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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通敵叛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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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的動靜傳的通徹,顏意施的聲音從殿內傳出。

“微臣不知所犯何罪。”

顏家一心只為朝廷,一心只為燕朝,更是一心只為陛下。

這般忠貞的心,顏家知,顏清兒知,可是皇上不知。

顏清兒站在殿外不知是站了多久,站得她腿腳發麻,卻渾然不覺。

從辰時一直到午時,殿內的人依舊沒有出來,裏面的一字一句被她聽得清楚。

皇上惱怒的質問,西域一事已經下旨給顏墨,不準任何人傷害風歸野,顏墨違抗聖旨,一人貪圖軍功,而造成五國聯盟,造成燕朝的大軍慘敗。

顏意施拒不認罪,他言說道:“顏家向來謹遵皇上聖旨,若是皇上下旨讓臣死,臣也絕不會有半句怨言,顏墨乃臣之子,我清楚他的心性,更清楚他不是貪圖軍功之人,若無實證,怎知不是受了奸人謀害?”

顏意施這話更似火上澆油,在場的大臣紛紛七嘴八舌的反駁著,將皇上氣的不清。

他要實證,皇上就給他實證。

皇上雙手一拍,叫來顏墨手下的副將。

那個副將身穿盔甲,從殿門前走過,顏清兒瞧清了他的容貌,覺得有些眼熟,腦中努力回想,卻想不出究竟在何處見過。

副將走入殿中,當著眾人的面一番陳述。

他說他跟隨顏墨已有三年之久,在戰事上從未與少將軍有過分歧,他隨顏墨一同前往西域。

少將軍信心萬丈,誓要一舉拿下西域,讓顏家在朝堂中立下大功,讓他父親成為眾臣之首,可是西域久攻不下,他久而久之失了耐心。

雖然皇上早已下了聖旨,命令前方戰士不準傷及風歸野,以免戰爭擴大,得不償失。

顏墨雖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可是眼見年關將近,只要在年前攻下西域,皇上心中大喜,定會在年歲中給予顏家重賞。

顏墨求功心切,於是同幾個親近下屬商議,雖不可明面上殺死風歸野,可是卻能派手下之人暗殺他。

只要風歸野身死,那麽西域群龍無首,再無可以主帥之人,便猶如囊中取物,唾手可得。

副將覺得此計不可行,與顏墨起了爭執,他心知顏墨的打算不可改,更知風歸野若真的被殺,不論是否真的是顏墨所殺,西域都會將這筆賬記在燕朝頭上。

於是他趁著夜黑風高,一個人快馬加鞭從西域趕回來,就是為了向聖上通報此事,可是沒想還是晚了一步,當他到達京城之外時,就已經聽聞西域五國聯合,燕朝敗仗一事。

那名副將所說之言,句句真切,連顏清兒聽得都有些信服。

皇上說道:“顏意施,他是顏墨手下最親近的副將,你還有何話辯解?”

顏意施:“皇上,他可有親眼看見顏墨派人暗殺,又可有其他證人證明顏墨真的這樣做了?如今顏墨還未回京,僅憑他一面之詞,如何斷定?”

殿內傳來一聲重擊的聲音,皇上將什麽東西砸在了地上,他怒聲道:“顏意施,你要證據,那我就給你證據!沈濤,將書信呈上來!”

沈濤......

顏清兒心中一抖,她腦中的記憶就猶如潮水般,她想了起來。

她確實見過那個副將。

一年前,她還是禮慶的妻子。

那日夜深了,她一人早早的洗漱完,躺在床上,禮慶在書房處理公務,久久沒有回到房中。

白日裏,顏清兒飲了太多的茶水,一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她想著夜深了,禮慶一人處理公務,或許忙的有些餓了。

於是她特意在廚內煮了一碗熱粥,端到禮慶的書房,卻聽見書房中議事的聲響。

顏清兒自知不該進屋內打擾,她端著食盒坐在庭院中,正好可以遠遠的看見書房門口,一刻鐘後一個男人走出了房內,禮慶將男人送到殿門口。

顏清兒看清了那個男人的容貌,那時她還疑惑宮中從未見過此人,可是禮慶卻對他如此客氣有加,於是顏清兒多打量了男人幾眼。

男人與禮慶告別後,轉身離去,禮慶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麽事,又追了上前,口中說道:“沈濤,等一下。”

沈濤......

那個沈濤,就是今日在殿內的沈濤。

一股麻意從腳尖直到頭頂,顏清兒踉蹌了兩步,扶住身邊的宮墻才穩住了身子。

“沒事吧?”身邊的小太監關切道。

顏清兒心不在焉的搖頭,那個小太監沖著她眨了眨眼,小聲說著:“但凡來議政殿說的事,都是大事,一般都要站好久,你要是站不住,就靠著墻邊偷下懶也無妨。”

殿內的聲音又響起,顏清兒全身心都在殿內,沒有心力同小太監搭話,她笑了笑算是回應。

殿內發出啪的一聲響。

“顏意施,你看看這些書信是不是顏墨的親筆字跡!”

一陣良久的沈默......

“陛下.......”顏意施的聲音有些顫抖:“這字跡確是是顏墨的,可是......”

可是什麽?

