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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暗夜之吻,和好如初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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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風將至,周圍空氣剎那緊致似要收縮成封閉的空間,逼得人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鳳含鶯臉色白了白,剛才還在想這裏四處都布了奇門陣法,雲裔怎麽這麽輕易就闖進來了?一個念頭還沒轉完,下一刻又想到雲裔這一掌氣勢雄渾霸道,儼然是想要殺了明月澈。

“雲裔,住手…”

她剛上前一步,明月澈忽然輕飄飄一拂袖,綿柔之力源源不斷散發出去,猶如清湖波紋,與剛勁霸道的掌風沖擊震向四周花木涼亭。明月澈放開鳳含鶯,另一只手又輕柔一攏,將那些聚散的罡氣全都抓了回來,而後消失在指尖。得以保存了這滿園的風光精致。

然而下一刻他臉色一變,立即回頭,只覺得風聲起,人影擦過。他立即迎掌而去,然而終究是晚了一步,被逼得後退幾步。也就在千鈞一發的時刻,雲裔已經拉住了鳳含鶯。

“走。”

“鶯鶯。”

明月澈輕呼了一聲就追了上去,同時王府的侍衛也全都聚了過來。

“有刺客,保護殿下——”

踏踏的腳步聲響起,弓箭手齊齊架弓搭箭,明月澈臉色一變剛要阻止,然而箭矢已經如雨頃刻沒入黑夜。

“住手——”

黑暗中響起雲裔不屑而輕狂的聲音,“就這點小把戲,也敢在本世子面前囂張?哼,簡直不自量力。”聲音起,便有巨大掌風自四面八風襲來,將那些箭矢擋住,就要震回去。

明月澈一揮袖,那些箭就在半空中被阻擋,折斷掉在地上,瞬間成灰。

底下人面色大變,齊齊跪地。

“殿下。”

明月澈站在房頂上,負手而立,身影淡淡蕭索。

“都下去吧。”

“是。”

又是整齊劃一的腳步聲,侍衛全都退了下去。

明月澈看著蒼茫夜色,眼神幾分寂寞和失望,還有淺淺憂傷。

“鶯鶯,你終究還是不信我。”

……

一路飛奔,直到確定沒有追兵以後,雲裔才停了下來。鳳含鶯回頭看著他,一句‘你怎麽來了’還沒問出口,雲裔就猛的吐出一口血來。

她要說的話立即堵在嘴邊,瞪大了眼睛看著他,好半晌才說出一句。

“你受傷了?”

雲裔閑閑的看了她一眼,漫不經心的用帕子擦掉嘴角的血跡,“明月殤還有何時抵達京城?”

鳳含鶯一怔,這才發現不知何時地上已經跪了一個全身黑衣的暗衛。

“如果沒有意外,大抵會和殿下一起抵達京城。”

雲裔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又淡淡睨了鳳含鶯一眼,不說話,擡步就走。

鳳含鶯還有些懵,腦子裏亂糟糟的,想起剛才雲裔帶她離開的時候,她在半空中回首那一眼,看見明月澈眼神裏寫滿了受傷和微痛。

她心底劃過幾分覆雜,似嘆息又似悵惘。

“你還楞著做什麽?”前方傳來雲裔冷冷的聲音,“還等著明月澈接你回去做他的八皇子妃?”

鳳含鶯被打斷思緒,沒好氣的瞪他一眼,忽然又覺得不對,他今天貌似心情很不好,語氣也是前所未有的冷漠。

見她不為所動,雲裔臉色更沈。想起之前他被困在陣中看到她靠在明月澈懷裏,神色嬌媚眼神羞怯,一副含情脈脈欲語還休的樣子,儼然少女春情萌動竊喜而期待。又聽明月澈對她真切表白,更是聽得他心頭怒火直冒。

這個女人,才幾天不見?居然勾引男人勾到南陵來了。他好心帶她走,她還一副戀戀不舍的樣子。不會真對明月澈那小子動情了吧?

