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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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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預料中的訊息:單單,我們見個面,好嗎?

讓折騰了一整天,渾身疲倦,好不容易有了些睡意的簡單又清醒了。此時,林琳已經睡下了,為了不打擾林琳與周公的約會,她快速的按掉手機鈴聲,看著手機跳動的時刻(淩晨1:56),頓了頓,手指輕輕的敲著:好,明天午飯後12:30,A城大學正門紅海灣。

紅海灣,一個學生消費檔次的咖啡西餐廳,卻是他們承載著多少快樂回憶的驛站。曾幾何,她和他在此同進晚餐,那眼神的流轉,那情思的逸動,那愛意的交互……讓她的臉龐紅得滾燙,讓她心動不已,無比快樂。

而明天,應該是他們最後一次一起走進紅海灣了。她,需要尋找心中疑惑的答案,也想親手埋葬這段快樂並痛著的感情。

林琳的租住處在A城的市區商業街,可花去了她月工資的近一半。林琳說了,即使啃饅頭餓肚子也要住在市中心,這樣能夠時刻感受A城跳動的脈搏,體驗都市的時尚與潮流,讓自己成為時尚的幹練的職業精英,至少也能做到偽時尚精英,這就是林琳邏輯和生活準則。

從林琳家到A城大學,地鐵二十多分可到。眼下是12:00,簡單收拾了掛包,出了門。今早好說歹說才讓林琳安心上班去,同意她一個人單刀赴會去,因為這是他們兩個人的事情,只能由她與他去解決,人多了反而說不清。

初夏,當空的太陽卻已現火辣,讓人提前感受A城夏天的炎熱,行人匆匆,車如流水,忙碌而有序,深刻詮釋了“浪費時間等於浪費生命”的哲理名言。簡單隨著人流走出地鐵A城大學站D出口,正對學校正門五十米外的紅海灣映入眼簾,心裏五味雜陳,很不是滋味。

以前,每次來到,心裏都是無比雀躍和興奮,如今,已是物是人非。感嘆人生的奇妙,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會有什麽意想不到的奇遇呈現,正如昨天的自己,正滿心歡喜滿心期待與他重逢與他相守,而今天的自己,卻是鼓勵自己冷靜平和與他見面與他劃清昨天今天和明天。

慢慢的,已走到紅海灣門口,簡單捋捋頭發,深呼吸,調整步伐,昂首微笑走進,她告訴自己無論接下來發生什麽說什麽話,她都要自信要淡定,尊嚴已是她唯一要捍衛和堅守的陣地。

他,鼻梁高挺,眼睛炯炯,梳著時尚發型,著略休閑的淡藍格子襯衣和褐黃色九分褲子,白色休閑皮鞋,白色皮帶,舉止優雅有風度,現代版的潘安唐伯虎。

還是那個人,還是那個靠窗位子,因她喜歡坐在窗邊,看著窗外行色匆匆的人來人往,車輛穿梭,想象著窗外人兒背後美麗而動人的故事,任由思緒遨游,裝滿記憶的行囊。而他,則喜歡看她看著窗外的快樂和愜意,這樣他就無限滿足和幸福。所以,每一次,他都會提前預訂窗邊的位子。今天,他應該算是站好最好一班崗吧,可惜,她已近沒有心思沒有心情再和他看窗外想故事了。

目光交匯,她已不再像以往般心跳加速,而是微微一笑回應,這倒出乎簡單的意料,同時也讓簡單有了一點點信心一點點力量。他紳士的站起來走過來拉開椅子,等著她走進坐下。

“給你點了最喜歡的藍山”,他看著她,細聲細語。

“不了,我要一杯菊花茶吧”,她若無其事似的。

“你不是喜歡咖啡,不喜歡茶?”他有點失落。

“世界在變化,A城在發展,時間在流逝,人也會變會長大……”她慢慢的把手機從包裏掏出放在桌上,把掛包放座位右手邊上,這樣流暢的動作恰好掩飾她心中的不安與難過,讓她看起來顯得從容自在。

他讓服務員換了菊花茶,安靜的坐了一刻,似乎要抓住最後一刻美好,永刻心頭。

“對不起,單單”,他終於開口了, “我和曼純……”

“這是我心中一個疑惑。為什麽?”

他嘆了嘆,擡頭望著窗外。

三年前,在一次A城全市教育工作會議上,李海濱父親,東城區教育局局長李南北正式見到了坐在主席臺上的陶然,陶曼純的父親,目光聚焦時恰好陶然也註意到他了,那是他們時隔12年後再次相遇。彼時,陶然剛剛調任A城市長,是正派、剛直、果敢、實幹、用政績說話的人民公仆,正是A城的風雲人物和明星市長。

一天,李南北接到了陶然電話:“南北,怎麽不聯系啊!今晚老朋友聚聚吧,帶上海濱……”為了赴約,李家老小都特意地捯飭了一番,打扮的漂亮體面,畢竟是要見一市之長,需端正態度,鄭重對待,馬虎不得。

那晚,兩家人相聚甚歡,侃侃談了十二年來各自的變化和發展。二十幾年前,陶然和李南北同時分配到A城第一中學任教,共同度過一段崢嶸歲月。可能因為都是異鄉人的緣故,兩人意氣相投,很快成了穿同一條褲襠的兄弟,各自成家後同住單位分配的房子,來往自然親密,李海濱和陶曼純同歲,從小一起玩一起長大。後來,陶李兩人先後從政,而陶然憑借其紅色家庭背景和出色的工作能力,一路平步青雲,幾年後就調離了A城。而李南北則紮實平穩一步一步積累,前年老領導退下時,極力推薦了李南北,才得償所願成了東城區教育局局長。

