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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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的景色飛馳而過。
沈夜靜默地盯著車窗外，透明的玻璃映出他的輪廓，大片大片的綠色疾馳成線，沈夜微偏過臉，瞄向了他手中的紙條。
被捏住的小紙塊起了細小的皺褶，上面的簡短地寫著兩行黑字，沈夜盯著“雲瀾”、“雲榆”的字樣，嘴角拉開淡笑。
他還是先他們一步跑過來了，他想，百翎一定會瞪大眼說他“說都不說一句就跑過來你閑著蛋疼哦臭小鬼”、“你知不知道就算你迷路迷到死了也沒人管你”，但沒關系。
因為這是他想做的事。
那對姐弟沒有他那麽方便，他也很想看到他們嘴張大得能吞下雞蛋的模樣。假期不剩下多少時間，想做什麽，就一定要做到。
蟬鳴聲逐漸變遠。
這個夏天，也快要到盡頭了。
……
沈夜和兩姐弟的城市隔的不是太遠，現在的交通工具也不比鍵盤網游興盛的年代，變得更加迅速。一小時下了車站，早就在之前查好路線的沈夜按著自己記錄好的筆記，坐上了前往百翎和伊蘇所在的車。
徐徐的風從窗外吹進，沈夜低頭翻著手機頁面，等會見到面，要說什麽？
沈夜這才想起自己什麽都沒想好就過來了。
他不是魯莽的人，可與這對姐弟相處時，卻每一天每一天都在魯莽，這次也是。
“XXX站到了，需要下車的乘客請向後門移動，謝謝合作。XXX站到了，需要下車的乘客請向後門移動……”
到站提示響起，沈夜將背包往身後一甩，隨著人流下了車。
望了刺眼的太陽一眼，沈夜向目的地走去。
無所謂。
不知道為何自己會這樣想，也懶得去深究，車馬如流，沈夜的腳步變得輕快了起來，穿過街道，擦過灌木，林立的小區映入眼簾，沈夜循著紙條上的地址很快就找到了地方。
單元的安全門不知為什麽並沒有關閉，沈夜遲疑了一下剛走進去，就有小孩嬉笑著跑了出來，嘴裏念叨著我要抓你們了之類的。
……原來是在玩游戲。
沈夜拍下了電梯按鈕，按下了四樓，電梯緩緩升起，沈夜也聽到了他“砰砰”的心跳聲。
他楞住好一會，才知道自己心中的情緒是什麽。
……他還是第一次面對人會變得那麽緊張起來，先前即便他不善言辭，也只是感到拘束和猶豫。
不過遇到這對姐弟，似乎有了很多第一次，被迫接受幫助也好，被迫習慣某人的聒噪也好，這樣一想，自己現在的情緒也就變得不奇怪了。
於是到了旅途的終點，站在門口，沈夜按下內心的躁動，他按下門鈴。
門開了。
“請問——”
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目光不善地看著面前的人，聲音粗啞的如同破鍋：“你找誰？”
蟬鳴聲，消失了。
※
“你好，這裏是……”
“啊？你問藍羽啊？……他們的確是一對姐弟沒錯，你認識他們？”
“這樣，原來是讀者啊。是的，他們已經有二年多沒出連載了。”
“不是我們不讓他們連載，只是我二年前就聯系不到他們了，我也不知道他們的下落誒，不然我還想讓他們嘗試長篇試試看。”
“蠻可惜的，他們的短篇挺有靈氣的，我還在想什麽時候叫他們去參加個金龍獎，不過他倆簡直是挨千刀的懶鬼……”
米色的窗簾被拉的嚴嚴實實，室內漆黑一片，半點光也沒有。
背包被胡亂丟在角落，坐在床上的青年一言不發地滑動著手機屏幕，無數的信息以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掠過。
“您好，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查證後再撥。Sorry！The number you dialed does not exist，please……”
