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郁一擡起頭，就看到了雲舟那張布滿關切的小臉蛋。

她連忙把眼淚擦幹凈，笑著說：“阿姨只是眼睛難受，沒事的。”

小雲舟用短短的手臂抱住言郁的肩膀，又摸摸她眼睛，懂事地說：“阿姨不要傷心，看，我把我最喜歡的東西給你好不好？”他從衣兜裏掏出一個竹蜻蜓遞給言郁，“這是爸爸給我做的，你喜歡嗎？”

竹子是淡青色，有手柄和葉片，做得很精致。

嶼安為人雖然冷言冷語，但對待孩子還是挺有耐心的。

言郁接過，彎起眼睛說：“嗯，很漂亮。”

雲舟高興地拉著言郁的手：“阿姨你會飛嗎？”

“會的。”

言郁用雙手在竹柄上一搓，竹蜻蜓就飛上了天空，越飛越高。

雲舟高興地拍著小手，“哇，飛得好高呀。言阿姨比我飛得還要高。”

等竹蜻蜓重新落了地，雲舟撿起來，自己也飛了一個。

言郁也很開心。雖然眼睛仍然紅紅的，但她心裏是快樂的。

小小的雲舟，給了她片刻寧靜。

她把雲舟抱進懷裏，溫柔地問他：“是誰帶你來這裏的？”

顧夫人很緊張他，輕易不會讓他離開身邊太久。

雲舟模樣很乖：“是爸爸讓迦蘭阿姨帶我來的。他說我以後就和你住在一起，以後你就是我的媽媽。”他說著仰起頭：“言阿姨，你真的是我的媽媽嗎？”

言郁的眼淚差點又忍不住，重重地點頭：“是。我是你的媽媽。”

雲舟很疑惑：“可是，我的媽媽不是那個媽媽嗎？怎麽會變成言阿姨？”

言郁不確定雲舟喜歡她有沒有到可以做媽媽的程度，低聲問他：“那，雲舟喜歡言阿姨當媽媽嗎？”

雲舟興奮地說：“喜歡！”但是馬上，他的小臉蛋又垮下來：“可是，那個媽媽會生氣的。”

言郁溫柔地說：“不會的。爸爸都和她說好了，以後言阿姨就是你的媽媽。那個媽媽，她也會有自己的孩子。”

“是嗎？那……”雲舟小小聲地問：“我以後是不是就要叫你做媽媽？”

“嗯！”言郁點頭，很期待地著看著小雲舟。

她做夢都想聽他叫她一聲“媽媽。”

可是雲舟的眼珠子轉了一下，羞澀地笑道：“言阿姨，等我跟那個媽媽說好了，再叫你好不好？”

畢竟程小暖才是陪伴他成長的人，就算她待他很疏冷，但雲舟對她還是有一些感情的。

言郁心裏失落，但臉上還是擠出笑容，摸著他的頭發說：“雲舟真是個好孩子。”

雲舟從言郁的懷裏跳出來，“言阿姨我們快去玩吧。”

言郁陪著雲舟，雖然臉上有了笑容，但心裏很沈重，像壓著塊大石頭。

嶼安應該是去和顧夫人她們談判了吧？不知道談成什麽樣了？

程小暖這邊，知道嶼安在查六年前的真相後，就整日提心吊膽的。她明白，以嶼安的性格，一定會來找她算帳的。

不管怎麽樣，她躲不掉的。

這不，馬上就有人過來敲門，聲音敲得很大很急。程小暖拉開門，臭著一張臉問：“幹什麽？”

來敲門的是一個傭人阿姨，小聲地回答：“小姐，是顧少來了。他在外面等著你。”她彎下腰，聲音更小：“顧少的臉色很不好。”

“我知道了。”程小暖的手指發抖，強裝鎮定：“你去和顧少說一聲，我馬上就出來。”

“是。”

傭人阿姨出了臥室，程小暖馬上打電話給顧母。

“伯母，嶼安來找我了。他的臉色很難看，他是不是來找我算帳的？你要救救我。”

顧母早知道會是這種結果，她安撫程小暖：“別怕，嶼安找你也許是問言亦盛的事情，你要一口咬死了不認識這個人。不管他怎麽問，你都不能承認見過他。剩下的，我來應付。”

