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慕見言郁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憤怒地抓緊她手腕，“你明明知道我對你的喜愛是真心的，為什麽還要說出這些話來刺激我……”

言郁打斷他：“那你真心地告訴我，你帶我來這裏來，到底想幹什麽？”

“你這麽想知道？好啊……”司慕打了個響指，一盞突然燈亮起來。

言郁下意識地拿手擋住眼睛。

過了很久，司慕才說：“我以為，我突然變成這樣，你能猜到的。”

“我以前是不知道你會是這種奇怪的人。你明明知道我心裏的想法，為什麽又反反覆覆的這樣來找我，為什麽這麽憤怒和生氣？阿慕，你是什麽時候開始，連自己的情緒都控制不住的？喝了酒就可以隨便撒酒瘋了嗎？”言郁閉著眼睛靠在墻壁上，不敢去看司慕的怒氣。

司慕的臉頰動了動，五觀扭曲，惱羞成怒：“小郁，你以前從來不會用這種態度對我。你不要逼我現在就做出讓你不喜歡的事。”

“你是和顧家大哥聯手了嗎？”言郁突然睜開眼睛看著他，“你們想幹什麽？顧大哥還是在恨我？還是想殺了我嗎？你現在是要幫他嗎？”

“小郁！你明知道我不會做出任何傷害你的事情，你為什麽說這種話？”司慕又怒又氣，眼睛竟然有些發紅：“你為什麽要騙我？為什麽不告訴我？你知道知道真相時，你的隱瞞對我有多殘忍嗎？”

“告訴你什麽？”言郁不明所以：“你想知道什麽？”

司慕突然捧著她臉，一字一句深刻地說：“小郁你聽著，如果你死，我不會獨活。如果你不愛惜自己，別怪我對自己也下狠手？”

言郁跟在他身邊那六年，倆人都絕口不提顧嶼安。他也曾經幻想過她會放下那個男人的一天，幻想過娶她為妻，幻想他們會有孩子，這樣她就不會總是想起那個小孩。他想夜夜擁她入懷抱，想到渾身肌膚都在發痛。可是她一心一意只愛著那個男人，愛就愛了吧，他也願意放手成全她，可為什麽就不能好好地幸福下去？

既然那個男人不能讓她幸福，又讓他如何再甘心把她讓給他？

言郁渾身一震，小小聲地問：“你知道了？”

司慕緊緊抱住她，聲音哽住：“我知道！我什麽都知道！小郁，你不用害怕，我會找最好的醫生給你治病，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你以後，就留在我身邊了，好不好？”

“對不起。”言郁內疚地說：“你放我出去吧，我不想關在這裏，我還要去見哥哥。”

“不可能。”司慕馬上說：“我好不容易從顧嶼安那裏逃出來，不會再放你走的。顧歟遲他也同意了，等手術後，以後你就留在他的東院好好養病，不能再到處奔波了。”

這裏是顧家大哥的院子？

言郁的臉貼在司慕的胸膛上，隔著衣料都能聽到他的心跳聲，心裏突然好難過好難過。

“阿慕，你怎麽那麽好？”她低聲說：“如果我沒有先遇見顧嶼安，可能我會喜歡你。可是如果沒有先遇到他我可能也不會遇到你。這個世界上沒有那麽多如果。我真的抱歉，卻也只能說抱歉了。”

言郁從來沒有對他說過這麽溫柔動聽的話，司慕的胸口漲得滿滿的，歡喜地說：“既然你也覺得我好，那以後就聽我的好不好？”

“你要軟禁我嗎？”言郁看著他：“醫生說我要保持開心和快樂，這樣發病的時間就可以晚一點。你把我關起來，我不會開心的。”

“我不是要軟禁你。”司慕快速地說：“我要帶你去治病，又怕你不肯。”

其實這只是借口，司慕只是想借著那黑暗的環境，和言郁好好地呆在一起。

他已經太久太久，沒有好好地擁抱她了。

結果言郁那麽聰明，一下就猜到他們之間的處境，他想和她靜靜呆一會的願望都落空了。

“我為什麽不肯？”言郁說：“如果我的這種病真的能治好，不管去到多遠，我都會跟著去的。”