想到此,他眼神更冷,也微微有些覆雜。

“原本還以為你被關押肯定受盡欺淩,如今看來,倒是我多此一舉了。”他轉身,語氣淡漠而微悵。

“也罷,你要是想回去就回去吧。看明月澈對你倒是十分上心,你現在回去,他也不會追究你私自逃離一事。南陵的八皇子妃,的確夠吸引人。”

他說完已經大步離去,毫不猶豫。

鳳含鶯聽得又是一怔,覺得他這話有幾分賭氣和自嘲的味道,更有著幾不可察的決絕寂寞。

“餵,等等我。”行動比意識先一步,她大步跑上去。“誰要回去了?”她瞥了雲裔一眼,不緊不慢的說道:“我說,花和尚,你今日怎麽了?我怎麽聽著你說話酸不溜秋的?你不會是…”她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湊在他耳邊暧昧道:“你不會是愛上我了吧?”

雲裔一把拍開她的手,神色依舊冷淡,眼神十分不屑以及微微厭棄。

“就你?”他哼了聲,姿態高傲語氣鄙夷,“也就明月澈那小子才看得上你,爺的眼睛可沒瞎。”

“你——”鳳含鶯被他踐踏了自尊心,桃花眼裏立即升騰起怒,而後又發現他臉色微微蒼白,似乎傷得不輕。她微微蹙了蹙眉,試探道:“我看你剛才和明月澈交手的時候不分高低才是啊,你怎麽受傷的?”

雲裔臉色不大好,“你以為明月軒的陣法那麽好破?”

原本只要他細心一些其實不會傷得那麽重,還不就是這個女人害的他怒火攻心一時不備才會被罡氣所震傷。不然他剛才又怎會那麽輕易的就放過明月澈那小子?

他轉身,冷冷道:“以後離明家的人遠點,不然對你沒好處。”

“憑什麽?”鳳含鶯其實也沒想過和南陵皇室有什麽過多糾葛,但她就是聽不慣雲裔這廝用這種近乎命令的口氣說話,好似他是她什麽人一樣。

“我要跟誰在一起,好像不關你裔世子什麽事吧?”

雲裔這次沒生氣,而是負手慢悠悠道:“是跟我沒什麽關系。不過我想我有必要告訴你,你姐當年可是和南陵皇室結下了不小的仇怨。你姐性子桀驁不馴,對南陵皇族恨之入骨。你要是跟明月澈走得太近,以後只會讓你姐難做。”他看了鳳含鶯一眼,語氣更加淡漠。

“要怎麽做就看你自己了。”

鳳含鶯若有所思,而後目光閃閃的盯著他,帶幾分興味兒和突然明白什麽的了然。

“餵,你不是一向討厭我姐嗎?現在怎麽這麽關心她了?”

雲裔臉色而不太自在,嘴上卻不願落了下風,哼道:“鬼才關心那個惡女,要不是看在雲墨那個不知道發什麽神經非要娶那個女人不可,爺才懶得管她的事。”

鳳含鶯尤其不喜歡他說鳳君華壞話,但看在他剛才好歹救了自己的份兒上,也就沒發火,臉色卻不大好看。

“雲墨看上我姐那是他眼光好。也就你才有眼無珠,看不見我姐的好。”

雲裔倒是沒有發火,而是用一種很莫測的目光看著她,帶幾分自嘲和玩味兒。

“對,我是眼光不佳,不然也不會——”

後面的話他沒說完,轉頭就漫步離去。鳳含鶯怪異的看著他的背影,而後聳聳肩跟了上去。

==

入夜,香城。

清風送爽,明月皎潔,周圍飄蕩著幽幽的香氣,沁人心脾。

鳳君華剛睡下,就聽見吱呀一聲,門被人從外面推開,有人走了進來。

她不動,好似已經猜到今夜有人來光顧。

那人站在門口,月光透過門扉招進來,只看得見他衣袂寬大飄飛如夢,肩頭有幾許發絲隱約透著朦朧光暈。他的容顏沈浸在黑暗裏,看不甚清晰,只覺得那眼神似深海浩渺,又靜若止水。他靜靜而遙遠的看著她,眼底深處似藏著千言萬語,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鳳君華躺在床上不動,淡淡看他一眼。

“你打算就這麽在這裏站一晚上?”