“您好，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查證後再撥。Sorry！The number you dialed does not exist，please……”
雨打玻璃的聲音窸窸窣窣地傳來，瞬間便雷聲大作，瓢潑大雨傾盆而下，狂風猛烈地搖晃著大樓，幽暗的房間陰森的如同鬼蜮，空蕩蕩的仿佛能聽到回響。
陡然，混沌似的的天空劈出一道縫隙來，閃電剎那將整個世界映得如同白晝，也映出了床上青年過分蒼白的面容。
雖然處在夏日，沈夜卻覺得渾身冰冷。
那扇門開後，所遇的並不是百翎，問起雲瀾和雲榆，中年男子勉強想起這兩人是之前的住戶，但已經搬走，除此之外他什麽也不知道。沈夜開始輪流撥打百翎和伊蘇的號碼，但兩者的號碼都是空號。
他一遍遍地打都是空號。
沈夜知道在這件事上百翎和伊蘇是不會騙他的，但，為什麽？
沈夜看向手機屏幕。
為什麽？
【818】哎喲我去！尼瑪原來伊蘇是職業大神原語！她弟弟百翎“天衍”裏的大神自由！
<<<< 1832樓 Bianche（V）
請LZ不要抱著玩笑的心情胡亂猜測，這對當事人極其不尊重。
我是和原語一個戰隊的柳，雖然微光已經解散，但我和原語之後私下還有一定的聯系，當然也認識她弟弟。原語因為一些身體上的原因退役，但一直沒有離開過“天衍”，你說的自由確實是原語弟弟的ID，和他搭檔的麥雪菈也正是原語。
但他們是絕對不可能出現在幻境OL的。
並非是他們對全息游戲不喜歡，而是有別的我肯定的理由。
我肯定在游戲裏的不可能是他們，百分之百肯定。
請不要多問，原因我不想說。
因為那時的微光陣容永遠也不可能再重現了。
為什麽會說這樣的話？
沈夜靜默的如同石像，屏幕徑自散發著幽藍的光芒。
為什麽？
沈夜下了床，走向游戲艙。
幻境OL的月亮已經升起來了。
盜賊沈默地坐在大石上，心亂如麻。
“……哇哦，會長大大，你一天沒上線一進來就發呆怪嚇人的，你這神情是發現女朋友被人搶走了還是咋——哦像你這種感情白癡是不可能有女朋友的~”
“……”
“莫西莫西，少年，你怎麽了？需要哥哥我的心理輔導嗎？”
白袍的牧師徑自喋喋不休，盜賊勉強笑了一下：“……不是要繼續蹲加西亞嗎？走吧。”
他的事情結束後，百翎伊蘇最初的任務也宣告結束，三人回到林格森林準備找加西亞結算獎勵，沒想到一向不離小木屋半步的加西亞居然離奇失蹤了！收不到獎勵的百翎和臉黑了一半的伊蘇在暴怒之下拖著盜賊蹲啊蹲，發誓一定要把加西亞這個家夥給找出來打死。
每天被迫拉去蹲點，沈夜總是無奈地想著蹲點也不會有用，但到了今日，他卻用蹲點作為搪塞朋友的借口。
“……想說什麽的話就開口，別把自己憋成個葫蘆。”牧師停住了腳步，他轉頭看向自己的友人，略略挑眉，他話說的風涼，但沒有一絲不耐：“——你已經夠葫蘆的了，不需要再變成個金剛鉆。”
連跟隨在百翎身後的伊蘇發現了沈夜的不對勁，她合攏了書，她從百翎身後探出頭，淡淡地望著他：“不要勉強自己。”
沈夜苦笑：他大概真的不是一個能隱藏情緒的人。
最終，他還是搖了搖頭：“……我沒事，去找加西亞吧。”
百翎和伊蘇對視一眼，百翎聳聳肩，他轉過身，吹響了坐騎的呼哨，旋即，獅鷲在夜空中盤旋。
“……你不想說就算了，你別忘了，你想說的時候，我們都在這裏。”
牧師淡淡的話語響起，擁有鷹羽的坐騎降落到了他的身邊。黑夜裏，牧師的白袍像是覆蓋了光，灼灼的，仿佛下一刻就會燃燒殆盡——
“……我今天去找你們了。現實。”
“哇靠，說都不說一句就跑過來你閑著蛋疼哦臭小鬼！你知不知道就算你迷路迷到死了也沒人管你啊！”
如出一轍的反應讓沈夜勉強彎了嘴角，他吸了口氣：“……我順著你們給的地址找過去沒有找到你們……之後，你們的電話，都是空號。”
沈夜看到兩姐弟聽到他的話後呆滯了一下。
然後，出現在他們臉上的是十分奇怪的表情。
