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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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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節到了,一清早醉花樓裏便忙活的不可開交,劉媽忙著招呼店裏的下人掛花燈擺月餅,做花燈。

午膳過後,劉媽拿著名冊坐在顏清兒身邊一遍遍過著人:“嫣晚,這裏都是今晚要約你的客人們,你瞧瞧想陪哪位過中秋?”

顏清兒剛被雅兒教著怎麽去紮兔子燈,正拿著彩紙刷漿糊,忙的連頭都沒空擡起,她不在乎道:“劉媽看著安排便好。”

這可真的難住劉媽了,都是富家公子哥,若不是嫣晚親自指定的人,自己怠慢了誰也不好,於是劉媽翻著名冊念叨著:“齊家齊大少爺......不行,還是聶家的三少爺出手更大方些。”

“慕家......秦家.......顏家......”

“慢著。”顏清兒停下了手中動作:“你方才說哪家的公子?”

劉媽的名冊都翻過去一頁,自然是不記得方才念過誰人的名字,直接將名冊攤在桌上讓她自己去看。

顏清兒的手指上粘著白稠的漿糊,她從眾多人名中瞧見了熟悉的名字,指點道:“就這個公子吧。”

劉媽狐疑的拿過名冊,好奇的搬看是那位公子,居然能得到顏清兒的青睞,看見人名後大徹大悟般的拍了一下腦門:“對啊!嫣晚還是你耳朵尖,這顏家的少公子可是裏面身份最尊貴的,我們可是開罪不起,你瞧我這腦子居然一時沒有想起來。”

劉媽拿著名冊喜滋滋走出房間,關門前還殷切的囑咐道:“嫣晚,顏少將軍今晚戌時會來,屆時你可要準備好。”

顏墨自小在軍隊中長大,相當的守時,戌時的鐘聲剛過兩下他便如期來到了醉花樓,顏清兒正撐著手在二樓的欄桿處,觀賞樓下舞女的舞蹈。

這是她們特意為中秋節準備的舞蹈,每一次的回眸便能引來臺下男人們的歡呼,顏清兒瞇著眼睛,她一向愛熱鬧倒覺得越瞧越有趣。

待到顏清兒意識到身邊站了人時,顏墨已經足足在她身邊站了一刻鐘之久,顏清兒忙傾身行禮:“不知顏少將軍大駕未曾遠迎,還望將軍贖罪。”

顏墨瞧著臺下的舞女不露聲色,面容冷峻與臺下那些皆是傾慕之色的男人不同。

“今日的舞很好看。”他半響回覆道。

“那是自然。”顏清兒慵懶的靠著欄桿道:“早一周這些舞女便開始排練新的舞蹈,為的還不就是能在今日惹的少爺們歡喜。”

顏墨不動神色的皺了皺眉頭,似乎並不愛聽顏清兒的這番風塵話。

顏清兒在醉花樓呆久了說話越發的不留意,她意識到自己這話似有不妥,急忙岔開道:“今日可是中秋佳節,顏將軍怎不在家陪伴妻兒父母?”

舞女一曲舞畢,新的樂曲奏起,有些喧囂。

顏墨卻看著顏清兒饒有興趣:“怎麽?這醉花樓今日來了如此多的男人,你莫非要挨個去問他們為何不歸家陪伴妻兒父母?”

顏清兒楞了楞,捂著嘴笑了:“少將軍說笑了,嫣晚不過是隨口一問。”

一番攀談,顏墨對臺下的舞曲也失了興致,顏清兒識趣的側身:“少將軍,膳食已經備好,請隨我來吧。”

話音剛落,臺下響起個清脆的少年聲。

“晚姐姐!晚姐姐!”

顏清兒低頭應聲望去,禮喚手裏拿著兩只兔子燈春風滿面,蹦蹦跳跳的向她揮手打招呼,幾步便順著樓梯沖上了二樓。

小兔子燈翹著長耳朵,圓滾滾的大眼睛尤為可愛。

他將手裏的兔子燈塞到顏清兒手裏,這才瞧見身後的顏墨,笑容不變道:“我是不是來的不巧,怎麽顏少將軍今日也來尋嫣晚了?”

顏墨拱手:“殿下恕罪,是臣來的不妥。”

“晚姐姐,今日外面可熱鬧了,你陪我一同去外面玩可好?”禮喚拉著顏清兒的手,便要向外走。

顏清兒:“殿下,我今日答應了要陪顏墨顏少將軍共度中秋。”

“哦?”禮喚嘴角上挑,看著顏墨:“少將軍,我也想同柳姑娘出去玩,你意下如何?”

尊卑有別,尤其面前人是王。

顏墨道:“臣惶恐,殿下之事微臣何來權利決策。”

禮喚這才看向顏清兒,得意的笑了,仿佛在說你看,他都答應了。

顏清兒往年中秋節都回家同父母團聚,可惜如今回不去顏家,念著兄長可以來陪自己吃一頓飯也是好的,可是誰能奈何的了太子爺的命令。

顏清兒對顏墨求以恕罪後,隨著禮喚一同去街上。

二人走後,顏墨望著顏清兒的背影許久,穿戴衣冠回府。

晚間的街道異常熱鬧,禮喚抱著大大小小一堆買來的小玩意,非要在燈謎攤前猜燈謎。

良久也沒能猜出來一個,反倒是旁邊一個五歲的孩童答對了答案,獎品拿了一只蓮花燈,禮喚有些急眼了,他似跟個小孩子杠上一般,非要猜出來一道題。

足足兩刻鐘之久,顏清兒從方才的意猶未盡,到如今站得腳趾發麻,她不耐的揉捏著肩膀:“公子,你可猜出來答案了?”

