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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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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喚比顏清兒小了一歲,據悉先皇後體弱,與皇上成婚近十年未有身孕,所以太子的到來顯得彌足珍貴。

太子降生在一個寒冬的大雪天,先皇後難產,皇上舉天下之力也要保二人平安,誕下太子後母子二人皆是奄奄一息,太子生下來連啼哭聲都沒有,眼看著就要咽氣了。

宮裏人一邊著手準備後事,一面將孩子抱在先皇後的枕邊,想著母子二人最後再相別一次,皇後淚眼蒙蒙虛弱的聲音一句一句的喚著小太子的乳名南兒。

喚著喚著,小太子竟又回過了神思,哭聲有力,皇上心中大喜,當即宣布十四子名為禮喚,為當今太子。

禮喚出生之日被立為太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這是何等的寵愛,不過禮喚並沒有珍惜這份恩寵,從懂事以來便開始荒廢學業,日日喝的爛醉,大臣都苦不堪言暗中說道,多年以來從未見過如此冥頑不化之人。

皇帝深愛先皇後,所以對禮喚格外包容,尤其是在先皇後薨逝後,禮喚所作所為越發的荒唐出格日日胡鬧,即使是如此皇上念在他是先皇後的獨子,也不忍苛責半分。

宮中上下的人皆看不慣禮喚那玩世不恭的臭脾氣,卻又都不敢招惹他。

若不是顏清兒此時披著柳嫣晚的皮囊,怕她這輩子也同天下人一般對禮喚嗤之以鼻。

最近幾日太子沒有來醉花樓尋顏清兒,而柳嫣晚身價之高讓尋常人望而卻步,這到讓顏清兒得了些清閑,顏清兒到是無所謂。

可是太子長久不來醉花樓著實讓劉媽少賺了許多大金錠子,這幾日愁著張臉唉聲嘆氣。

下午聽聞雅兒和翠兒八卦道,說是這些天天氣熱太子貪涼,楞生生的吵著非要在東宮的池碧湖中游泳,然後眾人阻攔無果他竟然真的掉進了池碧湖胡鬧了一番,鬧得整個東宮是雞飛狗跳。

皇上大怒正要下令處罰一番,卻不料太子從湖裏出來就受了涼,這些日子說是在東宮裏咳的起不來身,連飯都吃不下去。

就太子爺這脆身子骨哪還受的了罰,皇上生怕他那天來個嘎嘣脆,立刻指派了幾個太醫恨不得日日住在東宮裏。

當時顏清兒正坐在銅鏡前梳妝,聽見雅兒和翠兒的對話只覺得太子胡鬧的有些荒謬,笑的差點沒將胭脂塗到眼睛裏。

如今都已入秋,卻還能不顧眾人的阻攔掉進湖水裏,這諾大的天下估摸著只有禮喚能做出來此等胡鬧的事情。

顏清兒還沒來得及描眉劉媽就急匆匆的把門撞開了,她頓了一下手,不動聲色道:“劉媽,什麽事情如此慌張。”

“嫣晚,快快快跟我來!”說著劉媽就上前拉起顏清兒的胳膊,不由分說的向外拽去。

顏清兒有些不悅的皺起眉頭:“我這眉毛還沒有畫完呢。”

劉媽這才細細看了兩眼顏清兒的妝容,一下竟然嚇得跳腳。

眼前的柳嫣晚臉摸的煞白像是掉入了粉缸一般,一只眉毛如拇指一般粗,另一只卻不過線繩細。

劉媽無奈的嘆了口氣:“嫣晚啊,你這妝......還是卸了吧。”

真不是劉媽說話直白,柳嫣晚這幾日也不知道是學的哪邊的梳妝面容,畫出來的妝容奇奇怪怪的,不是臉紅的像猴屁股,就是眉毛一高一低,不過妝容怪異也擋不住柳嫣晚長得好看啊。

這幾日打著柳嫣晚旗號的新奇妝容已經有了新名字,叫做隨意妝,引來了京都女性爭先效仿,一時間風靡大街小巷。

其實顏清兒畫的哪是什麽新奇妝容,她就是審美缺陷導致的不會梳妝。

直到劉媽拿起一塊白布,不由分說的將顏清兒臉上的□□全部抹去,她的臉上才露出了原本清麗的面容。

劉媽捂住了自己的小胸口長舒了一口氣:“嫣晚啊,你以後還是不要描妝了。”

不然你劉媽媽的心臟有點受不住了。

顏清兒不解道:“為何?”

劉媽訕笑:“因為嫣晚你天生麗質,這些浮華的妝容會掩蓋了你的驚天美貌。”

顏清兒看著銅鏡裏那個美艷的女子讚許的點了點頭。

甚有道理。

顏清兒還在抱著銅鏡臭美時,門外走進一個小廝到劉媽面前輕聲道:“劉媽,姜公子已經等急了。”

劉媽一拍腦門想起這茬事,她奪下顏清兒手中的銅鏡,拽著顏清兒的細胳膊就像是提溜著跟面條似向門外走。

“這是去哪啊?”顏清兒看著這路線是去那日服侍禮喚的涼室:“是太子殿下來了嗎?”

