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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340、三萬加更福利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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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竹才驀地意識到重點不在這裏,當下轉了口風,“你這是幹什麽……快放手,讓我下去!”

“別動!給我安分點!對於一個一米六的矮子來說,要公主抱一個一米八的大個頭是非常有難度的,所以你就不要再挑戰的我極限了!”

“你……”

白倚竹臉色一赧,掙紮著就要下地,卻聽白司顏在耳邊惡狠狠地要挾了一句。

“叫你別動就別動!再動一下,信不信我現在就強一奸了你?!”

一句話,說得那叫一個兇悍,充滿了危險的氣息!

擡頭對上白司顏的視線,清亮的黑眸中目光如炬,完全不像是在開玩笑……白倚竹不免驚了一驚,一時間不敢妄動。

若是放在平時,他自然不會受旁人的要挾,可是眼下……就憑他現在的狀況,還真的無法保證一定能打得贏她。

默了默,白倚竹還是覺得渾身都不自在,感覺整個人飄在半空中,心裏頭毛毛的,非常不踏實,便又忍不住催了一聲。

“快松手!讓我下去!這要是被人看到了……”

只可惜,一句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被白司顏冷笑著打了斷。

“看到就看到!無所謂啊,反正我不在乎!”

白倚竹面色微緊,臉頰上不自覺地泛起了一絲絲紅暈,大概是從沒遇見過這樣的狀況,也從沒想過白司顏會抱他,整個人的神經都隨之繃了起來,連帶著語調都斷斷續續的,透著無法掩飾的尷尬和羞赧。

“可是、我、我在乎啊……”

“你在乎?”白司顏微挑眉梢,不以為然地輕輕一哂,隨即從薄唇中淡漠地吐出四個字,“關我屁事!”

聽到這話,白倚竹又是一滯,全然跟不上白司顏的節奏,訥訥得不知如何是好。

所幸天色很快就暗了下來,雖然不是很黑,但也昏昏沈沈的看不真切,再加上北苑一帶是城主府的後花園,本就沒什麽人,這一路走來,倒也沒遇上幾個家丁。

然而……別說幾個,就是撞見了那麽一兩個,聽到他們低低抽氣的聲音,一副驚訝得快要咬掉舌頭的模樣,白倚竹就已經有了橫刀自刎的沖動,只可惜天不遂人願,身邊連把匕首都沒有。

唯一讓白倚竹略感安慰的是,北苑離他住的房間還算近,加之白司顏走得很快,倒是沒捱多久就進了屋子。

“砰!”的一聲。

正當白倚竹想要開口讓白司顏把自己放下來的時候,白司顏卻是毫無預兆地甩手重重一拋,直接將他扔到了床上,一連串的動作簡單粗暴,一點都不溫柔!

不過,白倚竹本來也沒指望白司顏會知道“溫柔”這兩個字怎麽寫就是了。

“嘶……”

捂著被砸疼的傷口,白倚竹到底血肉之軀,經不起這樣粗暴的折騰,忍不住咬著銀牙洩露了幾聲低吟,面上是隱忍的表情,額頭上微微暴著青筋,可見是摔得有些狠了。

白司顏抱胸站在一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側身躺在床上,因為疼痛而耐不住扭著身子,像是出了口惡氣一樣,連口吻都愉悅了許多。

“你不是不怕疼嗎?哼什麽哼?剛才不是挺淡定的嗎?現在這樣,又是在演什麽苦肉戲?”

聽到白司顏的冷嘲熱諷,白倚竹暗暗噤了聲,收斂了幾分神色,卻是沒有說什麽。

見他不吭聲,白司顏輕扯嘴角,又道。

“我去拿藥箱,你給我在床上安安分分地躺著,要是再敢到處亂跑,等我回來不見了人影……呵呵,你的那兩條狗腿我就收下了!”

不溫不火的口吻中,是不容忽視的威脅,惡狠狠的威脅!

白倚竹垂眸看著床板,依然沒有開口,不是故作高冷,而是因為……

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應該說,自從看到白司顏出現在溫泉池邊的時候,他就已經有些措手不及、猝不及防了,那時候的反應也是全憑直覺,幾乎不經過頭腦,都是下意識的反應。

眼下回想起來,倒是傲嬌得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難堪。

再後來,萬萬沒想到白司顏會做出那樣驚人的舉動,白倚竹幾乎當場就懵了!哪怕他城府再深,心機再重,謀略再嚴密……可是在某些事情上面,卻不是簡單地靠著腦子聰明就能夠應對自如的,更何況長年獨居的他,在與人相處方面,恰恰是最不拿手的。

所以,一旦被白司顏搶走了主動權,他就完全陷入了被動的局面,再也不能以一種局外人的心態,波瀾無驚地看待眼前的形勢。

“砰!”

