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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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頭白頭黑身的蒼鷹,在空中盤旋兩圈,顏清兒高擡手臂,最終落在她的腕骨上,兩只利爪嵌入肉中,抓住殷殷鮮血。

瞧著很痛,可是天氣寒冷,凍得她幾乎失去了痛覺,她對著蒼鷹的眼睛註視半響,蒼鷹頭微微側了一下,圓滾滾的眼睛打量著她,顏清兒伸出左手,輕點在蒼鷹白毛腦袋上。

一輕,二重,三輕。

蒼鷹尖喙微張,顏清兒頓了頓手,重覆方才的動作,一共敲了九下,蒼鷹伸開翅膀在空中撲閃了三下似在回應。

黑色的長毛巨翅在空中扇出陣陣聲響,顏清兒揚起下巴,輕點了幾下頭,蒼鷹張開翅膀,繼而飛入遠處,直到它的殘影消失在最遠的那個山脈出,顏清兒才舒了一口氣。

冷意襲來,她打了個寒顫,雙手抱胸搓著胳膊走進了殿室,躡手躡腳坐到床邊,將錦緞被裹在身上,可是渾身寒冷,暖不熱著被窩。

思緒斷斷續續,她又想起了說書人的話,男人故作神秘的神情,和刻意壓低的聲音,就像是夢魘一般,在她眼前揮之不去。

西域地廣人多,有數個小國,零零散散不足為懼,其中大國有五個,拂谷,陽晦,明樓,州吇,蟄蠻。

多年來西域人心渙散,無法團結,導致內亂不斷,顏少將軍此行招搖前去西域,給西域帶來了危機感。

拂谷有一皇子,名叫風歸野,此人的父親是拂谷的君王,母親是明樓的長公主,祖母是蟄蠻將軍之女,她的王妃是陽晦帝國的公主,此人集多國的皇室血統。

目前戰役,拂谷已經與明樓,蟄蠻三國聯合,風歸野為統領三軍的大將軍,此人不僅身份尊貴,指揮戰術更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善用妙計已將燕朝的大軍擊的連連敗退。

顏墨想要率領大軍直擊風歸野的巢穴,拿下他的人頭,此乃是破局唯一之術,可是朝中下令不得殺害風歸野,只因皇上顧慮若風歸野身死,那麽其妻子的母國陽晦,必定也會加入戰局,那麽四邊圍攻,燕朝的大軍更是危機重重。

窗外的風吹開了幔簾,揮揮灑灑的竟然將案幾上的燭火吹熄了,屋內登時漆黑,幻意中獨留顏清兒喘息聲,她擡手指尖不斷挑繞著燭臺上白煙,火光的餘熱,給了她唯一的溫暖。

吹一口氣,煙飄向遠方,散了。

第二日,她被殿外丫鬟的驚喜聲擾起,只覺得眼皮子沈的厲害,腦袋也隱隱作痛,揉了揉眼才發現自己昨晚居然靠在案幾上睡著了,身上還裹著棉被,腳丫子露在外面,沒有半絲暖意。

她理了理衣衫,走出殿外,門外早已被白雪覆蓋,大顆的雪花落在地面,積起了一尺厚積雪,幾個起早的丫鬟開心的在雪中打鬧,笑聲響徹了整個東宮。

顏清兒看著眼前的白茫,感到恍然隔世,她手伸出屋檐,白雪飄然落在食指尖,和拇指相合,冰冷的水感化開。

這一瞬她終於意識到,要到新年了啊。

“你耍賴,你倆就知道欺負我一個!”一個年紀小些的丫鬟,拍著身上的白雪,嘟嘴抱怨道。

另一個丫鬟扯了扯她的衣袖,朝顏清兒的方向努了努嘴,小丫鬟立刻噤聲,顏清兒笑了笑,擡起腳踩進了白雪中。

小丫鬟怯生生道:“小姐,你沒有穿鞋,不冷嗎?”

顏清兒搖頭:“你們不知道光腳踩完雪後,腳會很暖和嗎?”

腳凍得厲害了,失去冷源之後自然會感到熱度。

接連幾日大雪綿延,皇宮的紅磚瓦上都蓋滿了白色,下人們忙著搭梯子扒拉白雪,皇宮又重新人聲鼎沸,顏清兒這幾日精氣神也變得好了些。

晚膳時,媛兒無意中說道禮喚已經被關在尚書房六日了,如今正值化雪之時,寒意入侵,萬一殿下受了風寒,可怎麽辦才好。

顏清兒明白媛兒的意思,囑咐她準備幾件厚一些的衣被,晚些時候廉秋回到東宮,顏清兒向他詢問清情況,他告訴她尚書房守衛不嚴,到了戌時,守衛的尚書房的侍衛會去用晚膳,中間會有一個時辰的空檔,屆時將衣物送進去既可。

顏清兒清楚尚書房的位置,摸索著躡手躡腳的從側門進入,房內點著一盞微弱的燭光,她不敢發出聲音,心中想著殿下如此刻苦,屋內寒冷卻依舊點的暖燭讀書。

若是陛下看見,定會龍心大悅。

顏清兒邊想著一邊順著燭光走近,便看見禮喚在燭火下均勻的喘息,趴在一本書冊上睡得正香甜。

顏清兒:“.......”