他似乎輕笑了一聲,氣氛沒之前那麽壓抑緊張了。

“你知道我要來?”

他慢慢走過來,月色浸透窗扉傾瀉而下,照見他眉目五官精致風雅,唇邊一抹笑意清絕而驚艷。

鳳君華嘆息一聲,“虧得你忍了那麽多天不來找我。”

他坐在床邊,低頭凝視著她平和的眉眼,忍不住用手去觸碰她的眼角,慢慢劃到唇邊。

“不生我的氣了?”

鳳君華一把拍開他的手,“知道我氣你什麽嗎?”

他手指一頓,沈默了好一會兒。

鳳君華擡頭看他,見他眼睫輕輕垂下,掩蓋了一雙如夜色裏無聲綻放而美到極致的曇花,寂靜而神秘。

“青鸞。”他忽然看著她,很認真道:“你會害怕嗎?”

鳳君華又移開目光,嘴角淡淡揚起冷毅的弧度。

“雲墨,我以為我已經給了你足夠的時間給你思考,沒想到你還是這麽不知所謂。”她翻了個身,聲音裏透著幾分疲憊。“既然如此,你我沒什麽好說的,你走吧,以後都別來找…”

“青鸞。”身後一涼,他已經躺了下來,從身後環著她的腰,低低嘆息而苦澀道:“我不想騙你,只是…”他下巴擱在她肩頭,聲音溫柔而纏綿。

“我害怕。”

鳳君華心中一動,抿唇不語。

他在她耳後輕輕落下一吻,換得她微微顫栗,耳根子立即紅了一圈。他看見了,眼神裏劃過笑意。

“對,你說得沒錯。其實早在十二年前我確認你娘就是千姨的時候,我便有所懷疑。我剛出生還在繈褓中的時候,師父便已經下山收我為徒,只是那時我太小,他不便傳授我武藝。況且那時戰亂,也沒有時間。原本他可以帶我上山,可不知為何,他從未提起過。”

他在她耳邊絮絮說著,字字輕柔入骨三分。

“後來千姨就出現了。她出現得很突然,但是感覺又好像是早有預謀。”他頓了頓,笑了一聲。“雖然我這樣說有點不仁道,但你不曾知曉當時情景。你娘的出身一直很神秘,當年父皇母後也曾暗中查過,卻沒有絲毫收獲。她就像…憑空出現的一個人一樣。但她待母後真誠,助父皇滅前朝,為東越立下赫赫戰功。一個這樣的人,父皇母後沒資格再懷疑她別有所圖。可後來她走了,走得那樣無聲無息…”

他眼神漸漸暗淡下去,聲音又輕了幾分,似有無限惆悵。

“她走後沒多久,師父就下山了。他只在東越呆了不足一月就匆匆離去,和千姨一樣,再沒出現過。只是偶爾從他言語中,我隱約知道,師父以前應該收過一個徒弟,只是不知為何,師父每次提起你娘的時候,總是欲言又止,也沒有承認過我還有個師姐。”他又抱緊了懷中女子,在她耳邊說道:“十多年前我去南陵給明皇賀壽,其實就是因為查到千姨有可能在南陵。等見到了她,我卻再沒問過她師門之事。”

“為什麽?”

鳳君華總算轉過了身,疑惑不解的看著他。

“你既然心有疑惑,為何不問清楚?”

雲墨低眸凝視著她的眼睛,嘴角一抹笑意宛然如花。

“總算肯理我了?”