如果不是他與他們相處的時間已經很長，大概根本不會發現他們會露出那樣的神情，那像是一種迷茫和虛無並存的神情，沈夜並不能很好地去形容，但那樣的神色，簡直——
盜賊的心臟仿佛被重擊。
沈夜驀地想起了遭遇亡靈法師時，伊蘇從幻境中走出，說自己什麽也不記得了的樣子。
那時，他只是以為法師不想說起過去。
“哎呀……忘了和你說了，我的手機好像是換號了，老蘇的最近是被人偷了註銷號碼了。”牧師終於笑嘻嘻地回應：“最後，我們最近搬家了，地址暫時不記得詳細的，老蘇你記得嗎？”
伊蘇皺著眉，露出了一個迷茫的表情，半晌，她搖搖頭，作出了否定。
“所以還是等我們……等我們搞清楚了再告訴你吧~我們現在還是走起走起~”
牧師大大咧咧地下了判言，法師的獅鷲也出現在半空，沈夜叫出了獅鷲，他抿緊唇，跟在兩人身後一言不發。
——不是最近。
那家開門的男人告訴他，他住進來已經兩年。
——他們兩年前，就應該搬走了。
為什麽？
……究竟為什麽？
幻境OL中，一個人的面色是不會變的，所以即便游戲艙裏的沈夜嘴唇發白，在游戲裏也不會顯示出來，他不知道自己一個人胡思亂想了多久，久到蹲點的百翎也忍不住打起了哈欠。
“不蹲了不蹲了，這死老頭居然固定NPC真是坑死哥了？算了算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好了，明天的計劃就暫定為全世界討伐加西亞吧！”
牧師“嗤”一下把嘴裏的狗尾草吐了出來，他隨意拍了拍手，揚眉看向沈夜：“你有啥活動沒有？沒有就下線睡覺去吧。你個年輕人天天熬夜怎麽行，老了以後會變成老年癡呆癥的。”
即便是心緒不寧的沈夜，聽到這話後也只想給牧師翻個大白眼。
他吸了口氣。
……他身邊的，一定存在的，對嗎？
“……比賽睡覺吧。”神差鬼使，沈夜的嘴裏吐出了這句話，百翎聞言哈哈大笑：“行行，難得你會願意幹這種無聊事~老蘇，賞個光不？”
伊蘇罕見地嘆了口氣，她點了點頭。
沈夜知道他們肯同意都是為了照顧今天情緒變得奇怪的他，盜賊心中微暖的同時，又覺得格外沈重。
他躺下，看著銀盤般的月。
他必須要知道一件事。
盜賊閉著眼睛假寐，默默地數著下線的倒計時。
然後，他睜開了眼，從地上站了起來。
地上的百翎和伊蘇閉著眼，像是已經熟睡，沈夜蹲下來，靜靜地看著他們。
——到這個時候，他才想起他從來沒有在他們之後下過線，一次也沒有，他不知道是巧合，還是別的原因。
……如果，不是。
那麽，會變成怎樣？
兩姐弟的身體變得虛幻，須臾，兩人化為白光沖天而起，飛向遠方。
急急呼哨，沈夜閃現上獅鷲，他盯著白光，緊追不放。
然後，永遠不會落下的月亮倒映進了他的瞳眸，草木仿若籠上了一層霜雪，沈夜愕然，他飛進了熟悉的地方。
——那是，不沈谷。
但眼下不是想不沈谷問題的時候，速度極快的獅鷲對白光窮追不舍，沈夜進入了先前不沈谷沒法走進的地方。
然後，映入他視野的東西，令他整個人都僵硬了起來。
寒意侵骨，心跳近乎停滯，盜賊雙手顫抖地幾乎握不住手中的武器。
水晶的棺木中，有兩人靜靜地躺在那裏——那是他的好友，那對混賬的不能更混賬的禍害姐弟，他們躺在那裏，毫無生機，仿佛……仿佛已經死去一樣。
“……小子，你終於來到了這裏。”
蒼老的聲音傳來，沈夜下意識望了過去：“……加西亞？！”
失蹤了許久的NPC出現在了沈夜的面前，加西亞輕拄手裏的法杖：“……或許，你應該叫老夫摩爾普斯。”沒有多解釋什麽，他只是走向沈夜，言語簡潔：“既然看到這些，你已經成為了相關者。不沈谷是什麽地方，老夫想，現在應該讓你知曉了。”
沈夜驟然瞳孔緊縮。
法杖猝然從盜賊的胸膛穿過，而後拔出。
血花濺起。
盜賊轟然倒地，他緩緩閉上了眼。
游戲裏是不會死去的，沈夜並不知道加西亞想讓他看到什麽，而一陣黑暗後，定格在他眼前的畫面讓他明白了一切。
那是月亮。
山谷之中，一輪碩大的，玉盤一樣的月亮。
