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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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第一次玩全息游戲的菜鳥進入了游戲。
菜鳥是個沈默寡言的人，從小就不會與他人交流的他，幾乎把網游玩成了單機，但即便是日覆一日玩著差不多的內容，他也在機械的任務打怪中發掘出了樂趣。
所以，他一直沒有放棄這款游戲。
等到他回過神來，他已經一轉了。
他選了盜賊作為自己的職業，理由也很簡單，起初他沒有調整容貌而是用了自己真實相貌進入游戲，後來才想起如果遇到同樣玩幻境OL的同學會很困擾，剛好，盜賊有面巾可以把他的臉遮起來——
毋庸置疑，菜鳥，不，現在應該說菜鳥盜賊對於不在意的東西，其實是很遲鈍的，也別怪他這個時候才後知後覺起來，平日即便是玩鍵盤網游，他捏臉的部分也是初始樣貌帶進游戲的。
在裝備面板裏其實有勾選是否隱藏面巾裝備的選項，但菜鳥盜賊玩了很久很久，都沒有把隱藏的勾去掉。
除了面對他能夠卸下防備的人。
菜鳥盜賊一轉之後，依舊過著任務升級的日子……哦，還要加上下下副本，那時候盜賊在副本裏還是很吃香的。
他跟過G團（Gold團，賞金團），跟過R團（Roll團），跟過內銷團，各種野團都有跟過，野團不比固定團，他又是個悶不做聲的性格，被坑的次數非常非常之多，後來，多到有人看不過去了，有人拉著他，走到團長面前要求團長公平分配。
結果這樣一嗆聲，差點被團長帶人到蹲屍。
最後逃之夭夭的兩人倒在地上，那人哈哈大笑，菜鳥盜賊也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幫了他的恰好也是個盜賊，盜賊對菜鳥盜賊說，走，我們繼續刷圖去。
菜鳥盜賊說，好。
這就是菜鳥盜賊和他曾經的友人、柒的第一次會面。
後來，他們一起任務，一起刷怪，一起升級，一起JJC，雙賊的菜刀組合（全是物理DPS）玩好需要意識和技術並存，然而這對雙賊組合，一個曾經算是其他游戲的大神，一個是天賦異稟的玩家，很快的他們的組合就在JJC中打出了名氣，也被游戲中的人慢慢熟知，慢慢封為大神。
菜鳥盜賊從大神盜賊那裏學到了很多，PVP也好，裝備搭配也好，他也十分感激大神盜賊，對於大神盜賊，他幾乎到了計行言聽的地步。
大神盜賊說，我們一起建個公會吧。菜鳥盜賊說，好。
他們一起組建了名為“天下”的公會，一起招募會員，其實一開始菜鳥盜賊連話都不會好好說，被大神盜賊笑道幹脆只要擺出一副高冷的樣子讓人崇拜就行了，不過菜鳥盜賊還是一點點地學習怎麽幫忙管理公會，怎麽和會員相處，這畢竟是他的義務。
他想，如果不會說，作出行動應該就好了。
其實在盜賊這一塊，菜鳥盜賊已經青出於藍的超越了大神盜賊，菜鳥盜賊的天賦驚人的可怕，但菜鳥盜賊一直沒有意識到，即便PVP擊敗了大神盜賊，菜鳥盜賊依舊覺得自己還是跟在大神盜賊身後的那個小菜鳥，要努力才行。
可他不知道自己的天賦，卻有人知道。
大神盜賊對菜鳥盜賊說，自己是會長，排名不能落後，但他忙於公會，沒有時間進行PVP沖榜，於是大神盜賊一直是盜賊榜的第一位。
大神盜賊沒空沖級也沒關系，沒時間就掛著跟隨他就好，他帶著他沖級。
裝備如果得到更好的，大神盜賊若問起，沒問題，需要就給他，因為他是公會的會長，代表著全公會。
