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少年自負淩雲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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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家的許鶴與在夜場跳舞的事,徹底敗露了,然後她走上了和許夢凡當初一樣的軌跡,被許承送去了意大利。

走之前,許鶴與去到許夢凡房裏鬧了一場,把能砸的都砸了,許夢凡很淡定地由著她,等她砸夠了,她才說道:“你不得不承認我們是姐妹,鶴與,差不多的年紀為了同一個男人被送出國。他不適合你,就像他到現在依舊不適合我一樣。先好好過你自己的人生,不然你以後還是會和現在的我一樣。”

“我和你不一樣!”許鶴與說道。

“我還覺得我自己和童春歸不一樣呢,結果我發現,其實我和她差不多。”許夢凡好笑道。

許鶴與一怔,她感受到了無奈的可悲,她氣的轉身跑開了。

許端行或許是被許鶴與撞了,走進來的時候揉著胸口,皺眉對許夢凡說道:“你何必對她冷嘲熱諷呢,她年紀小。”

“你聽到我對她冷嘲熱諷了?”許夢凡翻白眼好笑道。

“那不是你最擅長的嗎?”許端行說道。

許夢凡哼了聲,不打算搭理許端行。

許端行遞給許夢凡一個文件夾,說道:“把報表整理出來,明天一早開會有用。”

“天吶,我要瘋了,我快看吐了。”許夢凡嚷道。

“只看報表就吐,那你以後怎麽辦?”許端行笑道。

“我以後又不會一直在公司!”許夢凡上了一周的班就覺得她要死了。

“那你要做什麽,能做什麽?你以為我們家維持這樣的條件是很簡單的事情嗎?下周市場部的賀經理出差去談個項目,你和他一起去。”許端行說道。

許夢凡想說不去,卻又不想再無用下去,她不信別人能忍耐枯燥的工作她卻不能。許夢凡接過文件夾,嘴巴撅的老高去開電腦。

許端行看她的樣子,不由笑了聲。

許夢凡熬到半夜才把許端行要的所有報表數據歸納做出來,她腰酸背疼脖子麻,起身的時候卻覺得挺踏實的。

這種感覺讓許夢凡又坐了回去,她上了網給孫譽林發了條消息說道:我下周去出差談項目,地點明天發你。

孫譽林收到這條消息又是生氣,他心想她去哪關他屁事。可第二天到晚上都沒有收到許夢凡的消息的時候,孫譽林又覺得更生氣了,他最恨人言而無信了,於是他給許夢凡發信息問道:就你這樣的人還能去哪出差談項目,你們許家是打算自暴自棄了嗎?

看到信息的許夢凡嗤笑了一聲,順手把要去的城市發給了孫譽林。

孫譽林覺得心裏舒暢了些,哼了聲把手機揣進口袋裏,不打算回覆了。

然後,許夢凡在出差的城市就不期然遇到了孫譽林。

那天許夢凡剛和賀經理應酬回來,她喝了點酒,酒桌上的氣氛讓她不舒服,所以覺得酒喝進去也特別難受,難受地她不由皺著眉頭思考人生,思考到雲裏霧裏;因此,當許夢凡看到孫譽林的時候,她忽然覺得心花怒放,有種腳踏實地的感覺。

許夢凡撲上就抱住孫譽林,孫譽林板著臉推開她。

“你來找我?”許夢凡去拉他的手笑道。

“沒有!”孫譽林現在對著許夢凡動不動就生氣。

“嘴硬的樣子,真可愛。”許夢凡笑道。

孫譽林甩手就想走,許夢凡拽住他說道:“別走嘛,我晚上好難受,你平時也都這麽在酒桌上應酬客戶嗎?是不是很辛苦?你陪陪我嘛。”

孫譽林心軟了,回身問道:“你喝酒了?”

“給人灌的,說什麽不喝就是不給他面子,我今天還有大姨媽呢。”許夢凡說道。

孫譽林徹底心軟了,由著許夢凡挽住他的手。

“去我房間吧。”許夢凡仰臉笑道。

“我又不是沒有房間!”孫譽林說道。

“那我去你房間,我想和你一起睡,一個人太孤獨了。”許夢凡說道。

孫譽林不做聲。

“譽林,你真好,簡直患難見真情。”許夢凡笑說道。

“真不明白你哥怎麽會把你安排在銷售部。”孫譽林終於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何止,什麽部門的活他都讓我幹,我還要做報表,統計數據,作報告,還要給他當秘書,端茶倒水!”許夢凡告狀道。

“是打算讓你接班嗎?”孫譽林好笑道。

許夢凡笑了笑依著孫譽林,說道:“誰知道呢?”

