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駭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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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言郁已經不在原地等他。

顧嶼安以為言郁下了山,撥打她的電話,電話打得通卻無人接聽。

他不死心,繼續打。

只要她肯接電話,他一定會心平氣和地聽她解釋。

他一邊打電話一邊在言郁坐的地方轉了幾圈,突然發現了一只米色的平跟鞋。

那是言郁的鞋子!

顧嶼安膽戰心驚地把鞋子撿起來,又順著言郁有可能下山的方向又找了個遍。

他急切地想,為什麽鞋子會掉在這裏?她遇到什麽事了?她嚇到了嗎?這麽陰森的荒山,他是怎麽忍心把她一個人丟在這裏的?

他找遍了整座山,不見人影。

哪裏都沒有他的小郁兒。

你在哪裏!

小郁兒,你是不是又想用這件事作借口,再一次離開我?

小郁兒,快應我一聲吧。我錯了,只要你肯應我,不管你做了什麽,我都原諒你。

顧嶼安聲音都喊啞了,可是荒涼的山中,無人回應他。

他繼續打電話,瘋了一般滿山亂竄,終於在北面聽到了手機鈴聲。

手機在草堆裏亮起來,孤伶伶的,顯示它主人被拖棄的淒涼。

這裏是斷崖!

轟的一聲,顧嶼安腦海頓時一片空白,撲過去把手機拿起來。

言郁的手機為什麽會在這裏?

她,從這裏摔下去了嗎?

顧嶼安的嘴唇發抖,心肝脾肺腎都在發疼,膝蓋一軟,趴在崖壁上探身朝下面看去。

黑漆漆的一團,什麽都看不到。

言郁的手機鈴聲再次響起,顧嶼安看到是司慕來電,心情惡劣地掐斷。司慕再打,顧嶼安最終是接聽了,語氣卻陰沈冰寒:“姓司的,言郁已經重新和我在一起。你以後不要再騷擾她,尤其是這種時間。”

司慕卻像沒聽到他諷刺,語氣很急:“剛剛小郁打過電話給我,說她在山上迷路了。可是後來我再打,她就沒有再接。你告訴我,小郁跑到山上去做什麽?”

顧嶼安一楞。

言郁情願打電話給司慕求救,也不願再求他了嗎?

司慕久久聽不到顧嶼安的回應,頓時就氣急敗壞了。

“顧嶼安,你是怎麽回事?我以為六年過去你已經足夠強大,小郁在你身邊不會再受到任何傷害。看來是我錯了。小郁當年選擇離開你,根本就是你的懦弱和無能造成的。”

顧嶼安一下就捏緊手機:“你什麽意思?說清楚!”

司慕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答應過言郁永遠不會說出來的。但此刻他還是忍不住,沖口而出:“你永遠也想象不到,六年前我是在怎樣糟糕的情況下,遇到小郁的。”

六年前夏天,那個多雨的季節,他在滂沱大雨中撿到了昏迷不醒的言郁。那個女孩從此闖進他的世界裏,再也無法剝離。

他震撼於她的遭遇,更迷戀於她的溫柔善良,最終以恩人的姿勢強行入侵到她的世界裏。他以為只要自己做得足夠好,言郁總會被他感動,總會忘記那個男人。

卻原來,她一直陷在了那舊時光裏。明知道她和顧嶼安已經不可能在一起,卻不肯清醒地面對現實。

“那晚下著大雨,你的母親剛剛把孩子從言郁的肚子剖出來,就把她趕了出來。像只無助的小動物一樣跪在雨中,只求能見她的孩子一面。可是你親愛的母親卻坐在車裏無動於衷,任她哭鬧,在她暈倒後也不肯施救,緩緩驅車而去。”

顧嶼安聽得呼吸沈重,司慕卻句句如刀不肯停:“你知道嗎,如果不是我正好路過撿到了她,她早就死在那場大雨裏。我把她抱回來,她高燒不退傷口發炎,好幾次都差點死掉。是我不死心,請來了十幾個醫生,才把她從死神手裏搶回來的。”

這些話透過電波傳到顧嶼安的耳朵裏,遙遠得不真實,一個字一個字鉆進他胸口,絞得他的心臟好疼。

“你到底在說什麽?!我的母親為什麽要搶言郁的孩子?”