不過大神盜賊太忙了，也許是現實忙，也許是公會忙，總而言之，菜鳥盜賊很久很久沒和大神盜賊PVP過了，也很久很久沒和大神盜賊下過副本了，有時候他會想念他們一起搭檔最為默契的日子，但公會也是他們共同的心血，於是菜鳥盜賊把所有的熱情都投入到了公會上。
大神盜賊換了一個又一個的LP，他也見過了一個又一個的嫂子，他不知道大神盜賊的註意力都集中在哪裏，但公會日益有人不滿，但菜鳥盜賊相信大神盜賊，就沒有多問大神盜賊在做什麽。
可有一天，驕橫的嫂子惹出了禍事，菜鳥盜賊一邊收拾爛攤子，一邊終於忍不住和大神盜賊發密語溝通。
後來大神盜賊回了他一句，知道了。
菜鳥盜賊想，應該沒事了。
大神盜賊終於把精力集中到了公會上，但旋即又發生了一件事，公會裏有人被殺，殺人的是他們準備結盟的公會一個有名的紅名，也是那個公會高層公會團的臺柱。
當時他們想要結盟是準備合作開荒開出史詩級武器，結盟公會不肯交人，菜鳥盜賊想帶著被無緣無故輪的會員討公道，卻被大神盜賊制止了，大神盜賊說，現在不能翻臉，一切等打出裝備再說。會員被殺的等級裝備我們都可以先補回來。
菜鳥盜賊卻說，能結盟的公會不只有他們一家。
大神盜賊勃然大怒：沈夜！
菜鳥盜賊沈默地看著大神盜賊。
出事之後，沒有任何表態，也沒有對紅名的任何譴責，他想到第一件事，就是讓被殺的會員忍下這口氣。
他有些疲憊地想，也許有哪裏不一樣了。
大神盜賊最終還是沒有和那家公會結盟，也沒有和任何公會結盟，菜鳥盜賊也不知道為什麽。
但菜鳥盜賊還是對忐忑不安的會員說，沒關系，我們自己去打吧。
過了很久，菜鳥盜賊帶的團終於把史詩級裝備打了個全，所有人都很高興，也包括他。
後來，就再也沒有後來了。
※
時針指向了“7”。
游戲的現實時鐘跳到了19:00，刷了一天的世界頻道又開始爆炸起來，無數的信息在屏幕上滾動，發言刷下又刷上，叫副本的賣東西的收物品的被一刷就沒，索性不刷了。
世界頻道有謾罵的，有推理的，有叫嚷圍觀的，有醬油來醬油去的，但他們所有的話語都圍繞一個話題，天下會長柒和原天下副會長沈夜之淵之間的愛恨情仇。
其實自從沈夜之淵離開天下之後，天下的高層就有隱隱約約的分裂，有部分天下的老玩家不相信沈夜之淵會做出這種事，紛紛退會，當然也有對高層不感興趣反正能攢DKP拿裝備就好了的成員，但不可否認，天下還是經歷了一次動蕩的，以致於面對神殿之後的挑釁，天下只對神殿宣戰打了一次GVG（公會戰）就作罷，並且那次GVG天下因為配合問題還輸了。
1v1競技場0216房間，門上的鎖讓人望而卻步——上鎖表示這是私人房，沒有密碼和邀請是不可能進去的，不少想看熱鬧的人只好死心了。
如果競技場有實體場地，也許這個時候大概是人山人海。但所幸並沒有，所以保持了難得的清靜。
沈夜早就屏蔽了世界頻道，連好友頻道也仿佛知道他的心思一樣，一個頭像也沒有閃爍起來，就更別提念話了。
沈默的盜賊握著匕首，他知道看了他私敲給他視頻的柒一定會來的。
即便後來有很多時候，他都不知道柒在想什麽，但有些事，他還是很清楚的——畢竟他們在一起搭檔了兩年。
百翎和伊蘇並沒有跟來。
他們說那是他自己的事，所以交給他自己決定。
“我們又不是你保姆。所以，自己去啦～給你半小時，幹完繼續回來幹苦力知道不？”
……所以他就是個苦力麽。
想到這，系統提示音讓沈夜回過了神，有人進來了。
沈夜擡起頭，一個盜賊走了進來。盜賊比他高一點，沒有面巾遮擋。那是他最熟悉不過的面容——原本沈夜是這樣想的，但直到沈夜看到他，他才發現柒在他腦海中的形象已經淡的只剩下影子。
“……沈夜。”
“……”
