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簡單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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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2011年最後一天,A城隨處火樹銀花,張燈結彩,一片喜慶歡樂的景象,都市人拋卻白天工作的煩惱和生活的困惑,紛紛湧現於A城的大街小巷、公園廣場、商業大廈、哺育A城上千年文化的北江兩岸等各種休閑娛樂場地,歡聲鼓舞的準備迎接倒數,迎接新年的到來。

“那兒,單單在那呢!”藍嵐指向前方12點鐘方向,心中不免有些難受。

自從父親住院,簡單就白天在《窗外》上班,晚上在藍莓咖啡店上班,夜裏還要寫稿子,一天下來她最多也只能休息4、5個小時,真的很辛苦,可她不願意欠別人的,就連藍嵐和林琳她也盡量不麻煩,即使偶爾江湖救急,也會爭取第一時間把錢還上。

其實,簡單是一個很有才氣很有才情的女孩。她本應該在舒適的環境裏,用她曼妙的文思抒寫一篇篇華麗的文章,她寫的文章都是有生命的,那才是她最快樂最享受的時光,所以只要有時間,哪怕是一丁點時間,她就會馬上打開筆記本或者拿起筆來,拾起屬於她自己片刻的寧靜。

張前程與簡單重逢近一個月來,他多少次嘗試相約簡單見面,可她太忙了,實在沒時間,總未能成行,於是他決定自己慢慢地走進她的生活。

沿著藍嵐手指的方向,看到前方百潤廣場一樓咖啡店裏忙碌身影的簡單,只見她時而拿菜單給顧客,時而向顧客介紹招牌菜,時而端著盤子為顧客上菜,時而為客戶上咖啡添水,張前程心疼不已,眼眸不由的泛著淚花,心裏很不是滋味。

張前程讓藍嵐回去了,並向她保證會等簡單下班,再把她安全送回家。其實不需要保證,因為他一定會這麽做的,他會一直陪伴在她左右的,不讓她孤單。

於是,他走進了咖啡店,找了最偏的角落坐了下來,隨便要了一杯咖啡後,專心的註視著簡單,記住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

“怎麽搞的?”一位女士生氣的責備。

也許由於過度疲勞的緣故,簡單在為女士上一道“情誼兩相牽”湯面時,突然手腕乏力,大碗在手中失去平衡,湯水不小心溢出,恰好灑在女士的大衣上。

“對不起,對不起!我給您擦擦。”簡單連聲道歉,立馬抽出口袋裏的紙巾,幫女士擦拭。

“不用,不用!什麽服務啊,把你們店長找來。”女士越發氣憤說。

“要不您把大衣脫下,我馬上送去幹洗。”簡單很是內疚,急中生智。

“洗,給洗壞了,你賠得起嗎?你知道這衣服多少錢嗎,你幾月的工資加起來都買不起。”女士頗看不起簡單,聲音越發響亮高調。

看到簡單受委屈,張前程馬上起身,正邁步時,他停下了,又坐下去。

簡單是一個自尊心強和驕傲的人,何況她很聰慧,肯定不願意讓認識的人看到這一幕,同時他也相信她能夠很好的處理。

“這位女士,我不是故意把湯灑在您衣服,真的對不起!您確實不願幹洗的話,那我也會賠你衣服的。您請說個價吧,如果我錢夠了肯定馬上還你,如果不夠,那我把身份證押您這兒,等我湊足錢還上了再取回證件。何況每天晚上我都在這兒上著班,跑得了和尚還跑不了廟呢,我還需要這份工吃飯呢。您看行嗎?”簡單把話說得在理又不失自尊,天衣無縫,讓人不得不刮目相看。

“算了,人家姑娘不是故意的,掙錢也不容易,改明兒給你買件新的。你呀,向來大度大氣,何必讓這小事擾了雅興,沒了心情呢,一會我們還去觀煙火哪!”坐對面年長幾歲的男士頗是欣賞眼前不卑不亢的女孩,笑著解圍說。

“算了算了,看在這位先生份上,就算了……你走吧”。女士讓步道。

“謝謝先生,謝謝女士,祝二位用餐愉快,新年快樂!”簡單順勢做了感謝的動作,微笑轉身離開。

月光如水,簡單換好衣服走出去。

藍莓咖啡店是24小時營業的,簡單屬於繁忙時段雇傭的短工,工作時間為晚上八時至十二時。

張前程見狀趕緊掏出錢放在桌上追了出去。

“簡單,簡單”,張前程急忙地叫住她。

“張醫生”,聲音從背後傳來,簡單聞聲回頭,“你怎麽在這?哦,你來百潤倒數,迎新年啊!”

“啊?嗯……,是……沒事就過來看看。”張前程支支吾吾的,很不自在。

他感覺到自己說謊的拙劣,換是別的女孩早就被識破了,只因眼前是簡單,是一個和自己一樣不會說謊的人,所以她相信他,不會懷疑他。

是的,與他交往中,無論現在還是未來,簡單一直都相信他,從未懷疑過。

“你一個人,你朋友呢?”簡單寒暄了兩句,心裏想著快點回家,因為白天報社打電話來催稿子了,今晚需開夜車趕出來,才能明天按時交貨。

“哦,走了,我剛才還以為認錯呢。”張前程捏著背後的手,難為他第一次撒謊了,而簡單一心想離開,也沒留意他的小動作。

“張醫生,您繼續happy吧,我先回家了。”簡單誠實坦白。

“正好,我也要回去了,這麽晚了,一個女孩子路上不安全,我送你吧!”張前程猛地抓住機會。

“不用不用,今兒新年,到處正熱鬧著,沒什麽可擔心的,而且也不順路。”簡單推辭著,心想著她一個人可以跑步回去,兩個人要走到天亮麽。

“人多才容易出事呢,走吧,今晚我必須安全把你送回去,要不晚上我會睡不著覺的,也有損我紳士風度不是。”前半句命令著,後半句開著玩笑呢。

真的不用,簡單心裏嘀咕著。

“走吧,我車就在前面。”張前程指著九點鐘方向五十米開外的南街。

有車啊,早點說呀,就不用在這費半天勁啦,簡單心裏念叨著,刻意的與張前程保持半米以上的距離,一起走著。

“把你手機給我?”剛坐上車,張前程突然說。

“幹嘛?”簡單遞過手機,車裏散發著淡淡的清香,讓她疲倦的身心得到了舒緩,優美的旋律也讓她緊張的神經得到了放松。

“哪,這是我的號碼。要吸取上次教訓,免得你悄悄溜走了,又找不著你。”張前程認真地看著簡單,接著撥通自己的手機。

路上,張前程拼命的尋找話題,但是簡單心思全在稿子上,心中已經在暗暗的打著腹稿了,所以總是顧不上回答或者簡短的一語帶過。

夜深的A城,交通變得出奇的好,道路暢通,一路綠燈,很快到達了一院西面的一個大概有三四十年的小區門口,說是小區,總共也就兩棟十幾層的樓房。

車停下那刻,簡單連聲道謝後推開車門,一路跑回家,連給張前程說話的機會都沒有。不過,今晚對張前程來說,已經是最美好的夜晚。

雖然下午下班,他就一刻也不耽擱地往一院趕,一院在南城區,三院在東城區,之間還是有十來公裏的距離,但還是錯過了簡單回一院的時間,還好碰上了前來探望的藍嵐,才能有今晚與簡單短暫的相處。

自那日重遇後,張前程更是對其念念不忘,如今能知道簡單上班地方和住處,能見到簡單,知道她安好,他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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