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再見李海濱(下)

關燈
車上,響著舒緩柔和的音樂,眼睛專註地看著前面的路況,車速開得不快,非常平穩前進。

十字路,車子緩緩減速停下來,轉頭看著一旁睡著了的簡單,看著昏暗燈光遮不去的疲倦,張前程微微蹙了蹙眉頭,有些心疼。

將她那垂落的劉海撫到一邊,靜靜地註視著她,突然,車後傳來催促的鳴笛聲,才擡頭,原來前方已是綠燈了,兩邊的車輛都已經緩緩前行。

發動車子緩緩上路,不追求速度,盡量保持車子平穩,沒有顛簸,讓她安靜睡著。

不知不覺中,車子已經停在明珠花園路旁,轉頭看著恬靜的安詳的簡單,眉眼間嘴角邊掛著淡淡的笑意,張前程忍不住傾身探前,輕輕吻上她美麗的額前。

簡單微微睜眼,調整坐姿,溫柔地看著眼前帥帥的男子。

張前程輕輕地撫著她柔軟的發絲,輕聲說,“累了吧,回去後泡個熱水澡,就馬上睡覺,不準再寫文章了。”

“怎麽啦?命令我了!”簡單調皮地把身子斜靠在他的懷裏,仰著臉看著他。

“不能,你是我的絕對領導,但是下屬關心領導也是人之常情不是。”張前程疼惜的捏捏她的鼻子,連眼睛都笑了。

“你不問問下班後我去哪裏了?”簡單起身,看著他深邃而深情的眼眸。

張前程笑了笑,伸手撫摸她水靈的臉龐,輕輕地搖了搖頭,“我相信你,你想說時候自然會說,何況你也有自己的朋友自己的圈子,就如我也有很多你不認識的朋友,一樣的道理。”

簡單臉上表情閃過濃濃的感動,“其實,我見了……”

張前程用溫熱的溫柔的吻擋住了她的唇瓣,不知何時起,他開始留戀她的柔情蜜意,她的一顰一笑都極大地牽引他動情,讓他滿腦忘情遐思,流連忘返。

許久,張前程滿足地放開微喘的簡單,指腹輕輕的撫弄她的唇瓣,她滾燙的臉蛋漸漸紅起來,尷尬和羞澀登時浮上心頭,她需要趕緊化開此刻極度的暧昧,否則接下來發生什麽可就難以抗拒了,“醫院事情怎麽樣了?”

張前程忍不住笑出來,他知道簡單的尷尬和心思,每每她難為情時總會馬上轉移話題,柔情地看著她,“一切順利,院長說估計任命下周就會下來。”

“真的,太好了。”簡單像孩子般雀躍起來。

“這麽開心啊!也沒什麽啊。”張前程有點不解,她和他一樣,一向不喜歡所謂的頭銜的,歪著頭欣賞她表情的變化。

“怎麽沒什麽,這是對你工作的肯定,原來我老公不但很帥,還很能幹呀!”簡單眼裏蘊藏著濃濃的得意。

張前程更是得意,笑得也有點詭異,定定地看著她。

她不解,伸手摸摸自己的臉,“沒東西啊?”

“你剛才說老公……”張前程美得連聲音都是甜甜的,她臉上的紅暈又開花了,羞答答的雙手捂著自己的臉。

張前程輕輕拿下她的手,握著,笑著,“你心裏有我,我很開心。”看著害羞難為情的她,接著打趣道,“你發現得也太遲了。我不但知道你老公很帥很能幹,我還知道我老婆美麗動人也很能幹。”

兩人深情對視,甜蜜地笑開了。

恍然中,簡單腦海裏一閃,她覺得應該把一切都告訴張前程了,雖然他也知道故事的結局,就是自己被拋棄了流產了,但是,她還是想把事情的始末跟他細細道來,她願意把以前的自己也交給他,神情突然變得篤定了,“前程,我有話想跟你說……”

眼見簡單變得嚴肅了,知道她一定有重要的事情要談,他伸出溫暖的手,輕輕地握著她,“什麽事?”