【您的對手已經準備完畢，您還有5秒進行選擇，5，4，3，2……】
沈夜一言不發，他不想與柒對話，在倒計時結束後開了閃現就沖上去，與之而來的是柒預判的鑿擊，雙鑿擊同時擊中對方，眩暈結束，沈夜迎面就是毒*藥、致盲、殺戮——
就如同柒了解他一樣，他也了解柒。
他們都知道對方的起手，也知道對方接下來會用什麽戰術。
很早很早以前，他們是叱咤風雲的雙賊組合。
而如今，卻必須兵戎相向。
因為不管是那一方，都有他們必須要做的事。
匕首對匕首，盜賊對盜賊。
影舞、悶棍、殺戮、切割……無數的技能在兩人的手中交替發出，血量在膠著，幾乎看不出差距。
“沈夜之淵……！沈夜之淵！！”
“……”
沈夜閃現，拍好偵查BUFF，潛行，疾跑，伏擊，剔骨，被招架，沈夜迅速走位，切割，鎖喉，對方潛行，沈夜拍好閃避，偷襲出血被他招架住，沈夜反應的極快，先是踢擊打斷閃現造成幾秒的僵直，然後用力鑿擊，對方被暈住，沈夜開始狂風暴雨般地連招。
1hit，2hit，3hit，4hit……紅色的連招數字越翻越多，柒被沈夜牢牢地控制住，技能割裂的血花四濺，紅色的HP槽不斷降低，沈夜專心致志地收割著敵人的性命，直到對方轟然倒地，血量歸零。
他還剩下四分之一的血。
沈夜沈默地望著地上的柒：“你輸了。”
柒沒有說話。
沈夜轉身想走，就聽見柒在他背後斷斷續續的笑聲：“……哈……哈哈哈……”
沈夜頓住腳步，沒有出聲。
“沈夜，你知不知道，從很早開始，公會裏就一直有人叫著要你取代我的位置？”
“……”
“你帶團開荒，你帶新人沖級，你帶著會員討公道，你偶爾說一句比任何人都管用，是啊，你哪裏不比我強，不比我厲害？這樣的你還曾經是我的跟班？哈哈哈！說出來真是笑話！”
“……”
“但天下也是我的心血！難道我付出的就比你少嗎！難道那次成員被殺我就不在意了嗎？為什麽他們都偏向你？！難道我不是為了公會的發展著想嗎？”
“……”
“盜賊榜第一名就像個笑話，有誰不知道是你施舍給我的？等級也好，裝備也好，公會也好，連我的女人也對你感興趣勝過我！是，你是天才，但你這個天才難道不是因為我才有今天的成就地位的？你憑什麽質疑我的決定？憑什麽？你算什麽？！”
“……”
“公會因為你鬧的幾乎分裂，你滿意了嗎？你算老幾？！會長是我！不是你！他們憑什麽相信你！不信我！”
沈夜斂目半晌，睜眼：“……我能繼續進行游戲好好玩這個游戲的確是因為你。沒有你，我想我大概很早之前就離開游戲了。”
“我只想告訴你，每次和你PVP我都竭盡全力，你說你要保持榜第一，我就幫你，因為你是公會的會長。原來這叫做施舍。”
“所有說那種話的人，我看到一個警告一個，甚至還會插旗到T人出去。”
沈夜吸了口氣：“你應該知道，如果你說了要我離開，我會二話不說走人，也不會向任何人吐露半點。只要你說。你知道的。”
可你這些話從來沒對我說過。
我們原本，是無話不說的兄弟。
他頓了半晌，才繼續說道：“但你不該用這些手段。”
“柒，我問心無愧，你後來做的事和之前你幫我的就算兩清。我不想對你多說什麽，但你必須還其他人一個公道。只要你向因為這件事被公會追殺的其他人道歉，視頻我也不會發上去。”
背後傳來柒的怒吼：“收起你的偽善！我不需要同情！為了別人為了別人！你從以前到現在都是這樣，不覺得自己惡心嗎？！憤怒啊！殺我啊！最開始你不是氣得天天刺殺我嗎！自詡冷靜的你也有那樣的一天！裝不下去了吧！你這偽善的雜種！！”
沈夜轉過頭，他冷漠地看著昔日的友人，仿佛在看路邊的死狗：“同情？憤怒？你現在對我而言什麽都不是。”
既然不在意了，我何必再去同情和憤怒。
