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一十三章:拆不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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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一天涼過一天,之前有夏雯雯和夏寶寶在家的時候,早早的壁爐裏都會生氣起火了來。

吃過晚飯以後,一家人,守在爐火旁邊,溫一壺熱茶,然後就各人忙著自己的事情。偶爾擡頭,丟一塊木柴進壁爐。燒的通紅的柴火,裊裊青煙,向煙囪中飄去。驅走的是寒冷,留下的是一室溫暖,還有一家人之間的親情。這樣的溫馨,任何一顆冰冷的心都會融化。

而歐陽雲的內心,並不是寒冷的,恰恰相反,他只是用冰冷的外表掩蓋了自己火熱的內心。

最喜歡在這樣的時刻,忙碌裏一擡頭,就能看到妻兒的笑臉。

今年一家人分居三地,中間隔著大洋,這個冬初就顯得格外的清冷。

傍晚的時候,作息室裏已經顯得有些光線一暗了。沒有開燈,歐陽雲靜靜的坐在壁爐前,守著一堆木柴,壁爐裏卻並沒有點燃。一個人的時候,即使有火爐,也溫暖不了孤獨,要不生活又有什麽所謂。

其實這個家裏是鋪有地暖的,老式的別墅早已經過了改造。再加上有空調,完全可以達到四季如春的效果。歐陽雲只是喜歡看那跳動的火苗,喜歡看火苗的光暈映照之下的家人的笑臉。這是一個可以把親情拉近的時刻。

經過多日的努力,舒蕾基本上已經排除了混跡在手工制作間,和銷售部門的人,居然有三個來自威廉姆斯那面。

在這個商海之中沈浮多年,歐陽雲當然了解商業間諜的給公司帶來了可觀的效益,只是他總是不屑於這麽去做。如今別人把間諜派到自己家裏來了,歐陽雲也只是淡淡的請他走人而已。

商業部有一位舊部,是舒蕾從國內帶過來的,從天成集團的時候起,就跟著舒蕾,一個不起眼的小職員一直爬到了現在副總經理秘書的位置上。舒蕾一直對她信任有加,許多文件都要經過她的手。讓舒蕾沒有想到的是,這樣的一個人可以不顧多年的同事情誼,為了不多的一些金錢,就能夠投入其他公司的懷抱。

“我給你開的工資在同行業當中,已經不算低了吧?”把她送出公司的時候,舒蕾特意請她喝了一杯茶。

“已經很高了。”秘書說。自始至終她都表現的非常的平靜,臉上沒有一點被抓臟的慌張或者羞赧。

“那麽,為什麽?”舒蕾輕輕的問。

秘書擡起頭來,深深的看了舒蕾一眼,像是回憶一樣,沈默了半天,然後才說:“其實對方給的金錢,無論是三倍,四倍,對我而言都沒有太大的用處。我打小就是一個孤兒,和你一樣。我所想要尋找的,只是一份依靠。這麽多年以來,你對我非常的好,無論是事業上,還是生活當中,都給予了很大的幫助。我心中總有一種恐懼,害怕哪一天你就會忽然離我而去,然後剩下我一個人,又會沈浸在孤獨和黑暗當中。我渴望融入你們。每次看著你和夏經理,程經理,嬉笑打鬧,猶如親姐妹一般,內心深處就會滋生出羨慕和妒忌。我也知道自己壓根不夠資格去靠近你們。慢慢的,最初對你的那點感激,就成了一種怨懟。”秘書說出這些話來,既沒有哭泣,也沒有請求原諒。她只是仿佛卸下了某種重任,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舒蕾感到非常的無語。原來對人太好,也是一種錯誤。有的人天性裏邊就有那麽一種自卑,他渴望的東西,只要往前邁那麽一小步,就能夠拿到手中。今天因為自卑,從而膽怯。就停在原地,去看著別人得到,進而怨懟。有人對他不好的時候,他也許會埋怨命運。有人對他太好的時候,說不定就會覺得,這種好,是一種施舍了。從而對給予他好處的人,產生出一種依附在依賴之上的怨恨。

人心皆孤獨,各有各的寂寞。

夜深人靜的時候,舒蕾也曾經羨慕過,夏雯雯和歐陽雲之間的深情。但是人與人處理孤獨的方式卻是不同的。有的人可以忍耐,有的人可以排解,有的人會選擇面對,有的人會去戰勝它。舒蕾說不清自己會在什麽情況下選擇什麽樣的方式,但是至少,不會去怨懟。

只是舒蕾沒有料到的是,在她一個人,裹著被子,孤單的躺在床上品味著孤獨寂寞的時候,兩地分隔的歐陽雲,和夏雯雯也在被孤獨折磨著。只是舒蕾沒有料到,在她以為在這個茫茫宇宙無人同行的時候,遠在非洲的某個房間裏,有一個叫王哲的男士,時時刻刻都要想到她的名字。

我們孤獨不是因為無人關愛,而是因為被關愛,和想要去關愛的人沒有在一起。

人類是群居的動物。只有在群體當中,才能找到自己存在的價值。

有人說人是要為了自己活著,但事實上,我們都是在活給他人看。

因為付出的太多,而被背叛,舒蕾覺得自己非常無辜。她忍不住去想,還有誰,自己對他太好了呢?

預售活動轟轟烈烈的展開,最後無聲無息的結束了。不要說沒有得到利潤,就連預售開銷的投入都沒有收回來。公司裏百十來張嘴等著吃飯,卻入不付出,處處捉襟見肘。

歐陽雲信手撿起一塊木柴,習慣性的丟進壁爐中,才發現壓根兒就沒有火。

他微微一楞神兒,想到萬界珠寶公司不就跟這壁爐一樣嗎?多少的東西投入進去,最後卻一點收益都沒有。問題的癥結在哪裏呢?

歐陽雲起身,來到書房,從保險櫃中取出伍德先生留給他的那封信,擺在桌面上,拇指在上面輕輕的摩挲。

歐陽雲不確定這信封裏面有什麽,威登公子也沒有說明。這是單純的囑托?還是會附有一張支票?甚至有可能什麽都沒有?

以伍德先生的性情,這幾種情況都有可能發生。

最主要的是,這封信是自己最後的依仗。既有可能是財務上的依仗,也有可能是心理上的依仗。

假如此時此刻,自己把這封信給拆開了,如果日後遇到比這個更加困難的事情,又有什麽可以去依賴的呢?伍德先生在世的時候,無論悲喜無論寵辱,主要是心中有所感,都可以去找他商量,對他傾訴。如今伍德先生平靜的躺在那座家族墓地當中,與他之間唯一的聯系,就是這封信了。這是歐陽雲僅存的念想。

公司目前所遇到的一系列的困難,一個又一個的資金短缺怪圈,似乎一環套著一環,怎麽都走不出去。

歐陽雲陷入了深深的沈思當中。他在思考,自己到底是哪一步走錯了?又或者是,哪一個環節沒有做到位?

要不再去博一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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