劉媽急的滿頭是汗就差沒一腳將顏清兒踹到涼室裏:“不是太子爺,我的姑奶奶,今日你要侍奉的那位勢力可比太子還要大!”

比太子勢力還要大?這天下比太子勢力還要大的人莫不是只有皇上了。

“是誰啊?”顏清兒站在涼室門口抖著手還不急不慢的問道。

劉媽心頭著急將她往前一推。

猝不及防的推力令顏清兒撞開了涼室的木門,巨大的聲響驚擾到屋內人,直到她瞧清了眼前人劉媽的聲音才緩緩的從後面傳來。

“姜太尉和顏將軍之子。”

顏清兒看清屋內兩個翩翩公子時便已經醍醐灌頂,當今朝上姜太尉和顏將軍二人,一人統領朝堂,一人實握兵權。若要將此二人放在一起那便是掌握了整個國家的命脈。

這般勢力可是區區的一個小太子可以比擬的,他不過是個連毛都沒紮齊的金絲雀,空有一身漂亮的殼子。

顏清兒面容抽搐,她恨啊,恨劉媽怎麽沒有早點開口,不然她怎麽敢如此措手不及的出現在顏墨面前。

顏墨聽見聲響後擡頭看了一眼顏清兒,不過寥寥一眼,隨後又低下頭端起酒盞自顧自的喝著酒。

顏清兒在顏墨面前終究還是心虛,即使她現在面目全非,她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耷拉著腦袋。

氣氛有些微妙,香爐裏飄散出的裊裊白煙令顏清兒有些頭暈,可能是心裏過分的緊張,亦或者是這熏香之氣太過刺鼻。

劉媽滿臉堆笑的將顏清兒拉到二位少爺的桌前:“讓二位爺久等了,我們嫣晚得知是二位大駕光臨,在屋裏好一通打扮。”

劉媽很會來事,一句話既給足了兩位面子,又變相解釋了顏清兒為何晚到。

秦雲哈哈一笑不當回事,他攬過身邊顏墨的肩膀道:“兄弟,別黑著臉不開心,有些事總是要過去的不是?人生在世夢一場,我今日可是特意來帶你見見這京城第一美女,給個面子樂一個!”

秦雲笑瞇瞇的撞了撞顏墨的肩膀,顏墨將酒盞中的烈酒一飲而盡這才擡起頭瞧著站在桌前的顏清兒。

“這可是京城第一花魁,美艷無雙啊!”秦雲看著柳嫣晚的那張臉,怎麽也看不夠,意猶未盡的吧唧著嘴巴。

劉媽揮舞著手絹識眼色的接道:“是啊是啊,顏公子。這嫣晚可是我們京都的絕色,多少富家公子可是千金也難求見一面。”

說著在顏清兒的耳邊低語道:“嫣晚,把頭擡起來給顏少將軍瞧瞧。”

顏清兒感覺自己像極了街邊被圍觀的耍猴,她吸了口氣,擡起了頭目光卻不敢與顏墨對視,刻意的盯著顏墨身後玉屏風上的一朵祥雲看的起勁。

顏墨只是看了顏清兒一眼就垂下了腦袋,興致並不高的哦了一聲,顏清兒了解自己的兄長,不愛女人,再美艷的女人在他眼裏都比不過一把好劍,或是一匹良駒。

劉媽有些尷尬,她當老鴇幾十年從未見到過能面對柳嫣晚不心動的男人,她討好道:“嫣晚,去,給顏少將軍倒杯酒。”

顏清兒現在的心思就是一團亂哄哄的線團,面對自己朝夕相處親兄長不知該做些什麽,他太了解自己了,顏清兒生怕做出了些什麽事情讓他起了疑心,索性就劉媽讓她做什麽她便做什麽。

顏清兒木訥的行了個禮,走上前想要拿起顏墨桌臺上酒壺,指尖剛碰到酒壺顏墨就一把將她的手揮打開。

衣袖拂倒了酒壺,那個做工精美的雕花酒壺在桌上轉悠了兩圈摔在地上,杯蓋大敞,裏面的酒流淌在地上,將劉媽從波斯商人手裏買來的毛毯浸濕了。

顏清兒被嚇的後退了一步,平日裏兄長待人都很是禮貌有加,從未像今日這般。

秦雲有些抱歉的解釋道:“那個......我這個兄弟前些日子家裏出了些事,得罪了啊柳姑娘。”

顏清兒搖了搖頭,顏家出了什麽事情顏清兒自然比誰都清楚。

屋裏的空氣瞬間令人窒息,顏清兒下意識擡起手食指輕揉起脖子的脈搏處。

這是顏清兒改不掉的壞習慣,她十歲時從馬背跌落,脖頸處被石子劃破,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淺的疤痕,也正是這道無法消散的疤痕另顏清兒有些自卑,所以每逢她慌亂之時便會下意識的搓揉疤痕的位置,試圖想要將那道疤遮起來。

劉媽揮手道:“無事無事,是我們太唐突了,嫣晚還不快給顏少爺道歉。”

顏墨擡起頭眼神看向了顏清兒,這個對視太過淩厲,顏清兒指肚在脖頸處摸到光潔一片,她恍然意識到這是柳嫣晚的身軀,急忙放下手。

顏墨的眉頭一沈,盯著顏清兒,久久沒有挪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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