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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不走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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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嶼安的心一涼,皺著眉,上上下下地打量言郁,最終不悅地問:“言郁,你還在跟我鬧別扭嗎?”

在他看來,言郁雖然被他誤解過,但他最後已經放低姿態,再三請求她的原諒。

在遇到山體滑坡最危險的時刻,他想見的人只有她。

現在她還一副要離他而去的淒涼樣子,是幾個意思?

言郁擠出一絲笑容,心平氣和地解釋:“我只是相信媽媽了,真的沒有鬧別扭,你不要多心。”

“你到底是怎麽回事?所有的事情我都已經知道,我會把那些擋在我們面前的難題一一解決掉,你到底還在矯情些什麽?”

顧嶼安怒視著她,因為大哥不理解他已經很累了。他需要身邊有人理解他,用溫柔的面容對他說,我相信你,一切都會過去的。

可是言郁沒有。

她做不到,她什麽都知道,明明知道大哥因為失去雙腿心情郁結,明明知道是因為她的父親醉駕開車才導致的悲劇,可是她沒有絲毫愧疚,還只會整天擺出一副備受欺負的表情,也不知道要給誰擺臉色看。

這樣的女人,他竟還是舍不得她傷心,舍不得她受半點委屈。

真是瘋了。

言郁的嘴角扯了扯,還是很輕柔地笑出來,“嶼安,我想陪伴媽媽,這有什麽錯?既然你的身體都已經好了,不如也回到你的母親身邊去。”

本來她這句話沒什麽特別含義,但是顧嶼安一下回憶起六年前,不,七年前他被母親耍得團團轉,到最後和她錯失的光陰。他覺得言郁是嘲笑他。

顧嶼安的眉梢一挑,一下抓住了她的手,“你從來沒有想過和我長長久久?還說你沒有鬧脾氣?”

“隨便你怎麽想。”

言郁被顧大哥的天雷劈得整個人都是懵的,心情十分學生。她怕說多錯多,不願再多解釋,可是聽進顧嶼安的耳朵裏,卻成了敷衍和不耐煩。她剛走出幾步,顧嶼安突然把她拉回來,沖口而出,“如果你回到那個男人身邊,我絕對能讓他在任何地方都混不下去!”

他一點也不願把這種陰暗血腥的事告訴言郁,可她總是擺出一副不在乎他的表情,他沖動之下,還是想以此事威脅她。

他無法忍受她的不理解。

言郁有些詫異,但很快恢覆平靜。

她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個字:“哦。”

這是什麽反應?

顧嶼安皺緊眉頭,聲音低沈地問:“你不信?”還是,你半點也不關心姓司的前程?

“我知道了。”言郁點點頭,說道:“那我先回去休息,可能我明天就走。”

她現在心亂如庥,哪還有時間去想司慕的事?

就算顧嶼安在就再厲害再霸道,但手不可能伸到國外那麽遠的,所以她才一點兒也不擔心。

還是擔心擔心自己吧。

言郁如果知道那次救人會惹來這樣的麻煩,她一定會好好考慮救人的方式。只是當時的情況太急迫了,如果重來一次,怕她她也不忍心讓嶼安的大哥出事吧?

顧嶼安卻不肯放開她,冷冷一笑,“你整天擺出半死不活的樣子,不就是信不過我嗎?我現在告訴你,我固然對大哥充滿內疚,但是我承諾,以後絕不會讓你再丁點受委屈。這樣你還是要離開嗎?”

言郁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眉宇間一抹困倦的怠色越來越重。她煩躁地說:“嶼安,我都說我只是想念媽媽了,你能怎麽樣?撇下你的母親和大哥,跟著我去英國嗎?”

顧嶼安臉色陰沈,眼睛緊緊地盯著言郁清麗的面容,冷聲問:“言郁,你怎麽能說出這麽冷酷無情的話來?”

“嶼安,其實你我都明白,在我們心裏,排第一位的最先是家人,其次才是愛人。”言郁不想和顧嶼安吵,心平氣和地說:“你不必生氣。”

本來言郁是好意安慰,可是聽到顧嶼安的耳中,卻聽出了不同的意味。他的眉頭越皺越緊,看向她的眼神變得那麽陌生。連語氣都微微有些嘲諷,“言郁,你怎麽能說得如此輕松?因為在你的心裏,我不如你的母親,不如你的哥哥,所有你覺得我也是這樣的人?你不知道嗎?我為了你差點跟母親翻臉了!”