當然,這次聚會,缺席了二人,一人是已經出嫁的李海濱姐姐,中國五千年傳統告訴我們,嫁為人婦就是別人家的了,可忽略不計,另一人則是至關重要,就是正在美國求學的陶曼純,未來的海歸,已是最後一學年了。時下的潮流,有錢人兒或官宦子弟,總要走出國門喝一喝洋墨水,一則顯高深高貴二則提升市場競爭力。

幾個月後,李海濱從惠城縣國稅局調入A城市國稅局,這讓惠城縣國稅局所有同事羨慕不已。要知道,很多人在惠城縣國稅工作一輩子也僅是辦事員,更別說工作不到半年多就調往市單位。話說惠城縣從屬A城市管轄,但距離市中心卻是好幾十公裏,基本上也就周末才得以返回市區,畢業那會得知被分配惠城縣,著實讓李海濱郁悶了好陣子。調動那時刻,李海濱意氣風發,下了雄心壯志好好報效祖國的職業目標。

歲月如梭,陶曼純打飛的回來了。機場上,李海濱四處張望,尋找著陶大小姐的身影……

“李海濱!”陶大小姐出其不意的奔跑過來抱著他。

李海濱被突如其來的擁抱和撞擊,條件反射的後退了兩小步。他奉了陶大小姐之命,只許他一人前來接機。

“哎喲,小姑娘長成世界小姐冠軍了,什麽沈魚落雁、閉月羞花都不足以表達你的標致……來,鮮花一束,歡迎出口轉內銷的大海歸!”

“謝謝!海濱哥,我要不是事先看了相片,我也不敢認這般帥氣的哥哥……”

兩人,再相遇於一片歡聲笑語中。

事情仿佛正向李南北夫婦期望的發展,就像李海濱母親吳珍說的,像陶曼純這樣家世背景、高學歷、人漂亮、 好工作的女孩,看上李海濱,是李海濱高攀了,睡著都能笑醒,吃飯嘴裏都含著蜜呢。於是,擅長做思想工作的居委會主任吳珍和局長李南北從客觀、主觀、現實、個人發展等方面對李海濱進行輪番勸說和分析,何況陶曼純也明確表達了愛慕,雖然陶家父母不大樂意,但畢竟女大不中留,加上那時分李海濱正處於真空期,也以為他與簡單不會再相遇不會有未來,很快,兩人在兩家父母的期許和促成下從哥哥妹妹變成了男女朋友了,一年後他們訂婚了。

“哦,原來是青梅竹馬。”簡單一聲冷笑。

兩年前他交女朋友了,一年前訂婚了,今天要結婚了。是啊,三年前他們分開,就沒有給彼此承諾,他本是單身,訂婚結婚又有何妨呢?

他,點了點頭,低垂著。

“你混蛋!一個多月前,那你還飛去杭州找我?”這是簡單闊別孩童後第一次講粗話。

李海濱垂著頭,半響不語。

簡單喝了一口菊花茶,平覆了心情,“那會,你應該是有話想要跟我說吧?”

“我對不起你!開始,嘗試用心和陶曼純處著。可當我越逼自己靠近她,我的心就越遠離她,幾次想分開,可都……直至幾月前,兩家人開始張羅婚事,我才發現我愛的人始終只有你。然而,現實的殘酷、利弊的權衡和父母的勸逼,我只能選擇妥協。三年來,我從辦事員科員副科長連級跳,其中受青睞重用的緣由不用說,眼看過幾年提副局也是順理成章的,更不說長遠了……如果我拒絕了,被打回惠城或飯碗保不住不說,可能還會影響父親。何況對方是位高權重的市長,我已沒有選擇的餘地。”

原來,他們的愛情,只是輸給了現實,僅此而已。

“呵呵……這下全明白了,其實也不必解釋那麽多,你只是做了很多人一樣的選擇,無關對錯。但是,既然你要結婚了,幹嘛還來招惹我,拿我來解悶嗎……李海濱,沒見過比你更渾的。”簡單終於還是忍不住了。

“單單……你是我一生的摯愛,這一點永遠不變。”

“你覺著,馬上要牽著一個女人的手走進教堂的人還向另一個女人說愛你,合適嗎?!”簡單轉過臉看著窗外的形形□□,淡淡地說,“我們都是成年人了,那晚的事已經翻篇,你也不必放在心上。此刻起,我們再無關系了,以後,橋路兩分明吧。”

“單單,我不敢奢求你原諒,我只希望你不要恨我,希望我們至少還是朋友……”看得出他難過傷心。

“我不會恨你,你我之間沒有承諾,所以談不上原諒不原諒。至於做朋友,我覺著,你愛人應該不希望你有太多紅顏知己或女性朋友,特別是我。同樣的,我希望我的生活是簡單的有尊嚴的,不想與你再有交集了,所以沒有做朋友的必要了,為了彼此的和睦安寧,以後就兩不相見,希望你尊重我的選擇。地球上喘氣的,沒有誰離了誰就活不了的,所以,沒了你,我的生活會依舊陽光燦爛。”

她出乎意料的平靜,好像在說別人的故事,淡淡的,不帶任何情緒,是啊,這幾年的生活讓她變得更加堅強,更加隱忍了。

她也很清楚,必須談明白厘清楚,她不願也不喜歡拖泥帶水,何況只有清楚明白的分開,以後才不會有機會讓他們接觸到孩子。這樣,她才能重新開始新生活。

簡單瀟灑轉身,闊步走出紅海灣,留下一抹堅定的身影。

她,笑了,微微笑聲,流出堅強,也流出一丟丟的迷茫。

此刻,她感恩,因為一個小生命已在她身體裏孕育6周了,陽光灑在身上,別樣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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