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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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好痛。

心臟也痛,就像是被一把刀生生割碎了一般。

顏清兒難受的厲害,迷迷糊糊像是做了一個漫長的夢。

她醒來時只覺得身邊吵鬧的厲害,耳朵先聽見了好似歌舞的聲音,身體被什麽東西來回的拉扯,晃的她心要從胸腔裏蹦出來。

她下意識捂住胸口,摸到一個臺子,撐起軟綿綿的上身。

“啪。”

瓷酒盞在桌臺上晃悠了兩下,摔倒在地上粉碎。

“嫣晚啊,你今兒酒量怎麽那麽差,才喝兩杯就醉了。”耳朵邊傳來男人的聲音,混著刺耳的舞曲讓她頭痛欲裂。

這一聲讓顏清兒陡然清醒,她瞇著腫脹的眼睛,眼前的墻壁,桌子,舞女,男人都像是破浪鼓一般不停的搖晃,晃得她天旋地轉。

舞女?男人?

定了定眼,男人的臉離自己不過一寸,拉扯著顏清兒的衣袖,樣子很是親昵。

他看起來也是醉的不清,說話間吐出來的酒氣灌入顏清兒的鼻腔,讓她幾近作嘔。

那個男人瞧見顏清兒醒了更是放肆起來,他一手攬過顏清兒的肩膀,臉幾乎快要貼到她的臉上:“醒了,我就說你酒量怎麽那麽差了,才喝了兩杯就醉迷糊了。”

他拿起一杯酒盞,端到顏清兒面前,灌到她的嘴邊。

“喝啊。”

舞女,歌樂,醉男,滿地的酒壇,昏暗的燭光,一副紙醉金迷的模樣。

顏清兒乃是將軍之女,顏大將軍手握兵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她自小被眾人捧在手心視名聲如命。

她亦是當今九皇子瑾王禮慶的妻,瑾王府的王妃,身份何其尊貴,如今居然在這種場所,被陌生男人摟著。

一定是在做夢......

顏清兒撐著手胳膊連連向後退了幾步,那個男人似乎並不死心,他伸手捏住了顏清兒的手:“嫣晚......”

嘴角抽動,出於本能的排斥反應她一腳踹到男人的背上。

“滾!!!”

這定然不是夢。

一聲怒罵嚇住了跳的妖嬈的舞女,樂聲停下來,眼前的男人也呆住了,拽著顏清兒的手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顏清兒反應極快身手也好,自小到大是半點委屈都吃不得,現在她就要殺了眼前這個登徒子。

她抓住男人的衣領,將他從地上半提起來:“你對我做了什麽!”

男人喝的有些高了,被顏清兒兇悍的動作嚇住,腿肚子直打哆嗦。

嫣晚明明一個時辰前還和他一起喝酒吟詩作對,剛剛不過是喝醉迷糊了一覺,醒了後怎麽就變成了個母老虎。

顏清兒怒極反笑:“不說是吧。行,你剛剛左手碰的我,我就先廢你一只左手!”話畢,她拉起男子的左手壓到了木桌上,桌上還殘留著酒漬,瞬間酒滴飛濺,舉起酒壇。

這酒壇要砸下去,他怕是整個胳膊就廢了。

男人掙紮著想抽開手,可是誰知這個女人力氣奇大,怎麽也掙脫不開。

“你放手!”他手上動彈不得,腳上著急踹翻了木凳子。

房間裏的動靜太大了,一個老媽媽撞開了門:“怎麽了怎麽了。”

看見眼前這一幕事,老媽媽嚇得身體一僵,頭一弩身後的幾個舞女慌忙上前拉開了顏清兒:“嫣晚,你這是幹什麽呢?還不快給成公子道歉!”

顏清兒被幾人抓住不能動彈,聽見老媽媽稱呼自己的名字後錯愕的回過頭。

“你叫我什麽?”

“嫣晚。”老媽媽眉頭皺起來,臉上厚重的粉撲簌簌的掉下來:“你是不是喝高了?”

嫣晚......嫣晚是誰?

顏清兒心感不對,推開眼前的小廝,跌跌撞撞的沖到銅鏡前。

她拿起桌上的銅鏡,細細的看著銅鏡裏的人。鏡中人頭發淩亂,卻也是一個漂亮的女人。

漂亮已經不足以形容她的容貌,顏清兒從未見過如此這般驚艷的女子,一雙桃花眼波光流轉似要把人吸進去,長相清冷美艷,稱之為傾國傾城也不為過。

顏清兒盯著鏡子裏的人看了半響,伸手摸了摸臉頰,皮膚細膩如玉。

她緩緩的放下了銅鏡,她想她已經知道鏡中的女子是誰了。

能長成如此這邊模樣,又生在花街柳巷,怕是只有名動京師的艷花魁——柳嫣晚。

男子被顏清兒方才的氣勢嚇得不輕,連滾帶爬的溜了。老媽媽就走上前,攬住了她的肩膀:“嫣晚啊,你怎麽能對成公子那麽不敬,他平日可沒少為你花過錢。”

“他碰了我。”顏清兒垂頭低語,回過頭才發現成公子早已不知所蹤,留下幾個小丫鬟收拾滿地的殘局。

老媽媽嘆了口氣:“嫣晚啊,不是我說你,你不賣身我知道,可是人家成公子對你不錯,碰一下也......”話說道一半,老媽媽看著顏清兒的臉色陰沈,急忙話鋒一轉:“算了,你先休息一下,養足了精神,明兒啊有大人物來找你。”

顏清兒心中一片混亂,回過神時老媽媽已經出了屋室。

“嫣晚姐,你方才怎麽對成公子那麽兇。”眼見著老媽媽走了,擦桌子的小丫鬟賊兮兮的湊來。

“嘖,剛剛不說過了嗎!”年歲稍長一點的丫鬟,撞了下雅兒的肩膀:“成公子碰了嫣晚姐。我們嫣晚姐是誰,就連皇子見了也是相敬如賓。他成公子算那門子菜,也想碰?”