沈夜轉過身，他聽到柒似乞求似辱罵的喃喃：“吶……沈夜……你一定不會把那些東西曝光的吧……你一定不會把那些東西曝光的吧……哈哈哈哈……難道公會不是你的心血？……難道你就一點也不在意公會了嗎！……”
夠了，夠了！ 不要再說下去了！！
盜賊一拳砸在墻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
幻境OL的風，即便是夜風，也不會讓人感到寒冷，坐在大石上的沈夜眺望著天空，今天是個萬裏無雲的好天氣。
他打開好友欄，默默把那個人的名字刪掉了——雖然他知道那人多半早就把他拖黑了。
沈夜默默地想，真像笨蛋啊，自己。
不在意了。他對自己說，不在意了。
他說不清自己現在是什麽心情，似乎有點犯煙癮，又被他一掌打下去，他深吸一口氣，竭盡全力讓自己腦袋空空如也。
直到“嘀嘀”的消息提示聲把他的思緒喚回來，一條來自牧師的密語讓他哭笑不得。
【好友】百翎：少年，幹死傻叉老七沒？幹不死也沒關系，我們一起輪白輪到他哭就好了嘛桀桀，不過哥覺得你還是幹的死他的，畢竟你是哥的小弟嘛～
又開始發瘋了。別理他，別回他。
沈夜心想著，突然心情好了不少。
盜賊須臾站了起來。
——還有事情沒做完。
沈夜將虛手按在耳邊，上拉通訊面板，找到頭像點擊通話，“嘀嘀”幾聲，面板轉為顯示【正在通話】的字樣。
聽到那邊的問話，沈夜微不可及地頷首：“……這邊的事情處理完了。按之前約定好的，我過來一趟神殿。”
“嗯，我的決定。巨龍換獅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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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鳥是個沈默寡言的人，從小就不會與他人交流的他，幾乎把網游玩成了單機，但即便是日覆一日玩著差不多的內容，他也在機械的任務打怪中發掘出了樂趣。
所以，他一直沒有放棄這款游戲。
等到他回過神來，他已經一轉了。
他選了盜賊作為自己的職業，理由也很簡單，起初他沒有調整容貌而是用了自己真實相貌進入游戲，後來才想起如果遇到同樣玩幻境OL的同學會很困擾，剛好，盜賊有面巾可以把他的臉遮起來——
毋庸置疑，菜鳥，不，現在應該說菜鳥盜賊對於不在意的東西，其實是很遲鈍的，也別怪他這個時候才後知後覺起來，平日即便是玩鍵盤網游，他捏臉的部分也是初始樣貌帶進游戲的。
在裝備面板裏其實有勾選是否隱藏面巾裝備的選項，但菜鳥盜賊玩了很久很久，都沒有把隱藏的勾去掉。
除了面對他能夠卸下防備的人。
菜鳥盜賊一轉之後，依舊過著任務升級的日子……哦，還要加上下下副本，那時候盜賊在副本裏還是很吃香的。
他跟過G團（Gold團，賞金團），跟過R團（Roll團），跟過內銷團，各種野團都有跟過，野團不比固定團，他又是個悶不做聲的性格，被坑的次數非常非常之多，後來，多到有人看不過去了，有人拉著他，走到團長面前要求團長公平分配。
結果這樣一嗆聲，差點被團長帶人到蹲屍。
最後逃之夭夭的兩人倒在地上，那人哈哈大笑，菜鳥盜賊也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幫了他的恰好也是個盜賊，盜賊對菜鳥盜賊說，走，我們繼續刷圖去。
菜鳥盜賊說，好。
這就是菜鳥盜賊和他曾經的友人、柒的第一次會面。