顏清兒久久沒有等到顏意施的下半句話。

顏意施自幼習武,性情剛烈,聲音更是底氣十足,顏清兒從未聽到過爹爹用這般虛弱的語氣說話。

她不知道顏意施究竟是看見了什麽,但是直覺告訴她絕非好事。

顏清兒的心像是被一雙大手反覆的揉捏,脊背冒出細汗,她想要沖進殿內,弄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可是理智不斷的在耳邊敲擊。

她雙手抓緊了衣角,閉緊雙眼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外門前傳來侍衛的聲音,顏清兒睜開眼,逆著光她看見殿外一個消瘦的人影。

大片素青色的衣裙,如山間的花瓣,飄散在空中。

女人跑到殿門口,脆生生的跪倒在地,發出撲通一聲,身後跟著四五個侍衛,卻怎麽也攔不住她。

光影漸漸回暖,顏清兒看清楚了來人,是她的姑姑,顏貴妃。

幾日不見,她變得更瘦了,素色的衣裙穿在身上,顯得寬寬大大,臉上毫無血色,沒有半點榮冠後宮的貴妃模樣。

顏貴妃跪在殿前,一動不動,侍衛沒有辦法,只能派一人進去通傳,那個瞧著年紀最小的侍衛,飛快的跑進殿內,打斷了殿內的談話。

“稟告皇上,顏貴妃殿外求見。”

皇上的聲音很不耐,他大聲呵斥道:“她來幹什麽!不是說了,將她關在暖華殿,非命令不得出!”

小侍衛的聲音弱了下來:“貴妃娘娘在殿內拿了一把劍,以命相脅,我們實在是來不及通報。”

皇上冷笑一聲,毫不留情道:“不見。”

小侍衛也沒有辦法,只能默默的退下。

顏貴妃如同木頭人一樣,面無表情,跪在雪地裏紋絲不動。

殿內的議事還在繼續,顏清兒沒有再聽到顏意施的聲音,只能聽見幾個大臣在同皇上商議,中間還穿插著禮慶的聲音。

皇上詢問禮慶,他與顏家關系匪淺,要如何處置顏家。

禮慶的回答很另皇上滿意,他說:“顏家雖曾駐守邊疆,為燕朝立下汗馬功勞,可是燕朝依法治國,定要獎罰分明,不然難以服眾,此事還請父皇定奪。”

禮慶的回答在顏清兒意料之中。

顏清兒死了,顏家與瑾王府早已形如陌路,在朝堂上也不再同心,顏家失去了最後的利用價值,禮慶定然選擇另擇更可用之人。

如今,顏將軍是朝中除了皇上,權勢最大之人,禮慶若想安心攀附上其他大臣,必然要先扳倒顏家。

顏清兒已料想到他會走這一步,可是她沒有想到禮慶會下如此狠手,更沒有想到他會在多年前,就已經安插內線在顏家。

禮慶的這番言語令眾臣讚賞不已,他們說道,瑾王如此深明大義,是朝中之福氣。

“呵,原來說幾句漂亮話,就能成為燕朝的福氣?”

全程議事時,禮喚一言未發,若非他突然出了聲,顏清兒幾乎要忘記他也在殿內。

禮喚語氣不善,惹怒了皇上,皇上喝住了禮喚。

“太子!”

禮喚不懼皇威,明朗的聲音在殿內響起:“父皇,兒臣覺得顏家無罪。”

語出驚人,殿內一片寂靜,顏家罪名已經坐實,此時替顏家求情,那便是在與皇上過不去。

顏意施出了聲:“殿下不必求情,顏意施認罪,是我教子無方,罪不可恕,只求皇上看在顏家世代為朝廷守護山河,放了顏家老小,所有的罪責我顏意施,願一人承擔。”

眼淚從眼眶中滴滴落下,顏清兒不敢哭出聲,她側過身,只剩下脊背在顫抖。

殿內久久沒有聲音,顏清兒只聽見自己沈重的喘息聲。

“報!報!!!”

一個太監飛快的從臺階上跑來,轉眼便沖進殿內:“皇上,大事不好了,前去抓捕顏少將軍的官兵傳來線報,說......”

“說什麽!”

“說......說顏少將軍,已經逃了!”

皇上大怒,他大喝道:“來人啊!顏墨通敵叛國,其罪當誅,將顏意施關入地牢,所有與顏家相關之人,通通抓入地牢,全城通緝追捕逃犯顏墨!”

“陛下,求陛下放過我顏家族人,所有的過錯老臣願一人承擔!”

顏意施聲音悲憤,一字一句不斷在懇求,卻被進入殿門的侍衛,拉扯著枷鎖,拖了出來。

禮喚聲音堅定:“父皇!我認為顏家是被人陷害,還望父皇明察!”

皇上:“明察?!人證物證皆在,如今顏墨又下落不明,還要如何明察?!”

禮喚還想繼續爭辯:“父皇!顏家為朝廷......”

“你是太子!如今卻是非不分,包庇罪犯!”

殿內一片混亂,有大臣的議論聲,有禮喚不甘心的反抗聲,有皇上的怒斥聲。

顏意施已經被帶到殿外。

“哥......哥!!!”

殿外還有顏貴妃撕心裂肺的拉扯聲,尖利且絕望,一聲又一聲的響徹整個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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