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我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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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王大婚之夜普天同慶,是何人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帶兵闖入府中。

禮慶連油紙扇都顧不得打上,冒著雨沖到前院,卻瞧見大門處的層層衛兵,以及在廊下的兩個人。

禮慶看清來人後仰天大笑:“哈哈哈,我道是誰人剛闖我瑾王府,敢情是十四弟和顏少將軍,怎麽?也想來討杯喜酒喝?”

雨勢再大,正殿中還殘留著未散去的賓客,也算的上是熱鬧非凡,大紅色的燈籠,紅色的火燭,紅色的喜字。

顏清兒腳踏雨水,腳步匆匆來到院中,紅衣喜服飄散在雨中染上深色水跡,在看見禮喚後頓住了腳步,指尖抓著木傘柄不斷的用力,幾乎快要將傘柄折斷,雨水稀稀落落的從傘面滑下,滴落在地上。

“九哥,大婚都不請我,你可有把我當做你的兄弟。”禮喚站在廊上的臺階上,同禮慶說話可是遙遙的望著顏清兒。

他俯視著院內的所有人,眼神停留在顏清兒身上,顏清兒後退了兩步,禮喚卻撐起傘走近了些:“不過我今日前來並非是來吃喜酒的,我是奉了父皇之命前來辦公事。”

禮慶側身擋在顏清兒的身前道:“有何公事要帶兵來到我瑾王府,父皇也不提前通知我一聲,十四弟你別說笑了。”

禮慶不信,禮喚從懷中將令牌掏出,皇上的金玉令牌,見此物如見聖上,院中的人冒著大雨齊刷刷的跪倒在地,即使連禮慶也不敢遲疑半分。

雨水順著膝蓋蔓延,登時整個衣衫都濕透了,禮喚大聲道:“先皇後遺物被盜,我奉陛下之命特來尋回。”

禮慶:“先皇後遺物被盜與我瑾王府有何幹!十四弟,莫不是你借此機會來攪亂我的大婚?”

禮喚笑道:“先皇後的遺物是否在瑾王府搜一搜便知,若是不在我自然會給皇兄賠不是,可若是真有人盜走了先皇後之物,那我也定當嚴加處置。”

他的眼神對上的了顏清兒的眼眸,四目相對,卻露出了如往時那般純真的笑,然而這般甜笑讓顏清兒後脊背發麻。

見金玉令牌就如同見皇上,那禮喚的指令就如同聖旨,搜瑾王府著等事情實為大不敬,若放在往日定是無人敢動彈半步,可是事到如今禮慶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些人湧入自己的王府,半句反抗之言也說不得。

跪在雨地裏的時間過得格外的漫長,直到顏清兒的腿腳幾乎快要麻木,禮喚撐著傘站得有些煩了,他索性坐回了馬車裏避雨,顏墨依舊騎在馬上,如同一具石像般在雨中屹立。

“稟告殿下,找到了!”一個高大的顏家兵從內殿跑出來,跪在馬車前,禮喚這才悠閑的拉開車簾子:“在何處?”

那人將手中的首飾盒呈在身前,雨滴打在木盒上蔓成水紋,麻意順著腿爬向顏清兒的頭皮,這是她的貼身首飾盒。

禮喚打開首飾盒,隨後笑容滿臉的將玉佩從盒中拿出來:“果真是我的玉佩。”

顏清兒手中的傘跌落在地上,雨水進入她的鼻腔她的眼睛,讓她幾乎睜不開眼,甚至看不清那個坐在馬車上俯視著她的人。

還有什麽好說的,什麽都說不出口了,顏清兒跪著地上覺得她從未認識過禮喚這個人,無論是當年的顏清兒,或是如今的柳嫣晚。

禮慶氣急敗壞的起身:“這玉佩分明是你送給嫣晚的!”

這個玉佩是那日在醉花樓,禮喚生生塞到顏清兒手中,是他送給顏清兒的新婚賀禮,顏清兒當著他和禮慶的面將玉佩收進了首飾盒裏,如今卻成了根劍一下便穿刺進了心。

禮喚將玉佩緊握在手中,語氣輕蔑道:“九哥,你說什麽呢?這乃是我母後留給我的唯一遺物,我怎麽可能贈與他人。”

顏墨揮手號令道:“柳嫣晚偷盜先皇後遺物罪名成立,帶走!”

顏家兵瞬間將顏清兒圍在圈中,顏清兒擡頭看著顏墨,顏墨卻調轉馬頭出了府門未直視過她一眼,直到顏清兒被人帶好了手銬,卻被禮慶一把握住了手。

他看著禮喚笑的大聲,直到笑的雨水進到口中,嘗到了一絲酸澀之意才停下:“十四弟,三年了想不到你長進不小啊!”

禮喚側過身:“九哥過獎了,我那日說過這次定不會讓你如願。”

顏清兒被顏家府兵推搡著出了王府,幾步路之遙顏府也快到了,顏墨帶領著顏家兵回到府中,路上只留禮喚手下的區區數人。

眼見著眾人散去,禮喚走下馬車替顏清兒撐開傘:“晚姐姐,雨下的大進馬車吧。”

他拉住顏清兒的手,顏清兒仍由他拉著腳步卻不動半分,雨水的沖刷下,原本動人的梅花妝,現下只留下來兩片淡色的花瓣,紅衣早已濕透,連發間的金冠也變的歪歪扭扭,她看著禮喚,他站在傘下即使雨再大也未有淋濕他半分。

“殿下這是要帶我去哪裏?衙門?大牢?或是刑臺?”