言郁詫異之極,卻見顧嶼安面沈如冰潭,她的表情也一寸一寸冷下去,突然負氣地說:“是母親生我養我,是哥哥一直保護我寵著我?可是你呢?我遇到人除了整在貼冷臉,還要受你的家人欺負,受你猜疑,我為什麽不應該把他們放在第一位?跟哥哥比起來,你什麽都不是!”

顧嶼安以為她沖動之下有點口不擇言,但言郁自己明白,她是想把話說絕了,但願他以後不會再來糾纏她。

顧嶼安連冷笑都懶得展示了,他心中的柔軟慢慢冷掉,臉色也一層層地被寒冷覆蓋。終於,他冷淡地說:“言郁,你太讓我失望了。”

他狠狠地甩開言郁的手,轉身離開院子。

言郁站在大門處,一腳的距離就能確定她是走還是留。夕陽的餘光一點點暗下去,她突然覺得很冷,狠狠地打了個寒顫。

張阿姨跑出來,看到她面容慘白的樣子,心裏一陣憐惜。低聲說:“少夫人,天一黑這天氣就涼,我們回屋吧。”

“嗯。”

言郁也不拒絕,轉身回屋。

天色一點點暗下來,言郁拒絕了張阿姨要為她做一頓美食的好意,回到房間裏和衣躺下。

沒有半點睡意,幹脆爬起來收拾衣物。

顧嶼安突然重重地推開房門,怒氣沖天地闖起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真的要走?”

“是。白天的時候我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程小暖害我流產,我們之間永遠都隔著一個小生命。那天你的母親也在場,難道她真的一點錯都沒有?嶼安,顧大哥不原諒我,我也告訴你,我也永遠不會原諒你的母親。”

言郁把話說到最絕,所以他們以後再無挽回的餘地了。

顧嶼安的掌心一涼,“所以,你失去孩子,其實一直都在怨我?”

言郁坦蕩地迎視他的目光:“是。”

顧嶼安低著頭,肩膀突然聳|動起來,緊接著是詭異的大笑聲。

“好,我顧嶼安也不是非你不娶。你要走,過兩天我讓迦蘭送你上機場。你再陪我幾天。”

言郁垂著眼瞼不說話。

第二天白天,他們好相敬如賓,仿佛沒有發生過何不愉快。當天晚上顧嶼安喝了很多酒,面容清傲的男人十幾年來,第一次露出頹廢的形象。

言郁洗了個溫溫的熱水澡,一邊擦著頭發一邊走回房間。卻發現床上躺了個人,沖天的酒氣漫得整個房間都是。

她皺了皺眉心,首先把窗房打開,又替顧嶼安把鞋子脫掉,之後端來一盆幹凈的溫水,替他擦試臉龐和身體。

細白瘦小的手正在顧嶼安身上忙活著,突然被一只溫暖的大掌握住了。

顧嶼安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正睜大眼睛看著她,眼中一片濃霧,似乎不認識這樣的言郁。

“怎麽喝這麽多酒?”言郁柔聲問:“酒醒了嗎?我去給你準備一杯解酒茶吧。”

說著就要走出去,顧嶼安卻一把拉住她,用力把她按進懷裏,嗓音低啞地說:“言郁,不走好不好?”

言郁好半天都沒有動靜,只是僵硬的脊背,表示她不會妥協。

“怎麽不說話?”顧嶼安更加用力地抱住她,聲音有些軟弱,“你不走好不好?你相信我,我以後都會對你好……”

白天吵架後的冷戰,好像不存在似的。

“我明白的。”言郁平靜地打斷他,“你今天肯定很累了,躺下來好好休息吧。我去替你準備解酒茶。”

到第三天,顧嶼安還是把迦蘭叫來,吩咐她把言郁安全送到機場。

迦蘭的心一突,但臉上卻不敢顯露出絲毫異樣。她不動聲音地彎腰應道:“是。”

保持著彎腰的姿勢好半天,都沒聽到顧少讓他退出書房的,忍不住擡起頭,卻看到那個面容沈穩的男人,臉上竟是無法掩飾的疲憊,就像冰冷的海水,一層一層包圍他。

顧少下這個決定,一定是經過了艱難的思考。他這麽喜歡少夫人,卻要放她離開,一定很難受吧。

這麽多年來,顧少守著司家龐大的家業,失去了很多心愛的東西,這條路一定走得異常艱辛。

只是,大人物的道路,向來都不會容易。從來都與孤寂冷漠為伍。

不再等顧少的命令,迦蘭慢慢退出書房。

言郁沒再向顧嶼安告別,沈默地上了車,一路朝機場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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