看著重重被甩上的房門,白倚竹的第一反應不是要走,也不是別的什麽,而是略帶隱憂地揣測……白司顏是不是,生氣了?

不過,生氣也是應該的。

看她剛才的樣子,就已經相當抓狂了,要不是他受了傷,她大概真的會動手把他狠揍一頓!

只是……她為什麽要生氣?或者說,她在生氣什麽?

輕輕地垂下眼瞼,白倚竹靜靜地坐在床頭,陷入了沈思,就連身上的傷口在淌血都不自知,或者說……是不在意。

走出房間,白司顏立刻關上了門,隨即趴在門板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輕撫著狂跳的胸口,同樣不能理解自己剛才瘋狂而出格的行徑!

“吡了狗了,真是……我剛才都幹了什麽?!狗妞附體了?!竟然公主抱一個男人?呵呵噠,特麽老子自己都沒有被人公主抱過好嗎?!大概也是瘋了吧……”

囔囔自語了幾句,白司顏才稍稍收斂幾分心緒,去問下人要來了包紮傷口的金瘡藥和白紗。

“吱呀——”

聽到開門聲,白倚竹應聲擡頭,凝眸一看,卻是有些傻眼了。

只見白司顏一手拎著一個盒子,一手抱著一籮筐的紗布,不緊不慢地朝自己走來,一步一步,似魔鬼的爪牙!

“你……”吞了吞口水,白倚竹到底沒忍住,問出了口,“拿這麽多白紗……做什麽?”

“給你包紮啊!誰讓你那麽沒用,身上都快被捅成了窟窿,當然要多拿點白紗啊!”

“那也用不了……這麽多吧?”

“不多啊,剛剛好!你以為我有那麽空,閑著沒事幹會幫你把傷口挨個兒包紮起來嗎?真是想太多……”隨手將紗布放在一邊,白司顏打開盒子從中取出一個陶瓷罐,打開塞子走到床邊,一邊說,一邊擡眸朝白倚竹使了個眼色,“楞著幹什麽?快把衣服脫了。”

看著白司顏一副氣勢洶洶的派頭,白倚竹總覺得不太放心,不由開口推拒了一聲。

“把東西放邊上,我自己來吧……”

“少廢話,讓你脫就脫,反正該看的不該看的,剛才都已經看光了,你還遮遮掩掩什麽?”輕嗤了一聲,見白倚竹沒有動,白司顏二話不說就伸出了爪子,作勢要扒光他,“是你自己動手,還是我來?”

見白司顏動了真格,白倚竹只好委曲求全,默默地擋開了她的魔爪。

“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收回手,白司顏抱胸站在一邊,一邊看著白倚竹脫衣服,一邊滿是不爽地吐槽。

“既然遲早都要脫,就不能早點答應嗎?真是的,好聲好氣地跟你說,倒是不把我的話當回事兒,非要我動粗才肯聽話,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壞毛病……”

聽著白司顏的抱怨,白倚竹不禁把腦袋埋得更低了,莫名地覺得羞恥。

不全是因為被她看了身子,更多的……像是自己犯了什麽錯,畢竟真要計較起來,今天的事說到底是他做得不對,這兩天也都是他自己一個人在悶頭煩心,對於白司顏而言,大概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所以在她眼裏,他剛剛的言行舉止大概也很失常。

其實白倚竹身上並沒有穿什麽,左右不過是一件裹身子的長袍,隨手一扒就能脫下,卻硬是被他扯了大半天,直到白司顏不耐煩地哼了一聲,才欲遮還休的,將袍子褪下了身,半遮半掩地蓋在了小腹以下、大腿以上的部位。

見狀,白司顏微微挑了挑眉梢,沒有發表任何意見,只淡淡地催促了一句。

“躺好,躺平,兩手放邊上,腿張開一點……嗯,再張開一點,別把傷口擋住……”

白倚竹默默地閉上了眼睛,瞬間羞恥到了極致。

白司顏倒是不以為意,拿著金瘡藥湊上前去,洋洋灑灑地往他的傷口上倒,想著反正是東方鶴酒的藥米分,不用白不用,下起手來那叫一個喪心病狂,毫不手軟!