鳳君華不想跟他廢話,催促道:“快說,為什麽沒問我娘?”

雲墨深深看著她,輕柔而嘆息道:“自然是因為你。”

她愕然,“因為我?”

“嗯。”

他手指溫柔的劃過她的眉眼鼻唇,眼神裏流露出刻骨柔情和微微痛楚掙紮。

“青鸞,你不是我,你不會明白當時我的心情。”他忍不住低下頭,在她唇上重重一吻,唇齒纏綿,廝磨啃咬,直到她呼吸微窒,低低喘息,他才放開她。

鳳君華迷蒙的睜開眼,這才發現不知何時他已經壓在了她身上,正低頭專註的看著她,眼神裏無盡溫柔情誼。

她臉色立即紅了,偏過頭,伸手去推他。

“下去。”

他卻抱著她不放,埋首在她頸間,低聲輕喃著。

“那時我已認定你是我的妻,若我心中猜測從千姨口中得到證實,那我該如何自欺欺人的堅持下去?如果我不知道那一層身份,我便可以心安理得的等著你長大,然後娶你為妻。”他閉著眼睛,唇劃過她的耳廓和脖子,呼吸越發灼熱迷離。

“我給你八年時間,我想著,八年,足夠抵消你心底對世俗悖德的懼怕。”他的手指已經褪下了她肩頭的衣服,灼熱的吻從香肩滑落心口,激得她渾身一個顫栗。迷迷糊糊中,腦海裏又回蕩起他方才說的那些話,只覺得心口微澀而甜蜜。她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他多年等待的辛苦和煎熬。

是什麽樣的執著和堅持,才讓他在明知有可能那是不容於世的禁忌之戀還這樣義無反顧的等下去?難怪他總是患得患失,又無比霸道的宣布對她的占有權。禁忌的愛戀,總是會受到世人的謾罵鄙夷的,尤其是他的身份還那樣特殊。身為公眾人物,他的任何私事其實都算不得私事。若是被人知道他愛上自己的師侄,天下悠悠眾口,日後歷史工筆,該如何對他攻殲謾罵?

她這一個恍惚,他卻已經將她剝了個幹幹凈凈,呼吸也更加急促灼熱,繼續埋首在她耳邊喃喃說道:“青鸞,我不在乎世人的看法,我也不介意那些所謂道德倫理。師叔侄又如何?我只知道我想要你,只要你一個。縱然知道這在世人眼裏是禁忌之戀,我也願意為你等候停留。如今你在我懷中,我便再也不可能放開你…師叔侄也罷,無論你我有著什麽禁忌的關系,我也認了。這輩子,我不放手,你也別想逃開。”

他的吻流連在她美麗的鎖骨上,輕輕一咬,灼熱的呼吸烤得她肌膚泛上淺淺的粉紅色。

“我要你跟我一起沈淪…”

“雲墨…”

她被他吻的有些意亂情迷,想伸手去推他,又有些貪戀他唇舌游走在她肌膚上帶來的那種陌生快感,以至於讓她覺得體內莫名的有些空虛,好似需要被什麽填滿。

身體開始灼熱起來,她有些慌,又不可抑制的微微期待。

十九歲花季年華,她未曾接觸過男歡女愛,但她的身體卻誠實的反應了此刻對他的情動和欲念。

她開始微微喘息,忽然想起他體內的焚火幻情,前幾天他內傷未愈,難道不曾壓制這媚毒?剛才又是一番耳語情纏,他不會是又克制不住了吧?

他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麽一樣,停了下來,黑暗裏他眼神如玉如夜,又有火光燃起,靜靜的看著她。

“青鸞,我很清醒。”他手指落在她唇上,眼神微微癡迷。“你以為我這幾天在做什麽?若不將體內藥性盡數除去,你以為我敢靠近你?”