程小暖發抖的肩膀漸漸安靜下來，“伯母，你真的能救我嗎？”

顧母淡淡地應：“我答應過會護你周全，我說話算數。”

“好。那我就相信您了，您一定不要不管我。”程小暖放下手機，手腳還是抖。她深深地吸一口氣，走出臥室，走到門外。

顧嶼安坐在車裏，一張側臉冷酷陰沈。見她出來了，面無表情地說：“上車。”

程小暖小心翼翼地問：“嶼安，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顧嶼安不耐煩地重覆：“上、車！”

程小暖被他冷酷的樣子嚇一跳，連忙拉開車門坐上去。

車開得很快，一路朝著海邊行駛。到達目的地，顧嶼安下了車，又讓迦蘭拖著程小暖下車，把她帶上了一艘游艇。

實在是顧嶼安陰著一張臉太嚇人，迦蘭又無聲無息地辦事，這太詭異了。程小暖嚇得腳軟，還硬著嘴巴問：“嶼安，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是出海游玩……”

顧嶼安打斷她：“言郁的哥哥在哪裏？”

他問得太突然了，程小暖不用裝都露出一副驚愕的表情，瞪大眼睛：“嶼安，你在說什麽？”

“言亦盛在哪裏？”顧嶼安逼視她：“把他放出來，我可以考慮輕饒你。”

“我不認識什麽言亦盛……”程小暖還要嘴硬，顧嶼安一下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提起來：“說不說！”

程小暖呼吸受阻，雙眼翻白，艱難地說：“嶼安你……幹什麽？你要殺了我嗎？放我下來。”

“想死嗎！”顧嶼安五指收緊，語氣更加冷硬：“說！”

程小暖牢牢記住顧母說的那些話，只顧拼命地搖頭，什麽都不肯說。

眼看她就要沒氣了，顧嶼安把她扔到甲板上，喊了一聲：“迦蘭！”

迦蘭拿著一根繩子走過來，默不吭聲地把程小暖的雙手綁死了。程小暖氣都沒喘好，也不太敢掙紮，害怕地問：“迦助理，你要幹什麽？”

迦蘭綁好後，恭敬地對顧嶼安說：“顧少，好了。”

顧嶼安背對著她們，“把她扔到海裏！”

程小暖終於害怕了，拼命掙紮：“幹什麽？嶼安我不會游泳啊，你不要這樣對我……”

迦蘭把程小暖拖到甲板邊上，二話不說就把她扔了出去，然後迅速把繩子的另一頭綁在欄桿上。

程小暖被吊在半空中，腳底下是洶湧的海流，她嚇得臉色都變扭曲了，“嶼安，你忘了嗎？這些年我一下默默地守著你！就算你不念這點情，至少不要這樣對待我……”

顧嶼安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當初在酒店打傷言郁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自己會有今天？”

程小暖呆了一下，繼續裝傻：“嶼安你在說什麽？”

顧嶼安讓迦蘭查過酒店的視頻，證實有被動過手腳。但當時他恨透言郁，加之母親又插手其中，所以他最後選擇了回避這個事件，不再深究。

可是現在，所有真相已經大白，他絕對不會再饒過程小暖。

所有讓言郁受過的苦，他會盡數加諸回她身上。

程小暖還在掙紮，突然聽到一聲急切地聲音：“嶼安你要做什麽？”

是葉致和！

程小暖一喜，救兵來了。

她委屈地哭出聲來：“致和，你快勸輕嶼安。讓他拉我上去，我害怕。”

葉致和剛要開口求情，顧嶼安一聲令下，彪悍的迦蘭助理把他也給綁了。

嶼安會發這麽大火氣，估計是知道他做的那些混帳事了。葉致和也不反抗，苦笑著讓迦蘭順利把他扔了出去，去和程小暖享受同等待遇。

可是顧嶼安覺得這種懲罰遠遠不夠。他站在甲板上，海風吹得他的衣擺烈烈作響，在等那個答案。

迦蘭拿出手機查了一下，對顧嶼安說：“少爺，半個小時後會漲潮。”

顧嶼安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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