差不多把所有的傷口都上了藥,白司顏才擡手拍了拍白倚竹的肩膀,哼哼道。

“轉身,趴著。”

有了前車之鑒,白倚竹也懶得跟她爭論,只得屈辱地翻過身,卻是一個不註意,松開了壓在身下的袍子,霎時間,袍子一滑,飛快地朝地上墜了下去。

白倚竹驀地一抖,伸手就要去抓。

白司顏眸光微爍,跟著也伸出了手,想要幫他按住那件袍子。

電石火光之間,說時遲,那時快——

白倚竹一把拽住了滑到床邊的袍子的一角,而白司顏的爪子則“啪”的一聲,應聲拍在了某人白皙如玉Q彈緊致的肌膚上,印下了一個深深的紅色爪印!

一瞬間,時間凝固了,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沈寂了片刻之後,還是白司顏率先反應過來,慌忙收回了手,不無尷尬地咳了一聲,轉頭看向了窗外。

白倚竹抖抖著手,默默地把袍子披回了身上,側過腦袋,悶不吭聲地看著墻壁,佯作什麽事情都沒發生……然而,逐漸逐漸燒得緋紅的耳根,卻是毫不留情地出賣了他。

等他重新把袍子掩上後,白司顏才小心翼翼地回過頭來,屏著呼吸,以一種天花亂墜的姿態飛快地把藥米分散滿了白倚竹的整張後背,這才長長地松了一口氣,像是歷經了什麽生死劫難一般,甚至連額頭都滲出了密密麻麻的一層細汗。

而那只作了孽的爪子,宛如被打了麻藥一般,怎麽伸縮五指,都有種相當怪異的感覺,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樣。

背著身子,白倚竹看不見白司顏在幹什麽,在上完藥之後等了一會兒,也沒見她有什麽動靜,只聽得身後窸窸窣窣地,傳來細小的響聲。

正狐疑著,便聽白司顏假意咳嗽了一聲,開口道。

“那個……你可以起來了,我好給你包紮。”

白倚竹這才轉過身,掩著袍子坐了起來,卻見白司顏抱著一團寬綽的白紗站在床頭,眼珠子咕嚕嚕地轉著,一會兒看這邊,一會兒看那邊,就是沒往他身上瞄。

瞅了眼那層一臂多寬的白紗,白倚竹面露疑惑,不由擡眸問她。

“這麽大的一塊白紗,不用剪刀剪開嗎?”

“不用。”

白司顏回答得倒是很幹脆,見他坐了起來,這才剔著眉梢覷了他一眼,又道。

“能站起來嗎?最好站起來,方便點。”

白倚竹突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你想要幹什麽?”

“快點,別磨磨蹭蹭的!怕什麽,我還能害你嗎?”

不屑地嗤了一聲,白司顏一臉理直氣壯的表情,襯得白倚竹尤其的矯情。

不得已之下,白倚竹只好掩著袍子下了床,一臉無奈加羞恥地站到了地上,然後……下一秒,瞬間就後悔了!

因為在他剛剛站穩的剎那,白司顏冷不丁地……劈手點了他的穴!

而白司顏之所以點了他的穴不讓他反抗,顯然不會幹什麽好事兒……

但這都不是重點!

更讓白倚竹欲哭無淚、想要咬舌自盡的是,被白司顏突然間制住穴道,他的手也跟著被禁錮了動作,剛剛擡起來還沒來得及把袍子系上,就動彈不得,所以……由此導致的嚴重後果是,手裏頭沒能抓緊的袍子,再一次轟轟烈烈地,滑落到了地上!

此時此刻,白倚竹的內心幾乎是崩潰的!

“咳……”

白司顏顯然也察覺到了這一點,不由得楞了一楞,爾後用一種頗為不自然的口吻輕聲安慰道。

“放心,我閉著眼睛……不會看的!你也不用太擔心,反正等下就遮得嚴嚴實實了,沒人會看到……”

一邊說著,白司顏就伸手抓過白倚竹的手臂,將其緩緩掰直,按在了身體的兩側,接著撕開白紗的一頭,拴在了他的手臂上,隨後長長地拉開白紗,繞著白倚竹一圈一圈地轉,直至把他整個人都裹了起來,像是蠶蛹一樣,從頭到腳,包裹成了一只漂亮的大粽子!

