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已放笙歌池院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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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端行訂婚有個小儀式,請了莊夢揚。

林暢知道後,立馬就跑去商場給莊夢揚買了條漂亮的裙子送到她家。莊夢揚換上,她就高興的不得了,圍著她轉。

肖潔回來正巧看到,她掃了一眼回了自己的房間,心裏不舒服,多少嫉妒。

於是等林暢走了以後,肖潔出來對莊夢揚說道:“你以後最好不要帶朋友過來,男女都不行,我很註重隱私。”

莊夢揚沒說什麽走開了,她覺得這樣的做法不是什麽壞事,但不想,沒幾天肖潔就自己壞了約規。

那天,肖潔帶了三四個朋友來家裏吃火鍋,有男有女,看到莊夢揚回來,她就說道:“我上次和你說的話,你也沒有回我,我想你是不同意的,所以就帶朋友回來了。”

莊夢揚冷眼看著她,依舊沒有說什麽正打算回自己的房間,卻被人叫住,一個男聲。

莊夢揚回頭,只見在座的男女中站起來一個男人,不是很高還有點瘦,有點眼熟,半晌她認出了,是鄭兆安。

肖潔介紹道:“這是我男朋友,你們認識?”

“高中同學。”鄭兆安笑了聲說道。

莊夢揚對鄭兆安沒有什麽好感,對他點了點頭就轉回身回了房間,所以她沒看到肖潔探究不耐看向鄭兆安的眼神。

肖潔就奇怪,她回想起她說她來了一個室友叫莊夢揚的時候,鄭兆安的眼神就不對,後來他就提議來吃火鍋,肖潔本來不疑有他,沒想到兩人真的認識。

“你們高中同學?”肖潔坐下身問道。

“前後桌。”鄭兆安說道。

肖潔聞言看著鄭兆安,半天說道:“那倒是很巧。”

“你這是什麽眼神?”鄭兆安問道。

“沒什麽,我只是在想,莊夢揚這麽漂亮,高中喜歡她的男生一定很多。”肖潔涼涼說道。

“那也沒有我,人家高中就談了男朋友。其實不是什麽好貨,墮胎的事我們縣上人都知道了。” 鄭兆安嗤之以鼻說道。

一桌人聞言,噓聲一片,紛紛追問八卦。

鄭兆安要眉飛色舞地開始講,肖潔不耐往他碗裏丟了一塊肉說道:“說起她的事,你就來勁是不是?別人的事關你什麽事?”

“我說你吃的是什麽醋?”鄭兆安笑了一聲說道。

旁邊人起哄讓肖潔別鬧,讓鄭兆安接著講,鄭兆安就說道:“她那時候找了一個有錢有勢的男朋友,那男的家裏在市裏有家醫院,名氣很大,可他們家裏人太壞了。我有個小叔就是被他家醫院害死的。莊夢揚也是傻的,跟了這麽一個男朋友還以為自己多了不起,結果還不是被人搞大了肚子,現在被人拋棄了。”

一桌人聞言,嫌棄咦了聲,有個女生就說道:“看她長得挺清純的,原來這麽貪慕虛榮,也是活該。”說著女生攏了攏自己腿上的名牌包,她時不時在擔心會不會弄臟。

“現在就是這樣的女人壞。”有個男人自以為了解看透,挑眉總結道。

“怎麽會有這種女人呀。”另外有個女生附和。

“所以說你們有的女生都是傻的,只會看男人的錢。”又有個男人說道。

“我不會。”兩個女人哼聲紛紛表示自己不會。

“反正犯賤的女人挺多的。”鄭兆安輕蔑笑了聲說道,兩個女生還點頭以此標榜自己的無害。

肖潔受不了了,摔下筷子對她兩個朋友說道:“你們有病啊,人家在侮辱我們女人,你們兩個一點感覺都沒有嗎?她是我室友,現在人就在房間裏面,你們說別人有意思嗎?就算她是什麽樣的人,一個女人愛慕虛榮怎麽了,她選擇她的生活和你們什麽關系啊?”

“你這發的是什麽火啊?”鄭兆安說道,“雜志社待傻了吧?”