皇子......

顏清兒聽見這二字渾身血液倒流,她又想起了禮慶,想起他望著他時溫潤的笑容,想起他們一同朝夕相處的三年時光。

雅兒輕聲道:“對了,嫣晚姐。你還不知道吧,咱們京城昨晚可是出了大事!”

“什麽大事?”顏清兒隨口應付著,她心中裝滿了事,滿腦亂絮壓根沒有心思去接納別的事情。

“那個九皇子的王妃顏清兒死了!”

一聲悶雷在顏清兒的心口炸開,九皇子的王妃顏清兒死了.......

瞧見嫣晚沒有說話,雅兒自顧自的的吧唧著嘴巴:“唉,她可是顏大將軍的小女兒,今年不過才年芳十八。”

“是啊,據說是在仟莫河裏淹死的,整個王府的人都出動了,打撈了整整一個晚上啊!屍體撈起來的時候已經面目全非了,要多慘有多慘,現在可是驚動了整個京都。”

“你說這大半夜的她去仟莫河那荒郊野外幹什麽啊。”

仟莫河......淹死.......

顏清兒想起了,昨晚禮慶同她一起用膳時將她灌醉,是他把自己帶到了阡陌河橋上,朦朧的記憶中她只記得她坐的安穩,卻突然被推入落入河中。

顏清兒指尖捏住了茶盞,指尖發抖茶水溢出。

禮慶這三年來一向待顏清兒極好,畢竟是夫妻,是拜過堂,發過誓的夫妻。

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她不該疑他。

顏清兒回憶昨晚的點點滴滴,她想要為禮慶開脫,想要從蛛絲馬跡中尋找一絲的不可能,可是心頭有個聲音一次又一次的推翻那些猜測。

為何落水後他站在橋上冷眼相看,卻不肯下水救助。

為何他明知道顏清兒不會水,還是帶她來到橋邊。

為何要灌醉她......

太多太多的不解,她現在昏昏沈沈的什麽都理不清。

當時禮慶的目光她記得清楚,在月光下冰冷蝕骨,他唇齒微動對著在水中的她說了句話,轉身離去。

瞧著顏清兒的臉色不好,兩個小丫鬟知趣的閉上了嘴,收拾完了東西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顏清兒坐在銅鏡前發呆,楞楞的看著鏡中的這張臉,皮膚嬌嫩,一雙桃花眼明艷動人,可真好看。哪像自己的那張臉,黃巴巴還粗糙的不行,因此她總擔心禮慶會嫌棄自己。

顏清兒從小在太陽下練劍,騎射,小時自豪十八般武藝沒有不會的,等到長大了才去羨慕那些世家小姐,生來柔柔弱弱十指不沾陽春水,皮膚如豆腐般白皙。

......

第二日大早,劉媽咋咋呼呼進來,手裏端著一個衣盒,上面攤著一件紅色的紗衣:“嫣晚,晚上把這件衣服換上。”

顏清兒摸了摸紗衣,推卻道:“我身上這件挺好的。”

“莫說笑了。”劉媽把衣盒放到了桌子上:“這可是晚上那位指定讓你穿的,他最愛紅色你不記得了?每次見他都要穿紅色,這是規矩。”

“我也最愛紅色。”顏清兒喃喃的自言自語。

劉媽:“什麽?”

顏清兒意識到自己失言搖了搖頭,拿起衣服卻一下挪不開眼,紅色紗衣裙擺上綴滿金絲繡紋,像極了爹爹在十四生辰送自己的那件,她伸手摸上了衣裙:“真好看啊。”

劉媽狐疑的看著顏清兒:“你又不是第一次穿......”

顏清兒愛紅色,柳嫣晚卻並不愛。

因為那個人喜歡,所以每次見他時便命柳嫣晚穿上紅衣,要求雖奇怪卻也沒人敢反駁。

“我不過是突然覺得這金絲紋繡,像極了一位世家姑娘身上穿的,好看。”顏清兒隨口扯了個慌搪塞過去。

“胡說!也不看看這衣服誰給你,尋常人那用的起這種金紋。”劉媽疼惜的撫上了衣裙。

戌時,劉媽帶著嫣晚進了後花園的一間隔房,隔房極為寬大,如尋常房間的三個大小,卻只擺了兩張木桌,木桌上已熏上了香料,墻角放著幾壇好酒,屋內空無一人。

門外傳來腳步聲,踢踢踏踏的應是有數人朝這邊走來,顏清兒向門口張望。

她很好奇此人究竟是何身份,能讓劉媽如此恭敬的對待。

大門被推開,進來了四名男子,他們將屋室裏裏外外檢查了一遍,檢查無恙後陸續退了出去。

“都下去吧。”門外傳來一個清亮的少男聲,顏清兒渾身一僵,這個聲音她聽著耳熟。

顏清兒努力回憶這個聲音,外面的人走進來了,龍紋玄色衣衫。

“晚姐姐。”他笑瞇瞇看著顏清兒,口中喚的親昵。

是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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