語氣還是那般的令人捉摸不透,沒有感情,沒有脾氣,禮喚心裏卻有些慌了神,手上的力道又緊了幾分:“晚姐姐,我......我們先回宮,其他的事情我晚些再同你解釋。”

顏清兒甩開了他的手,雙手間發出讚賞的聲音,她在對禮喚方才的那一出好戲鼓掌。

“殿下可真的是好算計。”

“嫣晚......”

“殿下如此這般煞費苦心究竟是為何?”

“對不起......”

“殿下又不愛我,為何不肯放過我?”

禮喚擡起頭註視著顏清兒的眼,他也在問自己他愛她嗎?愛柳嫣晚嗎?心中給出的那個答案是不愛。

他清楚心動的感覺,更清楚愛上一個人的感受,他與柳嫣晚相識三年,從未動過心哪怕剎那的錯亂,也是因為她笑起來像極了那個人。

曾經這種錯覺恍惚中便能清醒過來,即使他貪戀二人之人的那一點點的相似處,他也能清楚的告訴自己,她是柳嫣晚,不是顏清兒。

可是近日這種感覺越來越模糊,他甚至感覺柳嫣晚和顏清兒二人漸漸重疊,他開始錯亂,開始迷茫,他甚至開始看不清自己的心。

愛不愛這種事情,他矛盾,他說不清,唯有沈默。

顏清兒心中明白自己在他心中算什麽,或是說柳嫣晚在他心中算什麽,即便是有些微弱的感情,那種感情不足以說明任何,他身為太子心中最重要的是皇位,並非一個女子。

愛談不上,喜歡更談不上,不如說他與柳嫣晚之間是互相利用,他貪戀她的美貌,她愛慕他的權勢,可是這和顏清兒又有何幹,她只想完成自己要做的事情而已。

手中的柳月匕刃脫鞘而出,刀橫在禮喚的面前,廉秋從馬背上一躍而下。

“別動!”廉秋生生的被禮喚喝住。

禮喚手中的油紙傘落地,雨水侵染在他的發間衣衫,不過短短片刻他便如顏清兒一般,濕了個透。

“你要殺了我?”禮喚上前兩步靠近,匕刃抵在他的胸前,他眉頭緊鎖,雨水順著他的眉心落在鼻尖。

“柳嫣晚,你為了禮慶要殺了我?”他一把握住了刀刃,鮮血混在雨水裏,在地上暈染開:“你為了他要殺我!?”

聲音一聲比一聲高,他步步靠近,她步步後退,卻怎麽也躲不開禮喚緊握住匕刃的手。

顏清兒心一橫將匕刃刺入他的胸口,血從心口湧出,白色的衣衫映開了紅花:“殿下能否從此不再幹預我的事?”

她口氣生硬似在威脅他,是在逼他做出回答,逼他做出保證,她同禮慶的恩怨情仇從來就需要任何人插手。

“不可。”

“我說不可!”禮喚的聲音在空巷中回響,震的顏清兒心驚連,帶著整個右臂都在顫抖,她幾乎快要握不住那把刀。

“柳嫣晚,你聽清楚了!只要我活著,你這輩子就不要想嫁給禮慶!你算是嫁給路邊的乞丐,我都不會讓你嫁給禮慶!”

他的聲音是多麽的決絕,一瞬間讓顏清兒失去了所有的強硬,她覺得悲哀又覺得悲傷,三年前若是有人肯這般拼命的護著她嫁給禮慶那該有多好,後面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怪她,怪她當初一意孤行,不知進退,辨人不清。

可是事到如今她什麽都沒有了,沒了愛情,沒了親情,沒了家,覆仇就是撐著她活著的唯一信念,她除了嫁給禮慶別無他選。

抵在禮喚胸口的匕首緩緩的落下,顏清兒踉蹌的步步後退笑了,她笑原來從始至終都是她一人的獨角戲,血紅的桃花眼中滿是淚,混在雨中一夕間辨不清流了多少淚。

笑到最後只殘留下氣聲,口中的雨淚水又酸又澀,她只覺得精疲力竭,眼前光景變得模糊,她扶著墻挑起眼簾,對著眼前模糊的人影輕喚出:“殿下......”

隨後被攬入懷抱,那個懷抱濕漉漉的卻異常的溫暖,耳邊的熱氣飄散在她的脖頸處,雨聲太大了,有些話她聽得不真切,只能辯清幾句話,禮喚的聲音低沈:“嫣晚......以後我會護著你.......”

“謝殿下......”

叮咣。

柳月匕刃掉落在雨坑中發出脆響,顏清兒擡起頭對上了禮喚的目光,他目光焦急嘴巴一張一合,好似在喚自己的名字,顏清兒對著他笑著笑著,身體一軟闔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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