“看不慣你小人得志的樣子,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肖潔氣說道。

“你胡說什麽?吃醋也要有個度吧你?傻的沒有?”鄭兆安火了提高聲音道。

旁邊眾人忙勸住兩人,兩人互瞪了一眼撇開頭,維持住了場面。

吃完飯,肖潔憋著氣去洗碗收拾,其他人也識趣都紛紛道別了,鄭兆安卻沒走,他許是知道自己錯了,過來抱著肖潔道歉,但他說他也委屈肖潔對他的指責是欲加之罪。

肖潔被哄的消了氣,心裏也多少知道自己剛才的確是在吃飛醋,她嫉妒莊夢揚,心態不平衡,所以很敏感。

兩人和好如初,鄭兆安順理成章地留了下來,兩人膩歪著就說回房間去看電影。

莊夢揚在自己屋子裏多少聽到外面在說什麽,她對著電腦寫稿子,一片空白。後來她聽到外面人都走了,就收拾了衣服去洗澡。這是二室一廳的小房子,只有一個公用衛生間。

莊夢揚洗完澡出來,打開門看到鄭兆安時,她嚇了一跳,驚恐瞪著他,然後匆匆抱著自己的衣服走掉,關上房門,鎖上。

鄭兆安扭著頭一直追隨莊夢揚的背影,他看到莊夢揚睡裙下露出的半截細白似玉的小腿,而她洗完澡出來那一瞬間,生動演繹了芙蓉出水,他看得心神蕩漾。他想起了高中那兩年,他就一直在看著莊夢揚的背影,尤其記得她低頭時那一段雪白細膩的脖子,後來她偏偏跟王暮延好了,他便對她又愛又恨。

如今她俏生生地站在他面前,鄭兆安只覺得有一股心火,回去房裏後就纏著肖潔,硬是留宿了下來。

莊夢揚的房間就和肖潔隔壁,隔著一堵沒什麽隔音效果的墻,她聽到隔壁傳來暧昧不堪入耳的聲音,第一次覺得這個世界這麽差勁和糟糕。

第二天,莊夢揚不想見到隔壁的兩人,早早就出門了。肖潔來上班的時候,特意經過莊夢揚桌前,她其實是有些不好意思,而莊夢揚冷冷掃她一眼的態度讓她無地自容。她心裏雖然也嘀咕罵莊夢揚裝,但總歸是個公正的人,面子上也過不去,她便告誡鄭兆安再也不能有下次。

鄭兆安回覆過來的信息是說好,順帶不忘狠狠編排兩句莊夢揚。

莊夢揚昨晚沒有睡好,今天晚上還要去參加許端行的訂婚禮,她在出發前特意去洗手間補了下粉,蓋一蓋臉上的憔悴。粉補到一半,莊夢揚望著鏡子裏無神的自己,忽然覺得很累,打從王暮延走了以後,她就覺得很累很累,每天早上都恐懼醒來,晚上害怕入睡。她只能不斷告訴自己,只要她變好了,王暮延就會回來了。他沒有害了她。



莊夢揚或許是當晚唯一一個坐公車來參加訂婚禮的人,最不濟的人也會打個車。許家選的度假酒店在半山腰,公車只到山腳,所以莊夢揚走了許久。

許夢凡見到有些狼狽的莊夢揚,詫異驚訝了,她的思維邏輯裏沒有考慮到莊夢揚的情況,她以為她至少會打車來。

“你想省錢省事,你就幹脆打電話給我,讓我去接你不就好了。有什麽需要就開口說,你不說讓別人很為難的,我也想不到,你知道嗎?”許夢凡數落她說道,“都這麽大了,還像一個悶葫蘆。”

“公司出來就有車也不麻煩。”莊夢揚不想再說這事,低頭說道。

“真是服了你了。”許夢凡這下明白她的感受了,說了句也不再繼續教育她,挽起她的手往裏走。

在酒店金碧輝煌的大堂裏,周溯白終於再一次見到莊夢揚,他看到她就對她微微一笑,莊夢揚則依舊是用眼神問候,禮貌看了他一眼就垂下眼簾。沒有采訪,莊夢揚認為她和周溯白是沒有任何共同語言的,她也暫時沒有客戶是上帝的理念,是以,她就沈默低著頭。