“許總。”孫譽林笑了聲。

“怎麽說,孫秘書?”許夢凡回嘴道。

“誰要給你當秘書啊?!”孫譽林又生氣。

“那我給你當秘書?”許夢凡眨眼問道。

“你的工作能力太差,我看不上。”孫譽林哼聲說道。

許夢凡又是笑,兩人牽著手跟談戀愛似地拌嘴回了酒店。

晚上許夢凡睡著的時候,孫譽林還醒著,他撐著手肘望著許夢凡的睡顏,他其實很想知道她到底愛不愛他。這種沒出息的想法讓孫譽林整夜失眠。

孫譽林握著許夢凡的手拿捏著玩,說實話,孫譽林是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麽時候,是怎麽喜歡上許夢凡的。年少的時候,他也是游花叢,片葉不沾身,而且他很早就認識許夢凡了,從來沒有覺得她特別,曾有一度他覺得周溯白要娶她還是挺倒黴的,萬萬沒想到自己才是真正倒黴的人。原來認栽,簡直是每個人必備的能力。



趙北那天被林暢氣得不輕之後,回來就在家裏收拾東西,他要把林暢的東西全部收拾出去。

他打開衣櫃,裏面塞滿了林暢亂七八糟的東西,她老愛亂買東西,很多東西都在重覆著買。櫃子裏真的是什麽樣的東西都有,趙北拖出一條大大花的桌布,沒錯,的確是一塊桌布在衣櫃裏,因為林暢買的時候堅持它是一條披肩,趙北有時候真的是不知道林暢是怎麽想的。

趙北拿了個大紙箱,打算閉眼把東西一股腦都塞進去,可是等他收拾到林暢的冬裝的時候,他就停住了。林暢不會收拾東西,她從來不知道防範於未然,省城的天說變就變,從來很少有秋天,經常從夏直接入冬,可她走的時候只帶了夏天的衣服和幾件薄外套,她肯定又想著到時候再去買。可等她買的時候都該凍壞了。

趙北皺著眉頭頹然坐到床上,他不知道為什麽林暢要這麽折磨他。她說她和他在一起是為了能和莊夢揚在一起,聽著很荒唐,但這段時間趙北細細想起以前的事情,他又不得不接受林暢給他的這個設定。

趙北有時候也會想林暢其實也是喜歡他的,可是被她毫不留情地分手後,他的自信心就全部瓦解了。趙北捂著頭枯坐著,這個家沒有了林暢,他其實也不想待下去了,可他又覺得搬走就證明他是徹底被林暢打敗了。被自己從年少時就愛著的女孩打敗的感覺,真是很糟糕。

趙北沈著一張臉,把林暢的冬裝分類放好,封好,第二天給林暢送去。

沒有電梯,要上三樓,兩大箱,一小箱,趙北分了三次才全部搬上去。他搬最後一箱,那一小箱雜物的時候,林暢回來了,她和朱哥一起回來的。

林暢看到趙北,趙北也看到了林暢,林暢登時臉就拉了下來,她覺得趙北是要徹底和她劃清界限。

“真是勞煩你了,如果你嫌我的東西礙眼,你可以直接丟掉的。”林暢不冷不熱不陰不陽,哼哼說道。

趙北臉色也不好,他把手上的小箱子一下遞給了朱哥,對朱哥說道:“我先走了。”

朱哥點頭。

趙北上車揚長而去。

林暢跺腳,轉身往樓上跑。

上樓後,林暢就傻了,因為她看到了自己家門口疊放的兩大箱東西,趙北還用便簽在上面標註了哪一箱是什麽,一箱是外套,一箱是毛衣等衣物,全是過冬禦寒的。外套那箱的便簽上面還寫了一句話:好好照顧自己。

朱哥擡著箱子後上樓來,也看到了林暢門口的箱子,再看看林暢掛著的眼淚,他說道:“你真是何必呢?他既然過來了,你就不會好好說話?”

林暢擦擦眼淚不做聲,掏出鑰匙開了門,朱哥幫著她把箱子都搬到屋裏。

林暢拆了封口,裏面的衣服疊的整整齊齊,趙北是男人中少有的能做內勤的疊衣服一把手,以前林暢買了衣服就亂丟,試完衣服也是亂丟,早上出門之後衣櫃都是亂的,而趙北從來不制止她教育她,只是跟在她後面疊。

林暢舍不得把箱子裏的衣服取出來,她的衣櫃亂七八糟放不進這麽整齊的衣服,林暢邊哭邊掏出手機,飛快編輯信息:趙北,我們覆合吧,我不能沒有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

可是,林暢發不出去,她對不起趙北,她也不知道趙北是不是喜歡別人了,他那麽好,肯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歡他,而那些女孩肯定會對他很好很珍惜他,就像他對她。

林暢趴在床上哭了很久。

趙北落魄回到家,長嘆一口氣,他覺得很疲憊,走到客廳,要在沙發上坐一下,才有力氣去餐廳;走到餐廳,要在餐椅上坐一下,他才真的有力氣去廚房煮點東西給自己吃。林暢在的時候,他從來沒有這麽累過,哪怕她對他頤指氣使,這一刻趙北相信了靈魂一說,林暢於他就是靈魂。

