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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除夕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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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喜訊是上天送給燕朝最大的恩賜,皇上龍心大悅,立刻下令在宮中設宴,宮中大到臣子,下到貴人皆可參加。

顏清兒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怎麽也睡不著,她心裏想著待顏墨回來要送什麽禮物給他,顏墨喜歡良駒,喜歡好劍,可是她如今不是富家子女,買不起這些東西。

她起身從床下拉出一個木箱,木箱上滿是灰塵,她輕吹一口氣,塵揚漫天,木箱的最裏層,有一條劍穗,是她用上好的玉佩編織而成,自從顏墨走了以後,她編了足足一個月。

顏清兒輕撫著劍穗上的玉佩,是一塊上好的墨玉,觸感清亮,玉髓通透,兄長一定會喜歡的。

她實在是太慶幸了,顏墨初次統領十萬大軍,便可以拿下如此戰局,是顏家的大幸,父親已經老去,如今顏墨也可以以一人之力支撐起顏家。

顏清兒披上披肩,推開殿門,走到一株幹枯的桂花樹前,那日禮喚生病,她便是在此處祈願,如今禮喚和顏貴妃病體漸好,而燕朝也得此大勝,此乃燕朝的福分,更是她的福分。

顏清兒望著明月,今日的月色有些昏暗,被雲彩蓋住了半邊,她雙手合在胸前,向著明月還願。

她此生坎坷波折,得愛人背叛,以至於命喪黃泉,失去朋友,失去至親,可萬幸的是得上天卷簾,她依舊殘存於世,得以見證顏家的榮耀,見證燕朝的昌盛。

她心存感激,只要顏家能安好,只要燕朝能安泰,她願意以自己為代價,將所有的苦難都扛在身上。

夜風微撫,月色青澀,遠處傳來吱呀一聲輕響,顏清兒睜開眼睛,正看見禮喚身穿白色衣衫,從殿內走出來。

他面色白潤,在夜色下顯得清冷寧靜,四目相對,沒有人先走近一步,遙遙相望,眼前人近在眼前,實則遠在天邊。

那夜二人不知對視了多久,最終顏清兒俯身向他行了個禮,轉過身走的決絕。

第二日是除夕,宮中的人喜色滿面,丫鬟們都穿上了艷色的衣衫,從辰時天剛亮便不斷有人來到東宮,給太子殿下賀歲。

禮喚起來的早,他在宮裏忙活了一個上午,中午便出了東宮,顏清兒知道他是去參加宮裏的宴會,午時是家宴,晚膳是群臣宴。

顏清兒不過是個沒有身份的丫鬟,沒有權利前去。

媛兒倒是忙的歡喜,她在宮裏東看看,回來將新鮮事告訴顏清兒:“小姐,你知道今晚的宴會,都有誰參加嗎?”

顏清兒不感興趣,宮中的盛宴自然是一些王公大臣,後宮嬪妃,可是為了配合媛兒,她還是裝作好奇的模樣:“都有誰啊?”

媛兒:“此次西域之戰顏家功不可沒,皇上為了獎賞顏家,特地將顏將軍的席位放在了高臺之上。”

高臺之上,那可是至高無上的榮耀,歷代皇帝中也只有兩次先例,一次是開國皇上,將與他同生共死的摯友,席位擺在高臺之上。

第二次是先皇,先皇自幼喪父,是他的親舅舅從小輔佐他一步步走到帝位,為父為師,情意深重。

而今日,皇上將顏將軍的席位擺放在高臺之上,這是在對天下昭告顏意施是燕朝最大的功成,而顏家一舉成為了燕朝最尊貴的家族。

“纖汶姐,你怎麽來了?”

顏清兒想的出神,卻被媛兒的聲音打斷,纖汶不知道何時來到東宮,顏清兒連忙起身招呼著。

纖汶手裏拿著一張金色的單子,走到顏清兒身側:“今天可是除夕,大家都去參加晚宴,你一個人呆在東宮不無聊嗎?”

顏清兒搖搖頭;“我不是一個人,這不還有媛兒陪著我呢。”

纖汶看了眼媛兒,笑道:“她也想去瞧瞧晚宴,你沒看她光一上午就跑去看了三四圈了。”

聽聞著話媛兒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媛兒不過還是個孩子,自然喜歡熱鬧些的事,顏清兒笑道:“我們是東宮的下人,無權參加皇上的晚宴。”

“誰說無權的。”纖汶將手中的金色紙單在顏清兒面前揮了揮:“顏娘娘特意給你留個一個席位。”

纖汶將單子塞到顏清兒手上,她打開紙單,裏面是用金漆寫上的字跡,皺著眉頭不解道:“這是?”

“今日可是顏家立了的大功的日子,皇上特許貴妃娘娘帶上家中的親屬前來參加宴會”纖汶朝顏清兒手中的單子努了努嘴:“這就是帖子,你是以貴妃娘娘親屬的身份去參加宴會。”

禮單在顏清兒手中被握出了褶皺,她震驚的微張著嘴,幾乎不知道要說些什麽,半響才說道:“謝謝娘娘......”