“我想…..我想跟你說一年多前的事,就是我們認識之前的事……”她清楚的知道,他不會介意的,但是,畢竟跟馬上成為老公的男人談起以前的另一段情,不免有些難以啟齒。

張前程又看出她的心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吻住了她,逗她誘她共纏綿。他知道,她願意把自己毫無保留的交給他,包括以前的她,已經很難能可貴了,很心滿意足了。

既然過去了,而自己又好不容易把她的傷口治愈了,又何必再去揭開傷疤,讓她再一次傷痛呢。

人總要往前看的,而她的現在和未來都完完全全只屬於他的,這不也是自己一直追求的,那又怎能讓已不覆存在的過去成為他們之間的紛擾呢。

想到這裏,他戀戀的離開她唇瓣,溫柔地看著她,“單單,我很開心你願意跟我說起你的過去。每個人都有過去,既然過去了,那我們就讓一切隨風,最重要的是,我們的現在和未來都屬於彼此,一輩子不分開,那就是最大的幸福了。你覺得呢?”

“嗯,一輩子不分開,永遠賴著你…..”她又哭了,張前程極其溫柔地輕輕地拭去那流淌在吹彈可破的臉蛋上的淚水,心裏柔軟得都化開了。

其實,以前的簡單很少哭的,什麽事都強忍著往肚子裏咽,自從認識了張前程,尤其是和他在一起之後,在他面前,她就特別容易掉眼淚,變成了愛哭的女孩。

車廂裏,彌漫著濃濃的暧昧和甜蜜,他輕輕將她帶入懷裏,收緊腰間的雙手,緊緊地擁抱她,頭抵在她的肩窩,輕聲在耳旁說,“我愛你!”

簡單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了,微轉頭親吻他的脖頸。

舒緩的情歌,伴隨車裏熱戀的人兒的情意綿綿,詮釋了“問世間情為何物”的深遠。

黑暗裏,陶曼純端坐在客廳沙發中,眼光如炬,腦袋高速回憶她與李海濱的點點滴滴,耳畔回響他昨夜裏夢裏呼喚著另一個女人的名字——簡單,那聲音如針一根根紮在她的心窩,憤怒一詞已經難於形容她此刻的心情了。

突然,門推開了,燈亮了,她有點不適應,下意識的用手擋了擋眼前的光芒。

李海濱發現了陶曼純,不尋常地待在家裏,平日裏她都是夜夜笙歌,半夜才拖著一身酒氣回來,“今天怎麽這麽早,吃飯了嗎?”

陶曼純放下騰在半空的手,一身的怒氣聚焦在目光裏,瞪大眼睛盯著眼前這個在她看來無比虛偽的男人。

李海濱聞到了戰爭的氣息,帶著不安的心,小心翼翼地走過去,“我下面條,你要不要?你沒事吧?”

陶曼純依然不語,眼裏的怒火燃燒得更加熊烈了。

正當李海濱不理,轉身之際,低頭之間看到了茶幾上的相片,相片裏一男一女對面而坐,男的動情地握著女人的手,情深款款的擁抱著女人,眼裏帶著太多的情緒,那不是別人,正是昨天他和簡單在經典咖啡見面的情景。

李海濱如遭五雷轟,傻楞好一會,他不懂,約簡單見面那是臨時做的決定,當幾天前從同學那裏得知她要結婚的消息,想見她的念頭越來越強烈,昨天下午終於忍不住才相約的,而且,當時正值剛下班時分,咖啡店裏除了服務員和他們,只有零星男女進出,怎麽就會被人看到,還拍了照,還到了她手裏,到底是什麽人,既認識他們也認識陶曼純。

“不用想了,是咖啡店裏的服務員拍的。”陶曼純壓抑著怒火,冷靜得波瀾不驚,有些可怕。

李海濱擡頭看著陶曼純,眼裏夾雜太多覆雜的情緒,“你讓人盯著我?”