禮喚盯著花燈的條幅似要看出花,半響洩氣的唉聲:“晚姐姐,我猜不出來。”

顏清兒拿過條幅一看便笑了,這禮喚自小養尊處優怎麽可能猜的出這些燈謎,她解釋道:“這個的答案是螳螂,你可有見過螳螂的模樣?”

禮喚搖頭。

顏清兒:“棍棍眉,疙瘩眼,綠裙子,捕秋蟬,這些描述的便是螳螂的模樣,殿下在宮中長大,不識的螳螂也是正常。”

顏清兒安慰著,可是禮喚的興致卻依舊低沈,他耷拉著腦袋不說話。

顏清兒:“要不改日我抓一只螳螂送給殿下,殿下也算是瞧過了。”

禮喚這才恢覆了興致,眼裏冒出點點星光,重重的點頭,從顏清兒的手裏拿過條幅走到攤位前,頗有些自豪的對老板說。

“老板,這個謎底是螳螂。”禮喚伸手要獎品。

老板笑容和煦的點頭稱對,手在桌臺下掏摸著獎品,禮品卻顯得有些難尋,老板掏了半響也未將禮品拿出來。

禮喚好奇的探頭張望,顏清兒站在遠處,笑容有些凝固,直到老板眼中兇光一現,心中暗道不對!

寒光閃現。

老板手裏的那是什麽禮品,分明是一只利刃,直直的沖著禮喚的脖頸劃去,禮喚反應及時,利光側身而過,尖刃劃破了他的肩膀,鮮血瞬間溢出。

場景突變,猜燈謎的眾人護住了自己的孩子,慌忙奔逃,老板武功奇高,一擊不中,彈跳著抽出長劍直劈上禮喚的人中。

“殿下!”顏清兒被人群沖散,看在眼裏卻無法及時趕到禮喚身邊,心中大驚。

一道黑影從人群中閃出。

噹......

鋼鐵擊打在一起,發出循循回響。

廉秋手中的長劍擋住了這致命一擊,顏清兒心中長舒一口氣,可是未等這口氣喘勻,又有數名尋常百姓人家裝扮的人,飛速向禮喚靠近。

他們手在腰間撫摸,隨後掏出一把長刃對著廉秋和禮喚刺去。

“殺人了,殺人了。”

“快跑啊!”

這些人是訓練有素的死士,武功不凡招招致命,一看目標便是直取禮喚的項上人頭,不留活口,被圍堵的二人終究抵不過幾十人。

廉秋將禮喚護在墻邊,另一手抵抗來者的猛烈攻勢,卻漸漸開始體力不支,胳膊上漸漸布滿了劍傷。

局勢分明,廉秋一人無法護禮喚周全,今日是中秋佳節,軍隊和府兵大多回家過節,無人在城內守衛。

顏清兒沖到花燈下,大力拉扯連系花燈的線繩,手指被勒出道道血痕,線繩斷裂,滿空的花燈墜下,摔得粉碎,街邊攤位大多擺放的紙燈,彩紙,剛觸火星便開始燃燒。

瞬間火光肆虐......

火苗紛紛砸到刺客身上,鉆心的刺痛使他們失了方寸,廉秋趁亂拉著禮喚沖出重圍,走到顏清兒身側抓住她的衣袖,朝著城邊偏遠方向狂奔。

顏清兒明白廉秋所想,現如今看似往宮城方向逃是最安全的,因為宮內戒備森嚴衛兵把守,一旦到了宮門那些刺客便傷不到禮喚分毫。

可是這些人顯然計劃周全,也料想了會有此種情況,定然會在通往宮城的一路布滿其他人手,拼勁全力也會力阻禮喚回宮,所以現下萬萬不可回宮。

人群中無法預測他們到底埋伏了多少人,只能向著人煙稀少的地方逃離。

身後的刺客回過神來,迅速將身上的火撲滅,有些甚至都顧不上滅火便在身後追趕禮喚。

四周的店鋪不斷的沖出刺客,人數越來越多,距離不斷的縮小。

三人跑到城邊郊外的一間破廟,廉秋將禮喚和顏清兒大力推進門,迅速插上了木銷,廟內沒有燭火,漆黑一片。

禮喚也不知絆到了什麽,撲通一聲跌在地上,空中閃現出微弱的火光,廉秋引燃了打火線,俯下身子湊到禮喚身邊。

火光下禮喚臉色煞白,咬著牙痛苦異常,廉秋眉心一沈低下頭檢查禮喚的傷勢。

打火線燃著時間短,不出片刻便滅了。

廟內重回黑暗,廉秋低沈的聲音顯得異常的清晰,劃破了凝固的氣氛。

“劍上有毒。”

“什麽......”刺麻的感覺從腳底一直竄到頭皮,顏清兒兩步向前,卻發現此刻她壓根看不見禮喚,做什麽都是枉然。

“劍上有毒,是錐心毒。殿下必須在一個時辰內得到救治,否則毒入心臟,必死無疑。”

必死無疑......

這四個字在廟內回聲片片,顏清兒甚至覺得這句話比那些刺客,還要令人膽寒。

廉秋說的沒錯,錐心毒入心會令人在十個時辰內感到錐心之痛,慢慢折磨人至死,中此毒者往往死相極慘。

到底是何人,要用如此陰毒的招數。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隨後便是叫囂著破門的聲音,木門被砸的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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