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如果哥哥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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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聞言放開了程小暖。

程小暖一得自由,歡天喜地地撲進顧嶼安懷裏,又哭又笑:“嶼安,謝謝你肯來救我。”

顧嶼安回頭看一眼言郁。

他死死地盯著言郁那雙清澈到沒有什麽任何雜質的眼睛,唇上的弧度輕蔑冷酷:“小郁兒,你這次是真的惹到我了!”

言郁吃定了他會選她,所以讓匪徒只放走一個。事後程小暖在山上出什麽意外,那也只能嘆一聲可惜。

如果……

如果沒有葉致和帶來的那個證人,他肯定會毫不猶豫選擇先帶言郁回家的!

顧嶼安回過頭再看言郁最後一眼,讓迦蘭扶住程小暖。

言郁低頭看著站在下坡的顧嶼安。

明明她站得比他站得高,可是為什麽,嶼安那一眼卻讓她有種被低視的震撼感。

她覺得很奇怪:“嶼安,你怎麽了?”

明明中午的時候,他還打電話說要回來和她一起吃飯,語氣那麽溫柔纏綿。現在,她不怪他選擇先救程小暖,為什麽他還用那種厭惡失望的眼睛看她?

顧嶼安背對著言郁,面無表情語氣冰寒:“好好在這裏呆著,我會讓人來接你。”

言郁站在夕光中眼睜睜看顧嶼安帶著程小暖離去,心裏突然很靜。

原來在生死攸關的時刻,嶼安最在意的,還是程小暖。

也對,畢竟在嶼安眼裏,程小暖才是雲舟的母親。他保護雲舟的母親,沒什麽不對。

言郁心如止水地想:這樣也好。嶼安這樣恨了她,就算她最後會離開,他也不會傷心難過吧?

只是,她的指尖越來越涼,心臟也凍成了冰塊,再也沒有人能溫暖她了。

她又不是天生鐵石心腸,怎麽會不傷心不難受?

嶼安會突然對她這麽冷淡,只怕是顧母她們又在背後搞了什麽小動作。

她看著顧嶼安越走越遠,突然小小聲地問:“嶼安,你真的會來救我嗎?”

此時此刻,心臟荒涼得如同長了草一般。她突然明白過來,為什麽嶼安待她那麽好,為什麽嶼安都肯豁出性命去待她,她還是不敢告訴他六年前的真相。

原因竟然就是:顧嶼安總是容易被外界所迷惑。在他的心目中,也許他的母親是最重要的,所以他的母親說什麽,他都相信。

六年前不就是這樣嗎?她活在地獄裏,嶼安卻以為她背叛他,因此恨透了她。所以,在她消失的六年裏,他從來不曾試圖找尋過她。

在她心裏,原來從來都不曾信任顧嶼安啊。她常常在想,如果她選擇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訴嶼安,嶼安是否有能力保她一家人平安?

六年前的嶼安只是個毫無能力的少年,怎麽敢告訴他啊?

而現在呢?他成了參天大樹一般的男人,心裏卻長著一根懷疑她的刺。

如果……

言郁緩緩閉上眼睛,冰涼的眼淚落在臉頰上。

如果哥哥還在,她必定不用這麽孤伶伶地面對所有殘酷。

如果哥哥還在,誰敢這般欺負她?

等到顧嶼安帶著程小暖離開,那些人居然很守信用地放了她,還把手機還給她。

言郁下山的時候扭傷腳,挪到天都黑透了也沒能挪下山。而顧嶼安,並沒有派人來接。

嶼安,這個時候你在做什麽呢?

哪怕再厭惡,總不能把我孤伶伶一個人扔在這山上啊。

言郁找到一塊幹凈的石頭坐下,劃拉著手機的通訊錄,突然不知道該打電話給誰求救。

活了那麽多年,她竟然找不到一個可靠的朋友。

除了司慕。

原來她只有司慕啊。

還是報警吧。

她剛要撥通110,司慕突然給她打來電話了。

司慕的聲音仍然是一貫的溫柔,言郁聽著聽著,突然就想哭,“阿慕,你做我的哥哥吧。”

她無法還給司慕同樣的喜愛,可是她又眷戀他的溫柔,想當成哥哥一樣一直賴著他。

原來,她竟這麽自私。

難怪嶼安不要她。

司慕聽言郁的聲音不對勁,緊張地問:“怎麽了?發生什麽事?”