“好了!”

等到把所有白紗都裹完之後,白司顏才拍了拍手,心滿意足地看了眼自己的傑作,眼裏是滿滿的成就感!

那廂,白倚竹面無表情地看著屋頂,已經不想再搭理她,跟她說任何話了。

擡頭看了眼窗外,白司顏喚來下人問了時辰,緊趕慢趕的,倒是沒錯過拍賣的時間,雖然剩得不多,但速度快一點十有八九還能趕得及。

回頭,挑眉看了眼一臉“老子不想活了”的表情的白倚竹,白司顏卻是偏要刺激他!

“現在趕去觀月樓還來得及,你要去嗎?”

白倚竹沒吭聲,已然喪失了說話的勇氣。

“不說話……就是默認嘍?”

聽到這話,白倚竹頓時一驚,趕忙開口拒絕!

“不去!”

“現在才反悔?呵……太遲了……”

幽幽一笑,不等白倚竹再開口,白司顏就劈手點了他的啞穴,爾後俯身將他往肩頭一搭,直接就扛了出去,搬到了馬車上。

放下簾子,等車夫甩開鞭子駕馬狂奔了起來,白司顏才伸手解開了他的啞穴。

白倚竹仰天長嘆。

“殺了我吧。”

“嘿嘿……”白司顏勾起嘴角,笑得頗為邪惡,“再給你一次機會,你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坦白從寬,我問什麽,你就回答什麽,不許回避,也不許說謊!第二,你要是什麽都不肯說,那我就只能把你扛到觀月樓,讓大家看看名動天下的白竹公子,究竟長什麽樣了……”

聽到白司顏這樣的威脅,白倚竹頓時變了臉色,一臉噎了蛋黃的表情。

在遇上白司顏之前,他以為普天之下沒有什麽人可以困住他,也沒有什麽事可以威脅得了他,但是……在遇上白司顏之後,他才發現,自己當初的想法實在是太天真了!

或許天生就是有那麽一種類,叫做宿敵,或者是……克星!

見白倚竹沈默不語,白司顏擡起窗簾子看了眼外頭,笑著道。

“時間不多了,這條街不長,很快就會跑到觀月樓,到時候你再想後悔可就來不及了,別說我沒有給過你機會……嗯?”

深知以白司顏惟恐天下不亂的性子,絕對是什麽事都幹得出來的,白倚竹沈默了片刻,最終還是敗在了某人的淫威之下,有氣無力地哼哼了一聲。

“說吧,你想知道什麽?”

終於逼得他妥協,白司顏也是嘔心瀝血,深感不易!

“今天……你為什麽臨陣脫逃?一個人招呼也不打一下,就出了府?”

“因為有些事情,沒想明白。”

“那現在想明白了沒有?”

“本來已經想明白了,但是現在……又不確定了……”

“什麽事這麽麻煩?”

“在想明白之前,我也說不清楚。”

“好吧……這麽問太抽象了,都不知道在說什麽,換個話題……那個,剛才在街上,你騎馬趕回來的時候,是不是遇上我們了?”

“是。”

“你趕回來,是為了觀月樓的事兒?”

“是。”

“既然知道是我們,為什麽沒有追上來?”

“不想追。”

“為什麽?!生氣了?!”

頓了頓,白倚竹先是沈默了片刻,繼而才淡淡地吐出了三個字。

“大概吧……”

“什麽大概,生氣了就是生氣了……”不無鄙視地白了他一眼,白司顏想了想,又問,“為什麽生氣?是因為我們沒有等你嗎?”

聞言,白倚竹沒有說話,擡眸對上白司顏的視線,微微默了一默,才開口反問她。

“既然已經走了,為什麽還要回來?”

一句話,問得不清不楚,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但是白司顏一下子就聽明白了。

微勾嘴角,白司顏盈盈一笑,回答道。

“因為你。”

白倚竹凝眸。

“因為我……?”

“是啊,雖然很生氣你不吭一聲說走就走,還放了我們的鴿子,一點兒責任心都沒有,但是……就算你表現得再怎麽差勁,那也是你的事,至少我不想跟你一樣沒品,把你一個人落下,孤零零地留在府裏,畢竟……那種滋味不好受,是嗎?”

白倚竹默然,微微撇開了視線,良久,才又問了一句。

“如果不是在街上看到了我,你還會回來嗎?”