不沈谷的滿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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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先他們一步跑過來了，他想，百翎一定會瞪大眼說他“說都不說一句就跑過來你閑著蛋疼哦臭小鬼”、“你知不知道就算你迷路迷到死了也沒人管你”，但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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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這才想起自己什麽都沒想好就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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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站提示響起，沈夜將背包往身後一甩，隨著人流下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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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在玩游戲。
沈夜拍下了電梯按鈕，按下了四樓，電梯緩緩升起，沈夜也聽到了他“砰砰”的心跳聲。
他楞住好一會，才知道自己心中的情緒是什麽。
……他還是第一次面對人會變得那麽緊張起來，先前即便他不善言辭，也只是感到拘束和猶豫。
不過遇到這對姐弟，似乎有了很多第一次，被迫接受幫助也好，被迫習慣某人的聒噪也好，這樣一想，自己現在的情緒也就變得不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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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這裏是……”
“啊？你問藍羽啊？……他們的確是一對姐弟沒錯，你認識他們？”
“這樣，原來是讀者啊。是的，他們已經有二年多沒出連載了。”
“不是我們不讓他們連載，只是我二年前就聯系不到他們了，我也不知道他們的下落誒，不然我還想讓他們嘗試長篇試試看。”
“蠻可惜的，他們的短篇挺有靈氣的，我還在想什麽時候叫他們去參加個金龍獎，不過他倆簡直是挨千刀的懶鬼……”
米色的窗簾被拉的嚴嚴實實，室內漆黑一片，半點光也沒有。
背包被胡亂丟在角落，坐在床上的青年一言不發地滑動著手機屏幕，無數的信息以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掠過。
“您好，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查證後再撥。Sorry！The number you dialed does not exist，please……”
“您好，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查證後再撥。Sorry！The number you dialed does not exist，please……”