後來，他們一起任務，一起刷怪，一起升級，一起JJC，雙賊的菜刀組合（全是物理DPS）玩好需要意識和技術並存，然而這對雙賊組合，一個曾經算是其他游戲的大神，一個是天賦異稟的玩家，很快的他們的組合就在JJC中打出了名氣，也被游戲中的人慢慢熟知，慢慢封為大神。
菜鳥盜賊從大神盜賊那裏學到了很多，PVP也好，裝備搭配也好，他也十分感激大神盜賊，對於大神盜賊，他幾乎到了計行言聽的地步。
大神盜賊說，我們一起建個公會吧。菜鳥盜賊說，好。
他們一起組建了名為“天下”的公會，一起招募會員，其實一開始菜鳥盜賊連話都不會好好說，被大神盜賊笑道幹脆只要擺出一副高冷的樣子讓人崇拜就行了，不過菜鳥盜賊還是一點點地學習怎麽幫忙管理公會，怎麽和會員相處，這畢竟是他的義務。
他想，如果不會說，作出行動應該就好了。
其實在盜賊這一塊，菜鳥盜賊已經青出於藍的超越了大神盜賊，菜鳥盜賊的天賦驚人的可怕，但菜鳥盜賊一直沒有意識到，即便PVP擊敗了大神盜賊，菜鳥盜賊依舊覺得自己還是跟在大神盜賊身後的那個小菜鳥，要努力才行。
可他不知道自己的天賦，卻有人知道。
大神盜賊對菜鳥盜賊說，自己是會長，排名不能落後，但他忙於公會，沒有時間進行PVP沖榜，於是大神盜賊一直是盜賊榜的第一位。
大神盜賊沒空沖級也沒關系，沒時間就掛著跟隨他就好，他帶著他沖級。
裝備如果得到更好的，大神盜賊若問起，沒問題，需要就給他，因為他是公會的會長，代表著全公會。
不過大神盜賊太忙了，也許是現實忙，也許是公會忙，總而言之，菜鳥盜賊很久很久沒和大神盜賊PVP過了，也很久很久沒和大神盜賊下過副本了，有時候他會想念他們一起搭檔最為默契的日子，但公會也是他們共同的心血，於是菜鳥盜賊把所有的熱情都投入到了公會上。
大神盜賊換了一個又一個的LP，他也見過了一個又一個的嫂子，他不知道大神盜賊的註意力都集中在哪裏，但公會日益有人不滿，但菜鳥盜賊相信大神盜賊，就沒有多問大神盜賊在做什麽。
可有一天，驕橫的嫂子惹出了禍事，菜鳥盜賊一邊收拾爛攤子，一邊終於忍不住和大神盜賊發密語溝通。
後來大神盜賊回了他一句，知道了。
菜鳥盜賊想，應該沒事了。
大神盜賊終於把精力集中到了公會上，但旋即又發生了一件事，公會裏有人被殺，殺人的是他們準備結盟的公會一個有名的紅名，也是那個公會高層公會團的臺柱。
當時他們想要結盟是準備合作開荒開出史詩級武器，結盟公會不肯交人，菜鳥盜賊想帶著被無緣無故輪的會員討公道，卻被大神盜賊制止了，大神盜賊說，現在不能翻臉，一切等打出裝備再說。會員被殺的等級裝備我們都可以先補回來。
菜鳥盜賊卻說，能結盟的公會不只有他們一家。
大神盜賊勃然大怒：沈夜！
菜鳥盜賊沈默地看著大神盜賊。
出事之後，沒有任何表態，也沒有對紅名的任何譴責，他想到第一件事，就是讓被殺的會員忍下這口氣。
他有些疲憊地想，也許有哪裏不一樣了。
大神盜賊最終還是沒有和那家公會結盟，也沒有和任何公會結盟，菜鳥盜賊也不知道為什麽。
但菜鳥盜賊還是對忐忑不安的會員說，沒關系，我們自己去打吧。
過了很久，菜鳥盜賊帶的團終於把史詩級裝備打了個全，所有人都很高興，也包括他。
後來，就再也沒有後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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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戲的現實時鐘跳到了19:00，刷了一天的世界頻道又開始爆炸起來，無數的信息在屏幕上滾動，發言刷下又刷上，叫副本的賣東西的收物品的被一刷就沒，索性不刷了。