他對她的渴望如此濃烈而霸道,就這樣與她耳鬢廝磨,便有些情動不能自持。若再加上焚火幻情,他真不敢保證自己還能做出什麽事,尤其有了那一晚的先例,他更不敢在這樣無法控制自我的時候靠近她。

鳳君華眼神微動,心裏有暖流劃過。

“青鸞。”他又道:“你現在還怪我麽?”

他不敢再碰她,以免待會兒真的無法收拾。

“我想要你,便不會在意那些所謂的倫理道德。可你不一樣,我那麽害怕,我怕你會受不了,怕你知道了會毫不猶豫的離開我,我甚至連留住你的理由和資格都沒有。你說,我該如何做?”他翻身躺在她身邊,將她牢牢固定在自己懷中,喃喃道:“有一句話你說對了。感情雙方,誰先動心,便已經輸了。”

他嘆息,微微自嘲道:“十二年前,我便輸給了你,你讓我如何能不惶恐擔憂?”

“我知道。”

鳳君華心裏憋著的那口氣總算吐了出來。

雲墨也微微松了口氣,“還怪我麽?”

鳳君華微微一嘆,“你都說得那麽清楚了,我如果再斤斤計較,是不是就顯得無理取鬧了?”

雲墨抿了抿唇,心想換做從前的你,還真的是慣會無理取鬧囂張蠻橫。

“不過我很奇怪。”鳳君華蹙眉道:“我娘為什麽對師門之事絕口不提?”

雲墨沈吟了會兒,嘆道:“這是他們上一輩的事情了,我也不好去查。不過你如果想知道,下次見到我師父的時候,可以親口問他。”

“你師父?”鳳君華突然反應過來,“我豈不是要叫他師祖?”

雲墨悶聲笑了笑,“嗯,對。”

鳳君華覺得自己有些吃虧,“怎麽好端端的我都矮你一輩了?”又想了想,“你師父是個什麽樣的人?”

“隱士高人。”雲墨中肯的評價,眼中隱有敬重。“師父少年成名,江湖人稱其為天機子,名聲正如日中天的時候,他卻突然退出江湖,隱居雪山,那時他才二十幾歲。算起來,也有四十年了吧。”

鳳君華翻了個白眼,“誰讓你告訴我這個?我的意思是,你師父是頑固派還是開明的長輩?”

“嗯?”雲墨瞅著她,眼神裏笑光閃爍。“怎麽?怕我師父知道我們的事情後不喜歡你?”

“他喜不喜歡我關我什麽事?”鳳君華十分淡定道:“再說了,他反對,你就甘心放棄了嗎?”

雲墨笑了笑,不置可否。忽然又道:“青鸞,你是不是覺得,易先生有事瞞著你?”

“嗯。”鳳君華點點頭,“我老覺得他說話吞吞吐吐的,好像有什麽苦衷。而且他不像是遵於禮教的迂腐膚淺之人,怎麽老是要阻止我跟你在一起?他說這是我父親的意思,這又是為什麽?”

雲墨沈吟著,然後道:“別想那麽多了,等到了京城問問你父親就知道了。”他頓了頓,又輕聲道:“我功力恢覆了,過幾天就給你解開封印。”

“嗯。”

鳳君華有些累了,閉上眼睛之前,她說了一句。

“你可以不了解我,但是不可以以這個作為理由來騙我。這次就算了,下不為例。”她聲音低了下去,幾乎都快要聽不見。

雲墨將耳朵湊上去,聽她低聲喃喃道:“又沒有血緣關系,算什麽*?”她又想起什麽,強撐著疲倦睜開眼睛,索性趴在他身上,迷蒙的眸子看著他,很認真的說道:“世人慣會捕風捉影三人成虎,什麽道德禮教,那只是他們為說服自己怯懦的理由而已。你不在意,我也不在意。”

她抓著他的衣領,眼神更加迷蒙似秋水。

“雲墨,你成功的擾亂了我的心。在我沒有說不之前,你不可以放棄。否則,我絕不放過你。”

月色漸漸隱沒在雲層中,最後一絲清輝透過窗紗灑進來的時候,鳳君華已經睡著了。雲墨一直摟著她的腰,溫柔的看著她安靜溫順的睡顏,心裏劃過陣陣暖流。

“我總算聽到你的真心話了。”

不可以放棄麽?