雨打玻璃的聲音窸窸窣窣地傳來，瞬間便雷聲大作，瓢潑大雨傾盆而下，狂風猛烈地搖晃著大樓，幽暗的房間陰森的如同鬼蜮，空蕩蕩的仿佛能聽到回響。
陡然，混沌似的的天空劈出一道縫隙來，閃電剎那將整個世界映得如同白晝，也映出了床上青年過分蒼白的面容。
雖然處在夏日，沈夜卻覺得渾身冰冷。
那扇門開後，所遇的並不是百翎，問起雲瀾和雲榆，中年男子勉強想起這兩人是之前的住戶，但已經搬走，除此之外他什麽也不知道。沈夜開始輪流撥打百翎和伊蘇的號碼，但兩者的號碼都是空號。
他一遍遍地打都是空號。
沈夜知道在這件事上百翎和伊蘇是不會騙他的，但，為什麽？
沈夜看向手機屏幕。
為什麽？
【818】哎喲我去！尼瑪原來伊蘇是職業大神原語！她弟弟百翎“天衍”裏的大神自由！
<<<< 1832樓 Bianche（V）
請LZ不要抱著玩笑的心情胡亂猜測，這對當事人極其不尊重。
我是和原語一個戰隊的柳，雖然微光已經解散，但我和原語之後私下還有一定的聯系，當然也認識她弟弟。原語因為一些身體上的原因退役，但一直沒有離開過“天衍”，你說的自由確實是原語弟弟的ID，和他搭檔的麥雪菈也正是原語。
但他們是絕對不可能出現在幻境OL的。
並非是他們對全息游戲不喜歡，而是有別的我肯定的理由。
我肯定在游戲裏的不可能是他們，百分之百肯定。
請不要多問，原因我不想說。
因為那時的微光陣容永遠也不可能再重現了。
為什麽會說這樣的話？
沈夜靜默的如同石像，屏幕徑自散發著幽藍的光芒。
為什麽？
沈夜下了床，走向游戲艙。
幻境OL的月亮已經升起來了。
盜賊沈默地坐在大石上，心亂如麻。
“……哇哦，會長大大，你一天沒上線一進來就發呆怪嚇人的，你這神情是發現女朋友被人搶走了還是咋——哦像你這種感情白癡是不可能有女朋友的~”
“……”
“莫西莫西，少年，你怎麽了？需要哥哥我的心理輔導嗎？”
白袍的牧師徑自喋喋不休，盜賊勉強笑了一下：“……不是要繼續蹲加西亞嗎？走吧。”
他的事情結束後，百翎伊蘇最初的任務也宣告結束，三人回到林格森林準備找加西亞結算獎勵，沒想到一向不離小木屋半步的加西亞居然離奇失蹤了！收不到獎勵的百翎和臉黑了一半的伊蘇在暴怒之下拖著盜賊蹲啊蹲，發誓一定要把加西亞這個家夥給找出來打死。
每天被迫拉去蹲點，沈夜總是無奈地想著蹲點也不會有用，但到了今日，他卻用蹲點作為搪塞朋友的借口。
“……想說什麽的話就開口，別把自己憋成個葫蘆。”牧師停住了腳步，他轉頭看向自己的友人，略略挑眉，他話說的風涼，但沒有一絲不耐：“——你已經夠葫蘆的了，不需要再變成個金剛鉆。”
連跟隨在百翎身後的伊蘇發現了沈夜的不對勁，她合攏了書，她從百翎身後探出頭，淡淡地望著他：“不要勉強自己。”
沈夜苦笑：他大概真的不是一個能隱藏情緒的人。
最終，他還是搖了搖頭：“……我沒事，去找加西亞吧。”
百翎和伊蘇對視一眼，百翎聳聳肩，他轉過身，吹響了坐騎的呼哨，旋即，獅鷲在夜空中盤旋。
“……你不想說就算了，你別忘了，你想說的時候，我們都在這裏。”
牧師淡淡的話語響起，擁有鷹羽的坐騎降落到了他的身邊。黑夜裏，牧師的白袍像是覆蓋了光，灼灼的，仿佛下一刻就會燃燒殆盡——
“……我今天去找你們了。現實。”
“哇靠，說都不說一句就跑過來你閑著蛋疼哦臭小鬼！你知不知道就算你迷路迷到死了也沒人管你啊！”
如出一轍的反應讓沈夜勉強彎了嘴角，他吸了口氣：“……我順著你們給的地址找過去沒有找到你們……之後，你們的電話，都是空號。”
沈夜看到兩姐弟聽到他的話後呆滯了一下。
然後，出現在他們臉上的是十分奇怪的表情。
如果不是他與他們相處的時間已經很長，大概根本不會發現他們會露出那樣的神情，那像是一種迷茫和虛無並存的神情，沈夜並不能很好地去形容，但那樣的神色，簡直——
盜賊的心臟仿佛被重擊。
沈夜驀地想起了遭遇亡靈法師時，伊蘇從幻境中走出，說自己什麽也不記得了的樣子。