世界頻道有謾罵的，有推理的，有叫嚷圍觀的，有醬油來醬油去的，但他們所有的話語都圍繞一個話題，天下會長柒和原天下副會長沈夜之淵之間的愛恨情仇。
其實自從沈夜之淵離開天下之後，天下的高層就有隱隱約約的分裂，有部分天下的老玩家不相信沈夜之淵會做出這種事，紛紛退會，當然也有對高層不感興趣反正能攢DKP拿裝備就好了的成員，但不可否認，天下還是經歷了一次動蕩的，以致於面對神殿之後的挑釁，天下只對神殿宣戰打了一次GVG（公會戰）就作罷，並且那次GVG天下因為配合問題還輸了。
1v1競技場0216房間，門上的鎖讓人望而卻步——上鎖表示這是私人房，沒有密碼和邀請是不可能進去的，不少想看熱鬧的人只好死心了。
如果競技場有實體場地，也許這個時候大概是人山人海。但所幸並沒有，所以保持了難得的清靜。
沈夜早就屏蔽了世界頻道，連好友頻道也仿佛知道他的心思一樣，一個頭像也沒有閃爍起來，就更別提念話了。
沈默的盜賊握著匕首，他知道看了他私敲給他視頻的柒一定會來的。
即便後來有很多時候，他都不知道柒在想什麽，但有些事，他還是很清楚的——畢竟他們在一起搭檔了兩年。
百翎和伊蘇並沒有跟來。
他們說那是他自己的事，所以交給他自己決定。
“我們又不是你保姆。所以，自己去啦～給你半小時，幹完繼續回來幹苦力知道不？”
……所以他就是個苦力麽。
想到這，系統提示音讓沈夜回過了神，有人進來了。
沈夜擡起頭，一個盜賊走了進來。盜賊比他高一點，沒有面巾遮擋。那是他最熟悉不過的面容——原本沈夜是這樣想的，但直到沈夜看到他，他才發現柒在他腦海中的形象已經淡的只剩下影子。
“……沈夜。”
“……”
【您的對手已經準備完畢，您還有5秒進行選擇，5，4，3，2……】
沈夜一言不發，他不想與柒對話，在倒計時結束後開了閃現就沖上去，與之而來的是柒預判的鑿擊，雙鑿擊同時擊中對方，眩暈結束，沈夜迎面就是毒*藥、致盲、殺戮——
就如同柒了解他一樣，他也了解柒。
他們都知道對方的起手，也知道對方接下來會用什麽戰術。
很早很早以前，他們是叱咤風雲的雙賊組合。
而如今，卻必須兵戎相向。
因為不管是那一方，都有他們必須要做的事。
匕首對匕首，盜賊對盜賊。
影舞、悶棍、殺戮、切割……無數的技能在兩人的手中交替發出，血量在膠著，幾乎看不出差距。
“沈夜之淵……！沈夜之淵！！”
“……”
沈夜閃現，拍好偵查BUFF，潛行，疾跑，伏擊，剔骨，被招架，沈夜迅速走位，切割，鎖喉，對方潛行，沈夜拍好閃避，偷襲出血被他招架住，沈夜反應的極快，先是踢擊打斷閃現造成幾秒的僵直，然後用力鑿擊，對方被暈住，沈夜開始狂風暴雨般地連招。
1hit，2hit，3hit，4hit……紅色的連招數字越翻越多，柒被沈夜牢牢地控制住，技能割裂的血花四濺，紅色的HP槽不斷降低，沈夜專心致志地收割著敵人的性命，直到對方轟然倒地，血量歸零。
他還剩下四分之一的血。
沈夜沈默地望著地上的柒：“你輸了。”
柒沒有說話。
沈夜轉身想走，就聽見柒在他背後斷斷續續的笑聲：“……哈……哈哈哈……”
沈夜頓住腳步，沒有出聲。
“沈夜，你知不知道，從很早開始，公會裏就一直有人叫著要你取代我的位置？”
“……”
“你帶團開荒，你帶新人沖級，你帶著會員討公道，你偶爾說一句比任何人都管用，是啊，你哪裏不比我強，不比我厲害？這樣的你還曾經是我的跟班？哈哈哈！說出來真是笑話！”
“……”