“會啊!”想也沒想,白司顏就點頭應了下來,“至少,會回去一趟,要不然……怎麽會知道你不是誠心想要失信的?甚至拖著一身的傷也要快馬加鞭地趕回來……以你這樣的性子,如果不是我觀察能力強,看出了端倪,大概永遠都不會解釋半句……我說得對嗎?”

“有必要嗎?如果我是真的失信了,你這樣做……豈不是顯得很可笑?”

“不可笑!”白司顏忽然拔高了聲調,連帶著表情都認真了起來,“我既然相信你,把你當朋友,就不會丟下你一個人不管,當然……要是你真的沒把我看在眼裏,那麽我們兩個的交情,也就到此為止了。”

“朋友嗎……”

斂下眼瞼,白倚竹輕輕地重覆了一遍,聽不出是什麽樣的語氣。

“不然呢?你還想怎麽樣?”白司顏忽然彎起眉眼,換上了促狹的表情,笑瞇瞇地湊了過去,對著他的耳根吹了一口熱氣,“對哦,從名義上來說,你好像是我的……”

“……什麽?”

“師兄?”

“……”

“幹嘛這麽失望啊,難道你想聽的不是這個?那是哪個?哦,對了……還有一個身份,是未婚夫……嗯?”

白倚竹側開臉,沒有搭理她。

“又怎麽了?不是已經聽到你想聽的了嗎?還是說……害羞了?嘖嘖,你這種人也會害羞嗎?而且看都看光了,有什麽好害羞的?”

“閉嘴。”

“嘛……被我戳中了是不是?別擔心,看在你那麽喜歡我的份上,我勉強……還是會對你負責的。”

“誰喜歡你了?少自作多情。”

“你自己說的啊!”

“我什麽時候說過了?”

“諾!情畫都有了,還不承認嗎?”

一揚手,白司顏“唰”的打開白倚竹先前畫的那幅肖像畫,遞過去豎在他的面前,笑盈盈地看著他。

白倚竹不動聲色,面無表情,淡然道。

“燒了。”

“不要!我要裱起來,掛在床頭天天看!白天可以辟邪,晚上可以避孕,一舉兩得,多好啊!”

“你……”

白倚竹氣得臉色一白,徹底地撇開視線,無視了她的存在。

正說著,馬車緩緩地就停了下來,車廂外隨之傳來車夫的聲音。

“公子,觀月樓到了。”

白司顏這才收起畫放在一邊,站起身拍了拍白倚竹的腦袋,笑瞇瞇地交待他。

“既然你不想進去,那就好好地在這裏等著吧!順便把沒想明白的事情想清楚……別不高興,回頭拍賣結束了,我會記得給你帶好吃的!”

對此,白倚竹只有幹脆利落的一個字——

“滾。”

說了不把他一個人孤零零地留在府裏,結果轉頭就把他一個人孤零零地留在了馬車裏,呵呵……這還不如把他留在府裏呢!

不過他現在這幅模樣,要是真出去了,恐怕會搶了聞人海棠的風頭,真正的……“艷驚天下”!

看著白司顏走離的背影,白倚竹欲哭無淚,默然地看著馬車的車頂,陷入了又一輪的沈思……他到底是怎麽落到現在這個地步的?!簡直不可理喻,無法想象!

拍拍屁股,白司顏興高采烈地跳下馬車,心底下自然是相當的暢快!

在這之前,她一直沒能鬥贏這只心機深沈的黑小竹,平時在他身上吃了不少癟,可把她給憋壞了,今兒個難得逮到了這麽一個萬年難遇的好機會,怎麽可能白白錯過?當然要好好地整他一整,一雪前恥!畢竟以心機竹的謹慎,在這以後肯定會更加小心,到時候錯過了這個村,再想找這個店可就沒有機會了。

報完仇的感覺是很爽的,走上樓的步子是很輕快的,然而……前方的雅閣裏,氣氛卻是相當危險的!

還沒靠近門口,就聽到聞人海棠氣急敗壞的聲音從屋子裏傳出來,嘰裏呱啦地咒罵著,一字一句,都十分的鏗鏘有力,擲地有聲,字字泣血,句句剜心,仿佛有著不共戴天的仇怨!