“對,我就是讓人盯著你,怎麽啦,你每次去經典咖啡,見什麽人,去多久,我都知道。你要是心裏沒鬼,還怕人盯著。沒想到啊,藏得夠深的,現在才顯身啊。”陶曼純語氣愈發憤怒,越發高聲了。

“你真應該看心理醫生了,這種事都幹得出來,不覺得太過分了嘛?”李海濱也被激怒了,手裏拿著那些他與簡單被偷拍的相片。

“過分,你白天和她幽會,夜裏呼喚她的名字,你這樣做就不過分,別忘了,我才是你妻子。”

“跟你說不清,真是不可理喻!”李海濱轉身想逃離這硝煙戰火彌漫的客廳。

陶曼純立馬跑過來,拉住他,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怒火,“不許走,今晚必須把事情說清楚。昨天你為什麽跟她見面?你是不是一直瞞著我跟見面?”

“怎麽?我在哪裏做什麽事,你不是都一清二楚嗎?”看著面目猙獰的陶曼純,那個曾經無憂無慮的女孩哪裏去了,心頭一軟,“簡單要結婚了,作為同學,我只是去跟她說一聲恭喜,這真是我們結婚後第一次見面。”李海濱臉上浮現無可奈何的表情。

“你什麽表情,連跟我說話都嫌煩。好啊好啊,她結婚,你是不是不舍啊,心痛啦?難怪昨夜一直叫她的名字。李海濱,你太混了,這樣欺負我。”陶曼純臉上痛苦萬分,也閃過一抹無助。

“我們都冷靜想想,走到今天,你難道一點責任也沒有。你從來沒有信任過我,看我手機,上我微博上我□□,跟蹤我,限制我消費地方,連看書看報上網都要管,我是一個思想獨立自由的人……”

陶曼純擋住他的控訴,“別找那麽多借口,我跟你說,精神出軌比身體出軌更可恥。你們等著,我不會善罷甘休的。”陶曼說完,甩手走開。

李海濱突然心裏有些害怕,陶然的勢力太大了,陶曼純做事更是不顧後果的,趕緊追上拉住她,“你想幹什麽?我們真的什麽事都沒有,昨天就是純粹的恭喜她,不信你可以問問店裏的服務員。”

陶曼純看著他可憐的表情,突然覺得有些可笑有些可悲,“怎麽了,知道怕了,你幹那些事怎麽不考慮下我的感受。你覺得我還會相信你的話嗎?我不會放過你和你供在心裏的那位的。”

“有什麽事沖我來,與她無關。”李海濱神情失色,著急地說。他已經深深傷害了簡單,好不容易她找到了廝守一生的人,不能因為他讓幸福再次被毀滅。

聽著這話,陶曼純火冒三丈,“呵呵,真好,我的丈夫在我面前口口聲聲要維護保護別的女人。無恥,你們這對狗男女,我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的。”

“你真是瘋了……”李海濱眼裏帶著無奈和害怕。

“瘋了也是你逼的。”接著房門轟的一聲巨響關上了。

陶曼純腿腳發軟,身體無力的靠著門滑下,坐在地上,淚如雨下。沒有一個女人願意天天吵架,願意天天買醉,沒有一個女人不希望夫妻相濡以沫,恩愛幸福,可是無論她怎麽努力,都未曾有過一刻走進丈夫的心裏,喃喃地說,“人生若只如初見”那該多好。

她越想越煩亂,他恨她了,既然他心裏放不下那個女人,那就讓她替他拔了他心裏的根,把他帶給她的傷害十倍百倍償還給他,這個傾註了她十幾年來深深愛慕的男人,這個她曾經期盼攜手一生的男人,這個她“除卻巫山不是雲”的男人,這個她眼裏心裏都時刻裝著的男人,這個她寄托愛情和婚姻的所有美好的男人。

如今,一切都幻滅了,化為泡影,不見蹤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