他睜著眼睛看向頭頂,嘴角一抹微微的笑意。

她難道不知道麽?他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經無法放手了。

又想起她的失憶,心中難免有了另外的擔憂。

他低頭看著她沈靜的眉眼,眼神微微覆雜。

青鸞,如果在你完全清醒的時候對我說這番話,該有多好?

無聲的嘆息消失在空氣裏,他閉上了眼睛。這十多天來,他幾乎都沒有好好睡過,如今抱著她,總算可以安心睡一個好覺了。

……

連日來,易水雲面色有些陰沈,只因鳳君華和雲墨和好了,而且兩人好像比之前更加親密。似乎經過了這一次的僵持,一直存在他們兩人之間那些無形的隔閡非但沒有加深,而且反而消失了。

這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易水雲無奈嘆息。

真是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

看來有些事情,是不該繼續隱瞞下去了,不然照這個速度下去,遲早得出事。

姜太後壽宴就要到了,這期間不宜再多事,還是過些日子再說吧。

打定了主意,他也不再管雲墨和鳳君華之間的事了。他算是看出來了,兩人雖然都對彼此有意,但有些不該發生的事還是沒有逾越分毫。

……

“小鶯已經被雲裔救出來了?”

車廂裏,鳳君華看著雲墨。

“嗯。”雲墨點點頭,眼神裏劃過一絲笑意。“不過子安受了點傷。”想了想又補充道:“心傷。”

“嗯?”

鳳君華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雲墨低低道:“你那個義妹本事可不小,她在明月澈府邸住了一段時間,就把明月澈迷得神魂顛倒,現在非她不娶了。”

鳳君華有些驚訝,“你不是說明月澈看似單純,實際上只是不願攪入皇家是非之中故意藏拙而已嗎?不會這麽沒有定力吧?”雖然她相信小鶯魅惑男人的本事,但也不至於明月澈現在對她如此迷戀吧?

“所以我說你妹妹有本事啊。”雲墨微微一笑,“只是子安心裏怕不太安樂了。”

鳳君華目光微閃,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們兩個,算是冤家路窄吧。”

雲墨一頓,眨了眨眼,問道:“那我們呢,算什麽?”

鳳君華瞥他一眼,“強制,專橫,霸道。以及,被迫,無奈,認命的關系。”

雲墨失笑,眼神裏劃過一絲寵溺。

“好吧,就知道你強詞奪理,我說不過你。”

“錯了。”鳳君華一本正經道:“這是客觀事實。你呢,就不要顧著什麽面子裏子不肯承認了,估計現在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

“我哪有不肯承認?”雲墨挑眉,一把將她攬入自己懷中,眼尾上挑,深邃的眸子流露出暧昧的光色。

“是你一直在逃避我不肯承認對我動心,我逼不得已才…”

鳳君華瞪著他,“你還有理了是不是?”

雲墨好脾氣的抱著她,寵溺道:“好,我沒理,你有理行了吧,夫人。”

最後兩個字,成功的讓鳳君華的臉紅了起來,一把推開他,強制鎮定道:“誰是你夫人?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我沒亂說。”雲墨重新攬過她的腰,一眨也不眨的註視著她的眼睛。

“現在不是,以後也會是我的妻。”他在她額頭上印下溫柔的一吻,又在她耳邊說了句。“剛才你那話說得不對,有些東西也是不能亂吃的。”

……

這邊車廂和樂融融,最後一輛車駕裏可就是陰雲密布了。

沐清慈看了看剛收到的消息,立即將紙條揉碎在手心裏,臉色陰沈如水。

“該是!”