周溯白想和她說話,他身邊的孫譽林先了他開口了,不過孫譽林是問他:“你晚上怎麽沒有帶女伴?”周溯白皺眉。

“那倒巧,不然讓揚揚給你當女伴吧,免得她孤零零的。”許夢凡插嘴說道。

峰回路轉,周溯白正要欣然接受,莊夢揚卻往後一躲,扯了扯許夢凡的手,低聲說道:“我一個人就好。”

許夢凡聞言戲弄得逞,笑看著周溯白略顯尷尬的神色,說道:“這叫報應,誰讓你以前說人家太普通的。現在我們揚揚也不稀罕你當男伴。那我們進去吧。”最後一句,許夢凡是對莊夢揚說,莊夢揚點頭,兩人便先行了。

“我沒想到你會對一個小女孩說出這麽傷人的話。”孫譽林笑了聲說道。

周溯白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皺了皺眉跟了上去。

莊夢揚幾乎整個晚上都沒有理周溯白,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她坐那不是低著頭,就是垂著眼簾,唯有許端行過來的時候,她才擡起頭笑了。

許端行和莊夢揚相見,兩人都覺得開心,許端行說莊夢揚長大不少,問她還有沒有在畫畫。

莊夢揚臉色白了白,說道:“沒有了。”

“那怪可惜的。”許端行說道。

“辜負了你那年送我的畫具。”莊夢揚說道。

“如果真的喜歡,以後肯定還會有機會畫的,別灰心。”許端行溫和笑說道。

許端行的那句別灰心說的莊夢揚有點鼻子酸,她每天都在給自己說這句話,貿然聽到別人真的對她說出口,她就分外觸動扭開了臉。

好在許端行沒有繼續和她說什麽,轉而向周溯白和孫譽林打招呼,尤其孫譽林。

“常聽夢凡說起你。”許端行說道。

“沒有的事。”許夢凡立馬接嘴道。

孫譽林笑了,看向許夢凡,許夢凡攤手表示她哥哥真的是在胡說八道,瞎客套。

“有空來我們家裏坐坐。”許端行不介意許夢凡的打岔下他面子,依舊笑對孫譽林說道。

“如果爸和童姨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明天就結婚。”許夢凡說道。

“行了,又不是十幾歲的小姑娘,不要胡說八道,帶人過去和爸還有童姨見個禮。”許端行說道。

“你敢去嗎?”許夢凡側頭問孫譽林。

“樂意之至。”孫譽林說道,關於他和許夢凡的婚事,他家裏雖然還有反對情緒,但相比許夢凡家人的態度就顯得不是那麽強硬;而他分明知道他今天跟著來,就是許夢凡想給她家裏人下臉,他還是來了,一來是他現在願意為了許夢凡做任何好或不好的事,二來他是覺得解決事情,沒有比面對更好的辦法。

於是,許夢凡挽著孫譽林的手就翩然朝她父親那桌走過去。

莊夢揚不知道他們明裏暗裏的較勁洶湧,他們人走後就又沈在自己的世界裏,而周溯白第一次感覺面對一個女人有點束手無策。

周溯白不動聲色地坐著,看上去如常,甚至有些冷漠,心裏卻在想早知道那天不要那麽痛快答應做采訪,或許今天莊夢揚看到他還會有幾分近乎,不過這也是他自己的假設而已。

思量半晌,周溯白開口對莊夢揚道:“莊小姐,你應該吃點東西。”整個晚宴他都沒有看到莊夢揚動幾次筷,他剛才看見她就覺得她消瘦的厲害。

莊夢揚聞言擡起頭,目光始終平靜如水,對他笑了笑表示感謝關心。

莊夢揚對周溯白的印象說不上好壞,他說過她普通,她不怪他,因為他們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見過很多優秀的女人,再見她,普通,太平常。還有,她對他的認知就是從許夢凡那,她知道了他有很多愛慕者,也有很多女伴,他和她的生活方式也完全不同,她無從評價起。最後一點印象就是他是禮貌的,在公事上。所以具體周溯白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莊夢揚完全不了解,同樣也不想了解。

“你介不介意我直接喊你的名字?”周溯白說道。

“不介意。”莊夢揚有些意外,說道。

“夢揚。”周溯白微笑了一下,說道,“其實一直想和你道個歉,那年在我爸的生日宴上,我是無意冒犯,我並沒有任何笑話你的意思,相反在我眼裏,你是個很出色的女孩子。”