只是，她查過很多關於這種病的資料，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任何成功治愈的例子。最多只能預防和拖延安發病時間，徹底根治那是不可能的。

沒得治的。

她只有等著病發的時間，再慢慢等死……

想想怎麽那麽悲慘呢。

司慕說：“我就猜到你會這樣，所以，我是不會放你離開我的。我已經和米切爾醫生聯系好時間，明天就帶你飛過去，後天她就會給你做手術。”

言郁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你都安排好了一切，有問過我的意見嗎？”

司慕卻不理她，繼續自說自話：“我和顧歟遲商量好的，本來在那個小鎮就想抓你去做手術的。結果你一聲不吭又飛回中國，你一個女孩子，整天這樣兩邊奔波不會累嗎？你這種身體要好好地養著你不知道嗎？”

“所以，顧歟遲也知道是嗎？”

“就是他告訴我的。”司慕說：“我知道他對你沒有惡意，這才肯和他合作的。但是程小暖會突然出現，我是萬萬沒有料到的。我被顧嶼安抓去關著，也是顧歟遲放我出來的。估計顧嶼安很快就會查到這裏，所以我們要盡快出發。”

看著言郁難受的表情，司慕說：“你放心，顧嶼安還不知道這件事。你配合我們去做手術，我和顧歟遲都不會告訴他的。”

言郁疑惑地問：“為什麽搞得這麽神秘兮兮的？手術很危險嗎？”

“會有危險……”司慕艱難地說：“成功率百分之五十？”

“那我不去。”言郁馬上說：“醫生說至少我還有六七年的命可以活，我為什麽現在就要跟著你們去冒險做手術？長寧好不容易找到我哥哥，我還得等他醒過來好好團聚呢。”

司慕就知道會這樣，他嘆了口氣，走出去。

打開門，顧歟遲就坐在外面。他很安靜，見司慕出來，就轉動輪椅，綏緩離開了這裏。

司慕想了想跟過去，和顧歟遲說起手術的事。

顧歟遲仰起頭看了看烏雲翻湧的天空，淡淡地說：“不是說在病發之前動手術，風險更低一點。她不願意，那就綁著她去。這件事，還真輪不到她自己拿主意。我們把她帶來這裏，不就是打算用這種強制辦法嗎？”

司慕突然意識到，這位雙腿不便的顧家大少爺，竟是個比顧嶼安還要狠辣的人物。

就在這時，入口處卻傳來一聲冷笑：“司慕，你果然在這裏。”

司慕和顧歟遲同時看過去，就看到顧嶼安帶著迦蘭闖了出去。

顧嶼安在顧歟遲面前站定，冷淡地問：“大哥，他為什麽會在你這裏？”

顧歟遲笑了一下，“我這幾天想做幾身衣服，聽聞司先生手藝冠絕。請他過來幫個忙。”

這麽明顯的謊話，顧嶼安連反應都懶得給，示意迦蘭進去搜了一圈，又對大哥說：“你是我親大哥，所以你做了什麽我都不會和你計較。至於這位手藝冠絕的司先生，我會慢慢和他算總帳。”

大哥答應過會給他和言郁做主婚人，就沖這一點，他永遠感激他，永遠也不會與他為難。

可是對司慕，就兩說了。

迦蘭很快就把言郁找了出來。她被迦蘭帶出來時，看到在場的人似乎驚了一下，她明顯更加抗拒顧嶼安，下意識就想往司慕那邊躲。這個舉動真是激怒了顧嶼安，拉著她就往外拖。

司慕想上去阻攔，顧歟遲擡起手說：“算了。做手術的機會還會再有。也許等她哥哥醒過來，我們再讓她做手術。”

可是骨髓這種東西太難找了，錯過這次，哪還那麽容易再找配型的骨髓？

司慕很著急，顧歟遲卻十分有信心地說：“沒關系，我可以讓骨髓等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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