言郁終於害怕得哭出聲來:“阿慕,我在山上迷路了。”

司慕一聽,心裏立刻著急得如同被螞蟻啃骨頭,“怎麽會跑到山上去了?顧嶼安呢?你別害怕,我讓人去接你。”

他從來都不想放她回國的。他願意不擇手段把她留在身邊,可是她堅持回來,他又希望她可以好好地活著,幸福地活著。

言郁掛了電話,有些自暴自棄地想:她就在這裏等著嶼安好了,如果他不來,她就,再也不原諒他!

此時顧宅裏,程小暖一直抱著顧嶼安不肯撒手,哭哭啼啼,一身的傷確實很惹人憐愛。

顧嶼安看著她臉上的傷,問:“怎麽傷成這樣?言郁,為什麽沒有受傷?”

程小暖似乎因為顧嶼安的問題楞了一下,之後才後怕地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麽那些綁匪只欺負我,可是言郁卻一點傷都沒有?”

她想了想,試探著說:“會不會是因為我一直在那裏吵,言郁卻很安靜?”

“是嗎?”顧嶼安的聲音突然帶了點點森涼:“她很安靜?”

程小暖天真地點頭:“嗯,她好像一點都不害怕。還讓我不要吵,不然我都不知道要被打成什麽樣了。”

顧嶼安冷笑:“言郁不是討厭你嗎?她怎麽會幫你?”

他沒辦法想象,這六年來,言郁是怎麽一點點變成這麽壞的。

把她變壞的,是那個男人嗎?

真是讓人生氣啊。

他強硬地把程小暖拉開,說:“你好好休息,我去去就回。”

程小暖死死抓住他的衣袖:“你要去接言郁嗎?派人去接不就行了嗎?為什麽還要親自去?”

反正嶼安清楚她的為人,幹脆就直接表達自己心裏的真實想法,總之就是不想讓他去找言郁。

最好讓那個女人凍死在山上最好。

她不敢真的對言郁下殺手,策劃這次綁架,也只是要讓嶼安厭惡了言郁。但如果是言郁自己在山上凍死的,那就不關她的事啦。

顧嶼安把程小暖的手拉開,冷淡地說:“你安心養傷。”

六年來,他一直都不喜程小暖。即使到了現在,他仍然厭惡她的觸碰。

無論如何,還是先把言郁接回來,看看她要如何解釋這件事吧。

車穩穩地朝前行駛。

一到山下,顧嶼安拉開車門就迫不及待地跑到山上去找言郁。

然而,他卻在山上找到了毫發無損的她。

她正在玩手機!

她沒有受到任何驚嚇,看起來好得不得了。

那些人,竟然真的就這麽輕易地放過她了嗎?

顧嶼安陷入了一個古怪的兩難境地,如果言郁受傷,他會心疼內疚。可是現在言郁毫發無傷,卻證實了葉致和說的那些話,讓他怒氣沖天!

聽到腳步聲,言郁轉過身來。看到是顧嶼安,不敢置信地睜大眼睛。

顧嶼安長身玉立,就站在她十多米遠的位置,靜靜地看著她。

言郁終於確定是他來了,眼睛眨啊眨,把所有眼淚都逼回去,歡喜地叫:“嶼安,你終於來了。”

顧嶼安的臉色很難看,聲音也冷淡:“你坐在這裏做什麽?這麽確定我一定會來找你?”

哦,原來他是來找她質問的啊?

言郁原本激動歡喜的心一冷,坐著不動也不說話。

她的腳扭傷,想動也動不了。

這個明顯已經被憤怒沖昏頭腦的男人,不知道程小暖在他耳邊吹了什麽壞風,大約他現在懷疑這場綁架,是她言郁策劃的吧?畢竟,她最後確實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只是,這樣不明是非的嶼安,不是她愛的那個人。

顧嶼安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拖起來,言郁扭傷的位置被傷到,痛得臉都白了。

“嶼安,你放手。你弄疼我了!”

顧嶼安順勢甩開言郁的手,失望地說:“小郁兒,你已經重新得到我的寵愛,我甚至打算向你求婚。你為什麽,還要做出這種齷齪不堪的事情?”

如果他剛才選擇先救言郁而把程小暖留下,那些惡徒會對程小暖些做什麽,真是不敢想象。

言郁在心裏冷靜地笑。

看吧,她就知道會這樣。

“這件事不是我做的!”她倔強地仰頭看著顧嶼安,眼中隱隱有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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