趙北想起他和林暢剛來到省城同居的時候,他其實也不會收拾家務疊衣服,而當他發現林暢比他還志不在此的時候,他就回家和家裏的保姆好好狠狠地學了。做飯洗衣曬被,他都會,為林暢忙,他沒有一刻覺得累。現在他覺得一身技能一點意義都沒有。

其實剛才見到林暢的時候,趙北很想對她說讓她回來,他不介意她到底什麽性取向,他能理解她,可是林暢對他冷嘲熱諷,他的心就全涼了。

趙北覺得既生瑜何生亮這句話同樣適用在愛情和自尊上面。

趙北去到書房,放車上的抱枕他原本是收起來了,但後來還是拿出來放在書房的椅子上用,那是林暢很喜歡的一對抱枕。趙北記得林暢當時買的時候就相見恨晚,抱著又親又揉,有時候幾天沒見到,她都要很浮誇地抱著說好久不見,她對抱枕都比對他好。

趙北覺得他不應該再想林暢,所以準備打游戲,但王暮延不放過他,他在美國時間大早就聯系問他:你和林暢和好了嗎?

趙北對著屏幕面無表情寫道:好不了了。

那邊王暮延就沒有了聲息,趙北又是嘆氣下了線。

而王暮延在另一邊其實和趙北是感同身受的,他能明白趙北的痛楚,看到趙北和林暢分手,他的感覺多少又經歷了一次他和莊夢揚的失敗。趙北和林暢分手,還使得他有種徹底被年少道別的悲哀之感。

王暮延記得那時候他第一次和莊夢揚搭上話,就是因為趙北和林暢在交往了,而莊夢揚是林暢最好的朋友這個機緣。

那時候,趙北很早就知道他喜歡莊夢揚,因為他高一那會,下課總會去莊夢揚教室門口看看莊夢揚,如果莊夢揚經過他們班教室門口,他也都會在窗口或者門口等她看她,可那時候的莊夢揚每天都低著頭,而且總是獨來獨往。趙北看出來王暮延的心思,還笑打趣過王暮延說他追上莊夢揚的幾率是零,除非有奇跡,她肯擡起頭來看他一眼。

後來高二的時候,趙北和林暢就給他送來了這個奇跡。

王暮延記得那天打完球,他準備回家,趙北笑得神秘兮兮說要介紹女朋友給他認識,王暮延是認識林暢的,高二都還同班了,每天見,所以不甚熱衷,說不去。

“我是說介紹你的女朋友給你認識。”趙北當時這麽說道。

“什麽我的女朋友?我哪來的女朋友?”王暮延皺眉笑了聲說道。

“莊夢揚啊。”趙北擡眉得意說道。

王暮延聞言停住了腳步。

“她和林暢是好朋友,你不知道吧?”趙北越發得意洋洋。

王暮延沒有作聲,心裏卻樂開了花,年少真的是很容易開心,王暮延到現在都還記得他當時一下心跳加速高興起來的感覺,真的就在聽到她名字的一瞬間,就那麽一瞬間一切都美好極了。

而他和莊夢揚第一次確定關系也是在趙北和林暢面前。那時候他雖然每天把著莊夢揚接送她上下學,但是她總是一句話都不肯和他多說,緊張地低著頭,他其實很不清楚她到底是怎麽想的,也是小心翼翼。

直到有一天,他載她上學,隔遠停了車,兩人默默走著遇到了林暢和趙北,林暢瞪著眼睛,趙北噙著笑。

趙北問道:“哎,你們兩個怎麽一起上學啊?”

王暮延立馬明白了趙北的助攻,一本正經說道:“我們怎麽就不能一起上學啊?”

“你家不是那個方向啊,繞了一圈了。”趙北說道。

“我去接我女朋友繞三圈都可以。”王暮延說道。

“原來夢揚是你女朋友啊?”趙北詫異道。

王暮延忍著笑,他見莊夢揚低著頭臉紅到耳根卻沒有反駁的意思,他就大膽說道:“是的,莊夢揚是我女朋友。”

趙北笑了,他也笑了,林暢是氣惱嚷了起來,而莊夢揚是在林暢的不斷追問確認下,最後才很輕很輕地點了點頭。

當時林暢就很氣憤地瞪著他,但王暮延沒有什麽感覺,他覺得心裏很開心很甜,莊夢揚終於是他女朋友了。王暮延當時就想好不容易盼來的,要好好談,以後要結婚的,他很喜歡她。

現在發現,當時是走的急了,年少走得太急了,太過壯志淩雲了,是自負了。

王暮延看著信息上趙北的那一句好不了了,心口鈍疼,但他也只能下了線,收拾了東西,出門上課。他已經沒有主動權,只能這麽不動聲色地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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