽殺不殺?”

“死了還可以鞭屍啊!”

“砰!”

“次奧!打人不打臉!”

“……現在把身上什麽的放公會倉庫。”

“對對對,管它什麽狗屁異世界什麽狗屁世界崩塌什麽拯救世界,游戲丫就是游戲!哥辛辛苦苦打下來的東西絕對不能讓他們給銷了!老蘇,我發現你大腦終於發育完全了一回誒~”

“哪比的上某個孤·膽·英·雄!扛著一把槍就覺得自己天下無敵,打人還只打到別人左腿,別人沒死自己倒死的沒邊了,你這個腦漿倒流的蠢貨,別和別人說你是我弟弟,我真丟不起這個臉!”

“草草草!這是哥能控制的?有個白癡兩次被車撞死死的那麽俗套比韓劇女主角還不如啊!人家韓劇女主角丫還能來個淒美的白血病呢!你TM死的七零八碎的還好意思說哥?”

兩人在他身後吵的無休無止,仿佛會吵到天荒地老,沈夜靜靜地聽著,直到身後的喧鬧聲停下,他依舊站在原地,安安靜靜地聽著。

“……沈夜。”

沈默許久,牧師的聲音響起。

“……我想,你已經能夠獨當一面了。”

“……嗯。”

“人啊就像鏡子,你對他笑,他也會還你笑容。沒事記得多笑笑,多騙幾個小姑娘也好——”

“……你是不是又偷看我漫畫?”

“啊哈哈哈!今天天氣不錯!”

沈夜彎起嘴角。

三三兩兩的光點乘著微風開始游|行了,遼遠清冷的高空中,小小的星河簇擁在月亮邊,織成了一片璀璨的光景,牧師的話語平靜地傳來——

——“啊,最後啊,小鬼頭,你還有什麽話想和我們說嗎?”

“……”

沈夜將面巾上拉,他垂下了眼:“……我家附近有家有名的精神病醫院……”

““滾!””

後腦勺被同時猛拍,盜賊趔趄了一下,他失笑著站穩,直到身後不再傳來任何聲音。他仰首,眺望夜空。

他們唯一認可的兄長之後給了他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兩人與游戲裏的相貌不盡相同,而是更為耀眼,卻被他一眼認出。黑發微卷的女性坐在輪椅上,與她容貌格外相似的短發男性站在她身後,兩人註視前方,微微笑著。

就宛若對凝視照片的人微笑一樣。

盜賊突然想抽只煙,剛擡起手,他便想起自己已經戒掉很久了。

“……謝謝。”

微不可及的呢喃剎那隨著微風消失的無影無蹤。

作者有話要說: 還差最後半章!

人啊就像鏡子,你對他笑,他也會還你笑容。

——by《拂曉的尤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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