“你們等著!你們完了!該死的!你們這群人面獸心的家夥!簡直喪心病狂!喪盡天良!豬狗不如!禽獸不如!有本事殺了我啊!殺了我啊!我發誓,除非你們現在就把我弄死,否則……我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的!一定會讓你們死得很難看!很難看!”

站在門外,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那股子濃濃的怨氣,白司顏不由得微微吐了吐舌頭,雖然不知道在她離開的這段時間裏發生了什麽,那群家夥又折騰出了什麽幺蛾子,但可以肯定的是……聞人海棠被大夥兒聯合起來集體淩虐了!

隔著一扇門,還沒看到屋子裏的情形,白司顏都能想象得到……裏頭的場面有多麽的壯烈淒慘!

然而……當緩緩推開房門,擡眸看清楚裏面的場景時,白司顏不得不承認,她的想象力還有相當大的提升空間,更是遠遠低估了那群“人面獸心”的家夥折磨人的功力,不說受害者聞人海棠,就連她這個局外的旁觀者,在看到那麽美的畫面時,都覺得十分慘不忍睹,叫人不忍直視!

卻見……

聞人海棠被制住了穴道,絲毫動彈不得,身上披著一襲大紅色的嫁衣,此時此刻正端坐在梳妝臺前,怒瞪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不停地扇動著嘴皮子罵罵咧咧,惱火得連氣都不帶喘一下,然而雙頰卻因為憤怒漲得通紅,看起來更加的緋麗多情、嬌艷欲滴!

而在他的身邊,站著兩名濃妝艷抹的女子,正顫顫巍巍地在某人的咒罵之中,一下一下地梳理著他的青絲,隨即緩緩地挽成端莊而又婀娜的女子發髻,另一人則是手執胭脂水米分,小心翼翼地幫聞人海棠描著柳眉、點著花鈿、掃著紅唇,精雕細琢地將那張原本就俊美無儔的臉勾勒得更加的美艷動人!

見到這紅紅火火的一幕,白司顏也是恍恍惚惚了,一下子沒能回過神來。

靠著墻壁,花宮嵐一行則是好整以暇地圍坐在椅子上,一個個的臉上都是幸災樂禍的表情,對聞人海棠的怒罵呵斥充耳不聞,直到看見白司顏走進來,才微微變了臉色……擔心她會出手阻撓,司馬青檸不由開口叫住了她,企圖轉移她的註意力。

“阿言,你怎麽才回來?自己一個人突然間偷偷地跑掉,找也沒地兒去找,這拍賣都快開始了也不見人影,可急死我們了……”

白司顏揚眉一笑。

“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司馬重偃剔著冰眸上下打量著她,滿臉狐疑。

“不是說去買東西嗎?怎麽空著手回來了?東西呢?”

“太好吃了,就一邊走一邊全吃掉了……欸?你也想吃嗎?那等拍賣結束了,再一起去買怎麽樣?”

“哼……”

淡淡地哼了一聲,司馬重偃自然是不相信她的鬼話。

那廂,聽到白司顏的聲音,聞人海棠立刻精神一振,以為救星來了,只是礙於身子不能動,轉不過腦袋,只得通過鏡子的反射,拼命地朝銅鏡中倒映著的白司顏瞪眼睛!

“阿言!太好了!你終於回來了!快幫我解開穴道!我要殺了他們!一個都不——”

還沒來得及把話說完,坐在離他最近的獨孤鳳凜就默默地伸出手,眼疾手快地點住了他的啞穴……霎時間,聞人海棠面色一沈,更加激憤的翻動著嘴皮子,卻是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見狀,看著聞人海棠一臉悲憤得不能自己的表情,白司顏也覺得他們這樣對他確實過火了一些,畢竟整個天岐山的學生都非常深刻地知道,海棠老師最討厭的就是別人把他誤認成是女人!可是現在……不僅一進門就當著大庭廣眾的面,被人稱呼為“海棠小姐”,甚至還被強行套上了女人的衣服,畫上了女人的妝容,不用聞人海棠多說,白司顏也知道……此時此刻,他的內心一定是崩潰的!

“你們……”

動了動嘴唇,白司顏剛想說點什麽,就被百裏月修一把拉住了手腕,搖了搖頭制止道。

“別插手,這是我們之間的事情。”

“就是!阿言你別管!”東傾夜咬牙切齒地點點頭,翹著二郎腿靠在椅背上摩拳擦掌,就差沒有沖過去把聞人海棠綁起來胖揍一頓,“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難道你忘了他當初是怎麽整我們的嗎?!”