她再也維持不了一國公主的尊貴和禮儀,忍不住說了坊間那些婦人才會說的粗話。

芷雲坐在一邊,身子抖了抖,將自己的頭埋得更低。

沐清慈五指緊握成拳,眼神裏滿是怒火和妒火。

“他竟然親自去救她,他竟然親自去救她。”一句話她連說了兩遍,第二遍的時候,聲音已經是壓抑不住的尖銳和恨意。她一把抓起小幾上的茶壺,就要摔碎。

芷雲連忙抓著她的手腕,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公主,不能扔。”

沐清慈此刻怒火中燒,哪裏停得下來,又見一個區區低賤的丫鬟也敢阻止自己,當即面色更冷沈。

“滾開。”

“公主。”芷雲面色雪白,眼神淒惶,卻仍舊小聲說著。“公主,現在不是在皇宮。您忘了,殿下還在前面。若是讓殿下知道了,那您——”

沐清慈霍然一震,手指微松。芷雲慌忙伸手接住茶壺,微微松了口氣。見沐清慈雖然安靜了下來,但眼底仍舊布滿了陰霾,顯然怒氣還未消散。

她小心翼翼說道:“公主,您切莫動氣,如今我們得到的消息太過片面,具體如何還不得而知,說不定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樣。”

見沐清慈沒說話,眼神卻有松動,她大著膽子繼續道:“您想想啊,那鳳含鶯是慕容三小姐的義妹。說不定是雲太子讓裔世子去救她的呢?畢竟雲太子對那位慕容三小姐的心思,有眼睛的都看得出來。如果是她有所求,雲太子定然不會置之不理。”

沐清慈眼神微閃,臉色好了幾分。

“說得也有幾分道理。”

芷雲連忙點頭,笑著說道:“所以公主,您實在不必生氣。若是為了這些小事氣壞了身子,豈不是更如了那起子小人的意?”她一邊說一邊倒了杯茶遞給沐清慈,“天氣大了,公主您口渴了吧。這是我們在香城的時候,城主送給公主的曼陀羅花花茶,據說很有安神清火作用,公主您不妨試一試。”

沐清慈瞥她一眼,接過茶杯,掀開茶蓋,淡淡的花香伴隨著茶香飄散在車廂裏,一聞就知道是好茶。

她抿了口,眼睛一亮,笑了笑。

“這花茶不錯,差人給母後送回去一些,她一定喜歡。”

“公主。”芷雲道:“您忘了,皇後娘娘如今身懷六甲,太醫囑咐過不能喝茶的。”

沐清慈眼神微閃,將茶杯遞給她,淡笑道:“本宮倒是把這件事忘了。”她頓了頓,美眸裏劃過一絲深沈,語氣有些幽暗莫測。

“不知道母後這次懷的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一定是皇子。”芷雲搶先一步道,她微微擡頭,對上沐清慈的眼,意有所指道:“皇後娘娘鳳禦後宮,西秦上下人人稱道。國師說過,娘娘慈悲,諸天神佛都看在眼裏,天喻神旨,娘娘一定會生下一個正宮嫡子。”

沐清慈很滿意她的說辭,而後眼神微閃,笑得和善道:“這樣的話,日後皇兄繼承大統,也有個兄弟幫他囊外輔政了,我和母後都會很欣慰的。”

芷雲沒有說話,心知公主和皇後娘娘的想法一樣,自然是希望自己的親弟弟做太子做皇帝的。何況現在太子對公主有了防備之心,讓她想要打探什麽消息都得有所顧忌,公主如何甘心?

“對了。”

沐清慈似想到了什麽,眼神黑沈,慢悠悠的開口了。

“讓他們就在京城,暫時別輕舉妄動,有什麽消息立即回報。”

“是。”

暗處有人聲音落下,隨即消失了身影。

沐清慈摩挲著自己修剪得圓潤的指甲,眼神裏劃過幽森而冷厲的殺氣。

鳳含鶯…

==

當鳳君華等人正慢悠悠的往京城而去的時候,原本去探查高陽王的明月殤也已經輕車從簡趕了回來。由於方向不同,所以根本沒有碰頭的機會。

此時他已經到了鄴城,下一站就是京城了。

他心中激越而緊張,興奮而擔憂。

她回來了,他很快就可以見到她了。不知道她恢覆記憶沒有,如果想起以前那些事,她可還會恨他嗎?