她差一點忘記禮喚是朝中最懶散的皇子,最荒唐太子爺,怎會用心讀書。

顏清兒抖開手中的披肩,是一件掃雪貂皮,貂皮為黑色小皮細毛,觸感光滑柔順,她墊著腳走到案幾前,目光卻被書上的字吸引。

“信乃使萬人先行,出,背水陳。趙軍望見而大笑......”

顏清兒看著古書上的文字,此文出自《淮陰侯列傳》,講的韓信一生事跡,而書中正說到背水一戰。

她一時入迷緩緩念了出來,似乎是吵到了禮喚,他眼皮動了動,從口中發出一聲囈語。

“嗯......”軟綿綿的似撒嬌的羊羔。

顏清兒大驚,俯下身子對著火燭呼出一口氣,燭火搖晃了兩下熄滅了,她拽緊了貂皮披風坐在一旁,生怕擾了禮喚的夢。

禮喚睡著的模樣乖巧,啪嘰了幾下嘴巴,又繼續呼吸平穩起來。

月光從窗外映射在案幾上,他的臉半明半昧,皮膚細滑,細絨的毛泛著金光,睫毛長而密,隨著呼吸聲輕輕扇動,嘴巴嘟嘟的就像一顆櫻桃。

顏清兒湊近了些看,覺得禮喚現在奶呼呼的模樣,像極了一塊糕點,讓人不自主的想要湊上去啃一口,口感定比奶羊羔還要鮮嫩。

窗外傳來一聲鳥的長鳴,顏清兒陡然清醒,不知道什麽時候她居然幾乎湊到禮喚面前,二人距離不過一指寬,她驚的坐直了身子,手撫了撫臉蛋,當真燒的厲害。

躊躇片刻,她將手中的披肩搭在了禮喚肩上,蔥指撐著案幾慢慢起身。

她該走了,卻在離去的瞬間被緊握住,大力一拉沒有站穩,嘩啦一聲跌坐在案幾旁。

......

柔弱的光亮下,禮喚將顏清兒攬在懷裏,二人靠在案幾旁,披肩披散在身上,他的眼睛格外的明亮,看著顏清兒嘴角帶著笑意,哪裏有半分才睡醒的模樣。

顏清兒圓眸瞪大,驚的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禮喚勾了勾手摟的更緊了些,溫暖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臉上:“殿......下......”

“恩。”

“你醒了......”

禮喚挑眉示意,聲音帶著睡醒的沙啞:“醒了。”

二人的距離實在是太近了,禮喚的睫毛幾乎能夠碰觸道她的眼,她垂下眼眸躊蹴著不知該說什麽。

“夜深了,殿下還是早些休息吧。”顏清兒實在耐不住,說完話頭也不擡便轉身想走,然而禮喚的手就如同手鏈一般,將她牢牢拴在自己身旁,越掙紮越緊。

“走什麽......”耳邊傳來低沈的聲音,癢意蔓延全身,顏清兒後背就如上百只螞蟻在爬,她打了一個哆嗦,後背僵直。

禮喚輕笑了一聲挪了身子,胸膛緊貼著她的後背,雙手摟在她的腰間,頭靠在她的肩頭上繼續道:“方才不是一直在偷看我,怎麽現在不敢了......”

癢......

顏清兒渾身發麻,呼吸停滯,她回過神來急忙喘息兩口,想說些什麽逃離這種窘境,可是說出的話軟軟弱弱,似在撒嬌:“殿下,你我這樣不妥......”

禮喚的聲音很是媚氣:“不妥?這皇宮誰人不知,你住在我東宮,是我東宮的人,晚姐姐......”

禮喚今日不知是吃錯了什麽藥,平日雖也常對著顏清兒撒嬌,但是也從未有像今日一般粘人過,他的小腦袋在顏清兒的脖頸處蹭來蹭去,口中的話黏糊糊的聽不清。

逃不掉也躲不了。

“你.......”顏清兒開口正想說些什麽,便聽見吱呀一聲大門被推開,她回過頭與禮喚對視,禮喚也察覺到了聲響,皺著眉頭望向走廊盡頭。

“你這是掂了什麽要送給太子殿下?”

“這是我家娘娘特意給殿下做的桂花糕,吩咐我一定要親自送進去。”

這是纖汶的聲音,她帶了顏貴妃做的糕點送給禮喚,二人的腳步聲漸近,顏清兒慌張的四處張望,卻無奈尚書房寬敞,沒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怎麽辦啊!”顏清兒急的小聲問。

禮喚不慌,他笑瞇瞇的看著顏清兒像一只無頭蒼蠅般,四處亂撞。

“你們家娘娘待殿下可真好。”

“那可不,殿下對我家娘娘也是沒得說的。”

聲音逼近,二人已經走到了最後一個書架前,顏清兒認命般的閉上了雙眼,不敢面對即將到來的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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