經他這麽一提醒,白司顏才恍然大悟,瞬間回想起了當初在黃字閣的時候所發生的種種不堪回首的悲慘往事,即便立刻把剛剛冒出來的一點兒同情心抹殺得幹幹凈凈!

“好,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回!既然是他自己招的仇恨,就讓他自己償還罪孽吧!這件事我就不插手了,隨你們怎麽折騰,但是……有一點還是要強調一下,千萬別把他給氣死了,知道嗎?”

“這個你放心,當初他那麽折磨大家,也沒見有學生被他氣死的……身為老師,聞人海棠想必更有擔當更能承受,所以不管我們怎麽對他,最多也就是氣個半身不遂吧!”

“喔,那就好……”

點點頭,白司顏一邊說著,果真走到了位置上坐下,袖手旁觀,沒有再插足聞人海棠和之間的恩怨情仇。

聽到她就這樣輕而易舉地被說服了,聞人海棠險些氣瘋,死命地哼哼著朝銅鏡裏的白司顏使眼色,然而白司顏卻只是對他愛莫能助地搖了搖頭,表示這一劫他得靠自己挺過去,不然……就算這次僥幸逃脫了,只要大家的積怨仍舊深深地埋在心底,那麽下次、下下次,只怕還會做出更過分的事情來。

而且,說句心裏話,白司顏覺得自己能夠隔岸觀火冷眼旁觀已經很厚道了,至少她沒有跟著捅上一刀子不是?

畢竟,當年的她也是倍受戕害的可憐學生一枚,沒少受聞人海榮的欺壓!

見白司顏對自己坐視不理,聞人海棠在拼死地掙紮了一陣之後,也就漸漸地心如死灰了,抱著破罐子破摔的心理,轉而考慮起了這之後的事情——呵呵,這群小兔崽子居然敢這樣對他?真以為下了天岐山就可以無法無天胡作非為了嗎?看來,他以前對他們還是太溫柔了一些,才會讓他們產生覺得他好欺負的錯覺。

等他脫了身,他絕對會讓他們一個個,都後悔現在這麽對他!

什麽?冤冤相報何時了?

那是什麽鬼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從來都不是一個記仇的人,因為一旦有仇,他當場就報了!

折騰了大半天,總算是把聞人海棠給打扮好了,對上某人幾欲殺人的視線,兩位侍女只覺得心驚膽戰,像是從刀山火海之中撿回了一條命,就連手心都捏出了滿滿的汗。

“回稟公子,畫、畫好了……”

“好了嗎?這麽快?!”司馬青檸眉梢一挑,快步走了過去,大概是因為聞人海棠是她的頭號情敵的緣故,所以她比在場的任何人都表現得更為熱切,“讓我看看,打扮成什麽樣了?”

聞言,眾人跟著齊齊一振,擡眸看了過去,只是聞人海棠背對著他們,一下子也沒能看清他的正臉。

走到鏡子前,司馬青檸擡起一腳,跨到梳妝臺上,一邊伸手搭上聞人海棠的肩頭,緩緩將他的身子轉了過來。

下一秒,在看清燭光之中那張美艷無雙的容顏的剎那,司馬青檸驀地張大了瞳孔,整個人都看楞了,下意識倒抽了一口冷氣,呆呆地瞪著眼睛,半晌沒有反應,甚至連表情都是凝滯的,宛如見到了什麽詫異的畫面,寫滿了驚艷的神色!

看她突然間就失聲不語了,眾人不由興起了幾分好奇,開口催了一聲。

“怎麽了?別楞著啊,快轉過來讓我們也看看!到底打扮得像不像女人?還是說變得更加妖裏妖氣,雌雄不辨,不男不女了……”

然而,不等北辰元烈把話說完,司馬青檸忽然“砰”的一聲,重重地拍了一把桌子,爾後二話不說一把抽出腰間的匕首,揚手就要往聞人海棠的臉上戳!

見到這一幕,眾人頓時臉色一變,不明所以,白司顏更是想也沒想,噌的一下就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以一種泰山壓頂的姿勢撲了上去,抱住了司馬青檸的身子,賣力地將她推了開,一邊推,一邊還不忘開口安慰幾句。

“冷靜點冷靜點!青檸,快把匕首放下……我知道你心裏是怎麽想的,但是人家爹媽會生,這也是羨慕不來的事情……”

“放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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