緋兒…

他在心裏不斷呼喊。

那個名字已經纏繞在他心中十多年,像藤蔓一樣纏繞不絕,理不清也斬不斷。或許,他們之間的糾葛,也如此吧。

她想遠離他,他卻已經放不下。

……

而同一時刻,明月軒站在窗前,看著窗外庭院碧樹紅花,目光清冷而淡淡蕭索。

玉無垠看著遼闊天際,嘴角微微笑意又摻雜幾分濃濃苦澀。

這一天,終是要來了。

……

三天後,東越和西秦的倚仗總算來到京城郊外。明月軒親自帶著禮部尚書到城門口迎接。他坐在華麗的馬車內,身後還有一輛粉色的轎子,裏面坐著慕容琉仙。她是跟太後請旨特地來‘迎接’自個兒的妹妹慕容琉緋的。後面跟著一大隊皇家侍衛,兩旁站著禮部幾個官員,頂著大太陽靜靜的等著。

慕容於文站在最前方,眼中期盼中又帶著幾分擔憂。他已經收到易水雲傳來的消息,心中更是焦急難耐。

不能讓緋兒和雲墨在一起…

他在原地來回走動,忽然聽到有人叫了一聲。

“來了,來了。”

他腳步一頓,立即擡頭,就見不遠處,大隊的人馬緩緩而來。最前方並駕齊驅的自然是易水雲和慕容琉風,伴隨著兩國儀仗隊,中間三輛馬車依次而來,分別刻著東越和西秦的皇族獨有標志。

南陵官員們一個個總算是松了口氣。

慕容琉仙在後面掀開了車簾,讓人扶著她的手下了馬車,臉上帶著面紗,娉娉婷婷的走上前。身邊的侍衛以及官員們一見到他,立即後退幾步,可那眼神卻都紛紛閃爍著憧憬和暧昧,甚至有幾人眼底還閃爍著克制的淫邪*。

對這種目光慕容琉仙非但不以為恥,反倒引以為傲。她目不斜視,高貴優雅的朝前面走去,來到明月軒的馬車旁,低聲道:“五表哥,雲太子和大哥以及小妹都來了。”

明月軒坐在轎子裏不動,氣息也沒有任何起伏跌宕。

慕容琉仙有些摸不準他在想什麽,對於這個表哥,她一直都有些打心底裏的懼怕和尊敬。就像明月殤,她也是有些害怕的。總覺得他的眼神看似溫和,實則隱匿了無數犀利的冷芒。在他面前,她不敢玩任何心機和陰謀。

她又走到慕容於文身邊,福了福身。

“爹。”

慕容宇文對這個女兒素來沒什麽好感,此時更是因為記掛失蹤多年如今即將回歸的小女兒慕容琉緋,哪裏還會理會她?因此只是揮了揮手,“這裏這麽多人,你一個女兒家,來這裏做什麽?”

慕容琉仙咬了咬唇,眼底劃過不甘,嘴上卻溫順的說道:“我和小妹十多年都沒見過了,娘親特意囑咐女兒來接小妹回家。”

你們不想方設法陷害她就是奇跡了,哪裏還會那麽好心?

慕容於文對這兩母女的心思心知肚明,此時卻也不便戳破,沒再說話。倒是旁邊有官員笑著說道:“慕容姑娘果真溫厚賢良,上孝父母,下禮弟妹。這六月的天氣熾熱如火,便是我等在這裏站著都有些受不住。慕容姑娘一屆柔弱女子,卻能忍著毒辣的太陽在這裏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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