“你那麽聰明,想不明白嗎?雲舟就是言郁和你的孩子。你的母親從言郁肚子裏直接搶走雲舟,甚至不允許她見上一面。她還拿小郁病重住院的母親當威脅,要她永遠離開你。可是你卻胡攪蠻纏,小郁每被你纏一次,情緒就會變得十分不穩定。所以後來我提議,以結婚的方式讓你徹底死心,她接受了。”

司慕說到這裏,突然有些疲憊。當年他是怎麽把言郁哄進教堂的?

原本他提議過,可以把搶孩子這件事鬧到媒體。顧姓在京海市好歹是個有頭有臉的名門望族,在社會輿論的壓力下,沒準為了保全面子,會把孩子還給她。

可是言郁卻不肯。她認為孩子在顧母手上什麽事都不會有,可如果她硬要把孩子搶回來,只怕會累及親人。後來顧嶼安糾纏著不肯放手,言郁就同意了他第二個提議,假結婚。

仔細想來,確實是他卑鄙地趁虛而入了。

可是言郁永遠都不會愛上他的。就算他再怎麽不擇手段,言郁也永遠只把他當成兄長一般來看待。

反倒是他,和言郁相處得久了,不知不覺就把那段有名無實的婚姻當了真,走不出來。

顧嶼安聽得渾身僵硬冰冷,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快變得不順暢了,“小郁兒,她為什麽不肯把這些告訴我?”

“告訴你?”司慕輕蔑地笑:“當年的你,有本事確保你母親不會傷害到小郁的家人?”

司慕的話如同刀刃在切割他的喉嚨,讓顧嶼安說一個字都會覺得萬分疼痛,“我……”

“小郁後來跟著我出國,最初那半年,她每天晚上都會夢到被搶走的孩子。她懷疑孩子吃不飽睡不好,後來得了很嚴重的抑郁癥,好幾次想自殺。”

“自殺”兩個字如同淩遲,顧嶼安驚駭得渾身發抖!他握緊了五指,把掌心掐出了血也不知道疼。

心臟怎麽會那麽痛,要裂開似的。

“我永遠都不想再讓小郁回國。是你的母親打電話給小郁,讓她回國受孕,救雲舟一命。”

司慕知道言郁回國後一直在受顧嶼安的氣,他原本想保持沈默,以為言郁被顧嶼安傷透心,受夠氣了就會重新回到他身邊。可是現在看來,言郁對雲舟那孩子的病很執著。既然是這樣,他幹脆再當一次好人,讓顧嶼安了解一下當年的真相。

至少——

要讓顧嶼安好好地寵愛那個苦命的丫頭,讓她不要再受半點委屈了。

他害怕言郁的抑郁癥會覆發。

即使得不到她,也希望她可以在世界的某一處,健康平安地活著。

“我言盡於此,你好自為之。”

司慕並不知道言郁被綁架的事。他以為顧嶼安又跟言郁耍脾氣,把她一個人扔在山上,這才幹脆利落地掛掉電話。

顧嶼安跪倒在地上,嘴唇抖得厲害,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他痛苦地閉上眼睛。

小郁兒,你當年受了多少苦,為什麽不告訴我?所有人都知道你在受苦,只有我蒙在鼓裏,你到底要把我置於何種地步?

顧嶼安想起言郁每一次在他面前的欲言又止,想起她看到雲舟時那種種異常的眼神。

想著想著,整個人都癡了。他已經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幹什麽,跑在懸崖邊吹了一夜冷風。後來還是程小暖拜托迦蘭上山找他,才把已經凍成冰棍的他救回來。

他清醒過來,就瘋了似的要找言郁。

葉致和承諾會派人尋找言郁,可是顧嶼安已經不信任他,讓迦蘭安排下去,無論如何要找到言郁。

哪怕是,屍體。

屍體兩個字讓人驚惶。

如果言郁死了,他真的會,承受不住的。

好在北面的山崖下是江流,如果言郁是掉進江裏,那活命的機會很大。

迦蘭把手底下的人分成幾十個小隊,進行地毯式尋找,不放過任何一個死角。

可是找了好幾天,楞是沒找著人。

面對顧少陰沈的臉色,迦蘭惶恐地解釋:“北面的山崖下正好是江流,少夫人很可能是被沖到很遠的地方了。”見少爺臉色越來越難看,聲音也越來越虛:“也許,少夫人是被住在江流附近的人救下了也不一定。”

顧嶼安不信言郁會這麽輕易死掉,派人沿著江流一路打聽她的消息。還在電視臺上發布尋人廣告,原以為重金之下總有人會留意到她,結果就是沒有任何消息。

找不到言郁,顧嶼安病了。

幾天不吃不喝,還酗酒,能不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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