那時，他只是以為法師不想說起過去。
“哎呀……忘了和你說了，我的手機好像是換號了，老蘇的最近是被人偷了註銷號碼了。”牧師終於笑嘻嘻地回應：“最後，我們最近搬家了，地址暫時不記得詳細的，老蘇你記得嗎？”
伊蘇皺著眉，露出了一個迷茫的表情，半晌，她搖搖頭，作出了否定。
“所以還是等我們……等我們搞清楚了再告訴你吧~我們現在還是走起走起~”
牧師大大咧咧地下了判言，法師的獅鷲也出現在半空，沈夜叫出了獅鷲，他抿緊唇，跟在兩人身後一言不發。
——不是最近。
那家開門的男人告訴他，他住進來已經兩年。
——他們兩年前，就應該搬走了。
為什麽？
……究竟為什麽？
幻境OL中，一個人的面色是不會變的，所以即便游戲艙裏的沈夜嘴唇發白，在游戲裏也不會顯示出來，他不知道自己一個人胡思亂想了多久，久到蹲點的百翎也忍不住打起了哈欠。
“不蹲了不蹲了，這死老頭居然固定NPC真是坑死哥了？算了算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好了，明天的計劃就暫定為全世界討伐加西亞吧！”
牧師“嗤”一下把嘴裏的狗尾草吐了出來，他隨意拍了拍手，揚眉看向沈夜：“你有啥活動沒有？沒有就下線睡覺去吧。你個年輕人天天熬夜怎麽行，老了以後會變成老年癡呆癥的。”
即便是心緒不寧的沈夜，聽到這話後也只想給牧師翻個大白眼。
他吸了口氣。
……他身邊的，一定存在的，對嗎？
“……比賽睡覺吧。”神差鬼使，沈夜的嘴裏吐出了這句話，百翎聞言哈哈大笑：“行行，難得你會願意幹這種無聊事~老蘇，賞個光不？”
伊蘇罕見地嘆了口氣，她點了點頭。
沈夜知道他們肯同意都是為了照顧今天情緒變得奇怪的他，盜賊心中微暖的同時，又覺得格外沈重。
他躺下，看著銀盤般的月。
他必須要知道一件事。
盜賊閉著眼睛假寐，默默地數著下線的倒計時。
然後，他睜開了眼，從地上站了起來。
地上的百翎和伊蘇閉著眼，像是已經熟睡，沈夜蹲下來，靜靜地看著他們。
——到這個時候，他才想起他從來沒有在他們之後下過線，一次也沒有，他不知道是巧合，還是別的原因。
……如果，不是。
那麽，會變成怎樣？
兩姐弟的身體變得虛幻，須臾，兩人化為白光沖天而起，飛向遠方。
急急呼哨，沈夜閃現上獅鷲，他盯著白光，緊追不放。
然後，永遠不會落下的月亮倒映進了他的瞳眸，草木仿若籠上了一層霜雪，沈夜愕然，他飛進了熟悉的地方。
——那是，不沈谷。
但眼下不是想不沈谷問題的時候，速度極快的獅鷲對白光窮追不舍，沈夜進入了先前不沈谷沒法走進的地方。
然後，映入他視野的東西，令他整個人都僵硬了起來。
寒意侵骨，心跳近乎停滯，盜賊雙手顫抖地幾乎握不住手中的武器。
水晶的棺木中，有兩人靜靜地躺在那裏——那是他的好友，那對混賬的不能更混賬的禍害姐弟，他們躺在那裏，毫無生機，仿佛……仿佛已經死去一樣。
“……小子，你終於來到了這裏。”
蒼老的聲音傳來，沈夜下意識望了過去：“……加西亞？！”
失蹤了許久的NPC出現在了沈夜的面前，加西亞輕拄手裏的法杖：“……或許，你應該叫老夫摩爾普斯。”沒有多解釋什麽，他只是走向沈夜，言語簡潔：“既然看到這些，你已經成為了相關者。不沈谷是什麽地方，老夫想，現在應該讓你知曉了。”
沈夜驟然瞳孔緊縮。
法杖猝然從盜賊的胸膛穿過，而後拔出。
血花濺起。
盜賊轟然倒地，他緩緩閉上了眼。
游戲裏是不會死去的，沈夜並不知道加西亞想讓他看到什麽，而一陣黑暗後，定格在他眼前的畫面讓他明白了一切。
那是月亮。
山谷之中，一輪碩大的，玉盤一樣的月亮。
不沈谷的滿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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