纖汶以為顏清兒是因為可以參加宴會,激動的有些失態了,她笑著拍了拍顏清兒的肩膀:“無事,這宴會不過看些舞曲,沒什麽大不了的,你打扮的好看些,別太緊張。”

纖汶安撫了顏清兒片刻,便離開了東宮,除夕她要忙的事情太多,不能在此處耽誤太多的時間。

纖汶走了許久,顏清兒依舊拽著禮單,不肯松手,媛兒想湊上去看看禮單上寫的什麽,卻也找不到機會,她不滿的抱怨著:“小姐,不過是去參加晚宴而已,你那麽激動做什麽。”

顏清兒大喘了兩口氣,才感到心臟是在跳動,她太開心了,卻不是因為參加晚宴而開心,而是因為纖汶的那句話。

“你是以貴妃娘娘親屬的身份去參加宴會。”

......

顏貴妃是以親屬的身份邀請的她,這對與她來說是何等的榮幸,顏貴妃是顏清兒的親姑姑啊。

顏清兒將禮單踹在胸前,轉身跑進屋裏,她將禮單小心翼翼放在木箱裏,與送給顏墨的劍穗放在一起,就像是珍藏著一個絕世寶貝。

天將黑,顏清兒帶著媛兒到達了晚宴的場地,往年的除夕宴會中,參加的不過是一些嬪妃和皇子,而今日不止是除夕宴,更是顏家的慶功宴,朝中大臣可攜家眷前來參加。

宴會的席位太多,已從大殿擺了出去,連臺階之上也都擺放了案幾。

正殿的高臺上最中心的位置是皇上的,身側的席位是太後,隨後是後宮的嬪妃,再下的一個臺階是太子殿下的席位,高臺上的最後一個臺階是顏意施的席位。

隨後王公大臣以及其家屬,按照官職高低排序。

顏清兒只能算得上的顏家的遠方親戚,排在了宮殿外面的臺階之上,距離正殿很遠,甚至連殿內的舞曲都聽不清,即便是如此媛兒也樂得站不住腳,她說有生之年能和皇上參加同一場宴會,即便是座位排出了皇宮,那也是值得的。

顏清兒不置可否,她不在意是否能和皇上參加同一場宴會,當年她還是顏家大小姐的時候,時常同皇室子弟去獵場圍獵比賽。

如今的她更在乎的是,可以見到她至親的家人,可以親眼看見他們一步步走的輝煌。

宴會開始了,殿內皇上的聲音傳到顏清兒的耳朵裏,距離太遠,她聽的不真切,只能隨著前面的人一同起身,一同舉杯,可她卻能看見,這第一杯就是在敬她的父親。

顏清兒心中五味雜陳,她恨不得去抱住她的爹爹,眼圈不自覺的紅了一圈,她覺得心酸,她好想爹娘,好想回到家中一起迎接哥哥歸來,然而這一切她都做不到,只能站在一旁默默的看著他們笑,她已經成為一個局外人。

殿內的舞曲還在繼續,這是第四個節目,紅毯上旋轉的大片霞光,是皇上新納的嬪妃,一個邊疆的姑娘,她穿著紅色的裙擺,在殿內中跳的美艷,皇上歡喜的為他鼓著掌,殿內的大臣也看的入了迷。

殿外卻傳來尖利的叫聲:“報!!!!”

侍衛慌慌張張的從遠處跑來,在臺階上狠跌了一個踉蹌,卻用手撐起身子繼續向前跑,一路沖進了殿內。

“報!!!!報!!!!”

他叫喊著撲通跪倒在殿內,臺下的舞曲立刻停住了聲音,所有的人都望著他......

殿內的聲音太小,後來的事情顏清兒沒有聽見,她只能從模糊的人影中瞧見,那個侍衛抖著手呈上了一個奏折,皇上急忙走下高臺將奏折打開。

半響,奏折被摔在地上,嘩啦一聲,皇上怒氣滔天,將案幾掀翻,全部的佳肴都摔在地上,砸的稀碎。

王公大臣皆坐起身子,跪拜在地上,顏清兒也隨著眾人跪在地上,她隱約擡起眼角,看見她的爹爹,那個白發蒼蒼的男人跪在皇上的腳下。

皇上氣的臉色發白,跌坐在地上,禮喚慌忙走上前扶住了他,卻被皇上一手甩開,他走上前兩步,一腳踹到了顏意施的肩頭。

這一腳力度太大,顏意施被踹下了高臺,幾個翻滾重重的摔在地上。

他年老了,早已不再是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將軍,他甚至沒有辦法從地面上的爬起來,他匍匐在天子腳下,如同螻蟻一般。

顏貴妃尖叫一聲沖到臺下,扶起顏意施,跪在皇上的面前不停的磕頭,如同瘋了一般。

她一直在磕頭,一直在磕頭。

皇上卻毫不留情,他大手一揮,大批的侍衛從外面蜂擁而來,他們反手將顏意施制在地上,給他帶上枷鎖,將他一路拖出大殿。

顏貴妃瘋狂的拉扯著顏意施的手,卻被侍衛生生扯開,殿裏傳來她尖利的哭喊聲,痛苦且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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