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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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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小姐靠近鳳棲廂時,裏頭正出來威遠鏢局的掌舵趙前風。她微微一笑,想來這鳳棲廂的門檻是要被踏破了。

樓主小姐輕輕扣了扣門,軟語道:“千華樓展寧玉拜見望翎閣閣主。”

廂房門立即被拉開,一位褐衣青年揚手,袖風滿盈,“展樓主請。閣主候您多時了。”

“不敢。”展寧玉細步進入屋內。

她身著粉裙,膚若凝脂,半遮著面紗,眉目明麗,傾倒眾生。展寧玉自知有此魅惑,然而當她靠近周溢青時,一切信念都消散不見了。周溢青只是專註地看著她,帶著少許溫意的笑,眼神並無特別。

這個南方而來的男人,面容秀氣,身著藍色箭袖長袍,大面積織錦刺繡,墨綠色寶石腰帶,腳下馬靴,如此風塵裝束,卻懶懶地靠在軟椅上,風姿迷人。

“周閣主遠道而來,寧玉該親身伺候左右。無奈樓中瑣事繁雜,抽不開身,很是不敬,請周閣主擔待。”展寧玉福下身去。

周溢青坐直身軀,笑道:“展樓主言重,是在下冒昧得很。您請坐。”

樓主小姐斟酒面向他坐下,大大方方地舉杯敬酒。望翎閣向來南面稱霸,此次閣主卻踏入江北之地,其心旨引人揣測。

極北之處便是居劍山莊的屬地,望翎閣是要越過皇城陽京侵入居劍山莊嗎?

難說。

居劍山莊建派久遠,名聲要比望翎閣大。只是近幾年莊主景瑢毫無作為,低調到使人差點遺忘,便使人有了錯覺。其實資深之輩深懼北地獨坐的居劍山莊。

“您看看,這份祖業到我手上,真是要落敗了。百年慶典之際,有周閣主賞臉,才使得蔽樓蓬蓽生輝,是寧玉幾世修來的福分……”展寧玉嘆息,說著話即有些哽咽。

周溢青伸手在半空中壓了壓,帶有撫慰之意。

“周閣主,您才是天下霸主,心胸如鴻,我今日失臉面於天下,幸有您這樣的大派照顧。”

“展樓主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呢?”

“蔽樓同樣出貼邀請,這……居劍山莊欺人太甚!”展寧玉忽然提裙跪下,“望周閣主莫要舍棄蔽樓,不然真要遭天下欺侮了!”

周溢青看著展寧玉的懇切,凝眉不語,將她扶起來,而後說:“樓主放心,望翎閣與千華樓同在。”

展寧玉破涕為笑,“謝周閣主!”

外頭突響敲門聲,進來的是千華樓管事,垂手侍立。他後頭站著第一美人,連翹。

“周閣主,小人將連翹姑娘帶來了。”

展寧玉驚訝道:“這丫頭不是讓那鬧事的小子投到了麽?”

方才鬧事的貴公子臨走時那句“我買了個女人要送給周溢青”喊得極其響亮,幾乎所有人都聽到了。

周溢青咳嗽一聲,“讓這位姑娘去該去的地方吧,周某無福消受。”

展寧玉站起來,向管事說:“莫七,這丫頭陋質,不入周閣主眼,如此便按舊例處理了吧。”

聽此,連翹頓時花容失色,跪下大哭,連連哀求。周溢青不解地望著展寧玉,淡淡問道:“要將這姑娘怎樣呢?”

展寧玉回過頭來,恭順道:“閣主有所不知,這千華樓第一美人向來只有兩種命運,要麽遇貴人從良,要麽毀顏餘生伴青燈。”

周溢青望了望連翹,不再說話。管事拉起苦苦哀求的少女離去。哭聲漸行漸遠,展寧玉的脊背冰涼一片。

周溢青才輕笑一句:“實在可憐。讓那姑娘留下吧。”

展寧玉恭順地福了福身,“是。”踏步出去。

那位千華樓鬧事的貴公子一日成名,正當大家議論紛紛何時再見他時,第三日他又於市集中招搖而過了。腰中配劍,但已經換了另外一副。

他確實俊俏,吸人眼目。

今日,他還坐在玉食樓二層窗邊,一個人點了一大桌子佳肴,一壺好酒,卻不動碗筷。

在座的食客講著近日江湖的事,諸如周溢青如何勝了鴻孤老人,預測日後望翎閣要霸立天下。

當今天下,高綏景氏,南川周家,各自鼎立南北兩地,然周溢青大名在外,漸漸成了武林人心中的霸主。而居劍山莊新繼三年的莊主景瑢卻極為低調,甚至有人傳言這位莊主不通武藝,偏愛琴棋書畫,整日與詩酒為名。

“居劍莊主據說愛慕臨安公主,要娶為妻子的。”倏然傳來這樣的言語。

俊俏貴公子一聽,了不得!立即拍案而起,“放你娘的狗屁!堂堂公主怎麽會嫁給那種人,他配嗎?”

大家被他嚇了一跳,盯著貴公子,看他滿臉通紅,便有人調侃道:“呦,小少爺,難不成打飯醋壇子了,你也想娶金枝玉葉啊!”

“那是自然!公主美麗端莊,仙女下凡,多少人仰慕!憑景瑢那個懦夫還敢愛慕她,簡直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你們當中有誰要去高綏的,給那龜孫子帶句話,他敢對公主動一點心思,我就去取他狗命!”

大家笑作一團:“誰知道居劍山莊對不對公主動心思啊……”

“公子你給個大名,好嚇唬嚇唬人啊……”

“臨安公主即使不進居劍山莊大門,也未必嫁得了小少爺你。聽說皇上要許婚……”

正當玉食樓上一群人笑談之際,陽京城外五裏荒郊,一支鐵騎踏折草根,呼嘯貫來。與此同時,內城貼出緊急皇榜。

臨安公主病重,苦無救治良藥,尋天下能人異士赴西銳求藥。成者招為駙馬,策侯,賜食邑。

當今天下,唯一位公主,尊貴如天上皓月,卻向來疾病纏身,是元統帝最大的憂慮。

皇榜一經貼出,轟動天下,人人競相揭榜,武林人居多。

這對任何人來說都是一塊寶藏。

望翎閣閣主周溢青被密詔入宮,賦予重托。元統帝與其同席,深感憂苦。

周溢青懇切應允。

“閣主料事如神,我們果真早了一步。皇上信任閣主,大大利於望翎閣。”周溢青手下第一劍手方緒望著黎明的天際,淡淡笑道。

周溢青應召入宮,僅帶了這位下屬。元統帝留宿一夜,他們站在寢宮外頭,迎著晨風。周溢青負手而立,宮燈映在他眼中,明明滅滅,如動生息。

“未必。”他的聲音沒有讓風吹散,仍厚沈沈地灌入方緒耳中。“誰也不能低估居劍山莊的力量。我們能早收密報,他們也必有耳目。”

“那又如何,皇上托重的是閣主。”

“決定成敗的是公主的藥。”周溢青責備了一聲。

方緒低頭稱是。靜默一會兒,又道:“閣主,千華樓很可疑。”

“說說看。”

“是。那日,她是有意挑起望翎閣與居劍山莊的敵意,只怕是幕後有人授意。”

“這麽說來,展寧玉會是誰的人呢?”周溢青望著方緒,征詢道。

方緒頓了頓,“難道是……朝廷的人?”

周溢青沒有出聲,放目遠望微明的東方,“怕只怕是……”

方緒凝視主人,絞盡心思。第一縷霞光映到面前來時,他有些錯愕,低呼:“是他?!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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