“但天下也是我的心血！難道我付出的就比你少嗎！難道那次成員被殺我就不在意了嗎？為什麽他們都偏向你？！難道我不是為了公會的發展著想嗎？”
“……”
“盜賊榜第一名就像個笑話，有誰不知道是你施舍給我的？等級也好，裝備也好，公會也好，連我的女人也對你感興趣勝過我！是，你是天才，但你這個天才難道不是因為我才有今天的成就地位的？你憑什麽質疑我的決定？憑什麽？你算什麽？！”
“……”
“公會因為你鬧的幾乎分裂，你滿意了嗎？你算老幾？！會長是我！不是你！他們憑什麽相信你！不信我！”
沈夜斂目半晌，睜眼：“……我能繼續進行游戲好好玩這個游戲的確是因為你。沒有你，我想我大概很早之前就離開游戲了。”
“我只想告訴你，每次和你PVP我都竭盡全力，你說你要保持榜第一，我就幫你，因為你是公會的會長。原來這叫做施舍。”
“所有說那種話的人，我看到一個警告一個，甚至還會插旗到T人出去。”
沈夜吸了口氣：“你應該知道，如果你說了要我離開，我會二話不說走人，也不會向任何人吐露半點。只要你說。你知道的。”
可你這些話從來沒對我說過。
我們原本，是無話不說的兄弟。
他頓了半晌，才繼續說道：“但你不該用這些手段。”
“柒，我問心無愧，你後來做的事和之前你幫我的就算兩清。我不想對你多說什麽，但你必須還其他人一個公道。只要你向因為這件事被公會追殺的其他人道歉，視頻我也不會發上去。”
背後傳來柒的怒吼：“收起你的偽善！我不需要同情！為了別人為了別人！你從以前到現在都是這樣，不覺得自己惡心嗎？！憤怒啊！殺我啊！最開始你不是氣得天天刺殺我嗎！自詡冷靜的你也有那樣的一天！裝不下去了吧！你這偽善的雜種！！”
沈夜轉過頭，他冷漠地看著昔日的友人，仿佛在看路邊的死狗：“同情？憤怒？你現在對我而言什麽都不是。”
既然不在意了，我何必再去同情和憤怒。
沈夜轉過身，他聽到柒似乞求似辱罵的喃喃：“吶……沈夜……你一定不會把那些東西曝光的吧……你一定不會把那些東西曝光的吧……哈哈哈哈……難道公會不是你的心血？……難道你就一點也不在意公會了嗎！……”
夠了，夠了！ 不要再說下去了！！
盜賊一拳砸在墻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
幻境OL的風，即便是夜風，也不會讓人感到寒冷，坐在大石上的沈夜眺望著天空，今天是個萬裏無雲的好天氣。
他打開好友欄，默默把那個人的名字刪掉了——雖然他知道那人多半早就把他拖黑了。
沈夜默默地想，真像笨蛋啊，自己。
不在意了。他對自己說，不在意了。
他說不清自己現在是什麽心情，似乎有點犯煙癮，又被他一掌打下去，他深吸一口氣，竭盡全力讓自己腦袋空空如也。
直到“嘀嘀”的消息提示聲把他的思緒喚回來，一條來自牧師的密語讓他哭笑不得。
【好友】百翎：少年，幹死傻叉老七沒？幹不死也沒關系，我們一起輪白輪到他哭就好了嘛桀桀，不過哥覺得你還是幹的死他的，畢竟你是哥的小弟嘛～
又開始發瘋了。別理他，別回他。
沈夜心想著，突然心情好了不少。
盜賊須臾站了起來。
——還有事情沒做完。
沈夜將虛手按在耳邊，上拉通訊面板，找到頭像點擊通話，“嘀嘀”幾聲，面板轉為顯示【正在通話】的字樣。
聽到那邊的問話，沈夜微不可及地頷首：“……這邊的事情處理完了。按之前約定好的，我過來一趟神殿。”
“嗯，我的決定。巨龍換獅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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