莊夢揚更愕然意外了,她紅起了臉看著周溯白,半晌,說道:“謝謝您。我也和您道個歉,剛才我拒絕當您的女伴不是因為記仇或者其他的什麽,我只是單純地,單純地想——”

“我理解。你也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叫我溯白,我認識你的時候我們就是朋友,並非公事上的關系。”周溯白體貼接嘴說道。

莊夢揚有些局促起來,點了點頭。

“今晚很高興見到你。”周溯白又說道。

“我也很高興見到你。”莊夢揚笨拙依樣畫葫蘆說道。

周溯白見莊夢揚應該是記住他了,便沒有再繼續迫不及待和她聊天,因為她已經明顯不自在了。於是周溯白轉回頭恢覆了常色。

莊夢揚偷偷打看了周溯白一眼,亦轉回了頭。

過了一會,許夢凡就和孫譽林回來了,許夢凡臉色不太好,她端起酒杯酒一飲而盡。放下酒杯,她見莊夢揚略有擔憂地看著她,她笑了笑,風情萬種,說道:“你知道人生什麽最重要嗎,揚揚?”

王暮延。莊夢揚在心裏頭想著,面上默默望著許夢凡。

“永遠不要被別人左右了,堅持做你自己。”許夢凡說道,可她卻一直不確定她要嫁給孫譽林到底是為了一口氣還是真的為了她自己,如今她還開始覺得有點騎虎難下。晚上去到童春歸面前,這種感覺就越發強烈,越強烈她就越惱火,越惱火她越要咬牙挺下去。許夢凡看了眼孫譽林,告訴自己他真的算是不錯的對象。

莊夢揚不做聲。

許夢凡見她不吭聲,推了推她的腦袋,說道:“記住我說的沒有?”

莊夢揚點點頭,從小到大如此。

晚宴散後,周溯白提出送莊夢揚回去,許夢凡正就著孫譽林的手穿外套,聞言側過臉笑了一下,說道:“怎麽,想將功贖罪?”

周溯白頷首看向莊夢揚。

不等莊夢揚回答,許夢凡輕輕推了推莊夢揚的肩頭,說道:“去啊,人家誠心賠禮總要給人家一個機會吧。”

莊夢揚便沒有說什麽,算是默認了,穿好外套隨周溯白離開。

許夢凡看著兩人的背影,笑靨稍斂,不由嘀咕了一句:“怪的很。”

“你在說什麽?”孫譽林沒聽清,問道。

“沒什麽,我們也走吧。”許夢凡回神說道。



不論在哪莊夢揚都是一如既往的安靜,周溯白也沒有怎麽開口,在這種氣氛下,周溯白的車速自然地保持在六十碼。入夜,馬路上車輛已經很少,所以也不顯得十分的慢,卻已經是刻意的慢。

到達莊夢揚的住處樓下,周溯白擡頭看了看星火裏小區陳舊的樓房,問道:“你就住在這?”

“是的,公司提供的公寓。”莊夢揚說道。

周溯白點頭表示明白,然後笑說道:“回去吧,希望還有機會再見面。”

“謝謝你。”莊夢揚說著松了安全帶,推開車門下車。

莊夢揚關門的瞬間,不知道為何使得周溯白想起了張先的一句詞,一句既沒名氣也不出彩的詞:已放笙歌池院靜。他覺得很適合莊夢揚,她如今的模樣就像身上的愛已經全部被抽離,靜靜只剩軀殼,如同盛宴後的庭院,墻外人家耳邊還縈繞絲竹聲還在想象院內的熱鬧非凡,院內已經只剩蕭索。

莊夢揚和肖潔是一前一後回到家的,肖潔進門就問她:“你晚上去哪了,剛才是誰送你回來的?”

“朋友。”莊夢揚簡單回答道。

“傍的大款?看不出你還是有點門路的。”肖潔說道。

莊夢揚沒了聲音,看了眼肖潔自顧回房間。

肖潔皺了皺眉頭,心想莊夢揚這樣是算默認了,她果然就是鄭兆安說的那種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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