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無計相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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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寒假前,王暮延和趙北都買了車,原因很簡單,賺了錢買車載女朋友回家。

莊夢揚有個很不好的習慣,就是恨不得走到哪把家搬到哪,每次回家行李箱都是塞滿,塞一堆她回家可能根本穿不到的衣服,用不到的東西,然後放假再原封不動地帶回來。去年王暮延在她整理行李箱的時候發了一通脾氣,但結果還是幫她帶了回去。

今年王暮延不和莊夢揚發脾氣了,她在收拾東西的,他就管自己躺在沙發上看手機,反正回家東西都丟後備箱了。顯然,莊夢揚也是這麽想的,所以她比去年多整理出了一個行李袋,王暮延又只能開始管她,打開行李箱和行李袋重新把行李做了歸整縮減。

林暢的個性和莊夢揚迥然不同,她基本上不帶行李,用她的話說就是回家缺什麽直接買。所以是趙北跟在她後面收拾行李箱,不停和她說道:“暢暢,好歹帶一點,說不定有什麽不時之需呢?”

林暢聞言就會和他說道:“噢,那你收拾吧。”然後她就倒在沙發上看電視。

王暮延和趙北是約好時間一起出發的,趙北因為收拾行李遲了,王暮延和莊夢揚便先去了許夢凡家接要一起去莊家過年的許夢凡。許夢凡是莊夢揚和林暢的綜合體,她的行李恰到好處,行李箱不輕不重,別人擡得起自己也掄得動,裏面的衣服後來拿出來是讓莊夢揚很驚嘆,因為每一件都是百搭簡約。

開車上高速從省城到他們的城市大概要五六個小時,途中經過服務區休息的時候,許夢凡下車才和林暢見上了面,兩人看對方都有點眼熟,後來許夢凡先認出了林暢,說道:“你是不是去找過孫譽林啊,讓他為良心停一停的記者?”

“你是孫譽林的女朋友?”林暢反問道,她對孫譽林的采訪是徹底以失敗告終,她後來連孫譽林的人都沒有見到,她恨得只咬牙,回想下他那天的裝扮,林暢現在給他的評語是風騷,肯定是勾搭女人用的。是以,她茅塞頓開看著許夢凡這麽問。

許夢凡笑出聲說道:“不是不是,我和他只是朋友。”

“真的嗎?”林暢不信。

“真的。你後來采訪到他了嗎?如果你需要幫忙,我可以幫忙。”許夢凡笑說道。

“是嗎?”林暢問道。

許夢凡點點頭,問起林暢幹嘛要采訪孫譽林。

王暮延看到兩人眉飛色舞地在說話,走過來把站旁邊聽的莊夢揚摟開說道:“寶寶,我去給你買點東西吃,你餓不餓?到家要八點多,趕不上晚飯了。”說著他就把莊夢揚帶走了。

許夢凡看了眼王暮延,扭頭對林暢說道:“我一會坐你們的車吧,我怵他。不知道說錯什麽話又會得罪他。”

“你怕他做什麽,他就是個神經病,少爺病覺得全世界都要圍著他轉。”林暢說道。

“暢暢。”趙北正在喝水聽到這眉頭一皺,出聲道。

林暢努努嘴卻也聽了趙北的話不再編排王暮延,轉而對許夢凡說道:“那你一會來我們車上吧。”

許夢凡點點頭,她也覺得奇怪,她從小到大其實沒有怕過什麽人,偏就是看到王暮延有點不自在。

王暮延樂得許夢凡借著和林暢討論采訪的事坐到趙北的車上去,說實話他不是很喜歡莊夢揚和許夢凡太多往來,許夢凡的生活背景比較覆雜,他怕她會給莊夢揚一些不好的影響。可她們又是姐妹,所以王暮延對這事保持緘默。

但莊夢揚看得出來,所以在許夢凡去了林暢的車,她也沒有說什麽,她覺得如果兩相不能平衡,她最終選得會是王暮延的。還有她能做的就是和王暮延在一起的時候盡量不提許夢凡,和許夢凡在一起的時候也不多提王暮延。



車子在夜裏到了縣裏,因為不同路,許夢凡下了趙北的車又坐回了王暮延的車裏,王暮延就先把姐妹兩人送回家。

莊達鵬夫婦看到許夢凡真的有種高興壞的感覺,同時他們看到王暮延也是很欣慰,他們這兩年儼然已經把他當成了女婿,廖氏對著王暮延不停問長問短:“開車累不累,路上沒吃什麽東西吧?吃碗面再走,阿姨給你煮碗面。”

“不忙,阿姨,路上吃過一些了。我先回去了,明天再來拜訪。”王暮延放下行李箱笑說道。

“行,明天中午阿姨給你做你喜歡吃的。”廖氏笑說道,又對莊夢揚道,“揚揚,你送送暮延。”

莊夢揚說好,兩人就一起出門了。臨出門,廖氏還在兩人身後囑咐道:“問你爸媽好,暮延。”

許夢凡看到眼前的一幕是覺得很驚訝,因為她光知道兩人交往同居,不知道連家長都已經認可到這個地步了。她以為不過是年輕人談戀愛而已。

而莊夢揚送完王暮延回來,就聽到她媽媽在和許夢凡說她和王暮延的事,說他們一起高覆的事。許夢凡則驚嘆地看著莊夢揚問道:“所以那年是王暮延為了你放棄重點大學,陪你一起高覆的?你怎麽都沒有說。”

“有什麽好說的?”莊夢揚反問道。

“你們兩個對對方的感情這麽真摯很難得啊。”許夢凡說道。

莊夢揚笑了笑。

晚上兩人擠在一張小床上睡覺的時候,許夢凡還在對莊夢揚感嘆道:“我真的從來沒有想過你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高中就和一個男生同居了。王暮延也是厲害,放棄大學還敢要求他的父母讓你們在一起,真是勇氣可嘉。那時候有幾個男孩子有這樣的擔當。”

“嗯,他很好。”莊夢揚由衷說道,雖然他們也經歷了不好的事情使得她甚至不能生育。

“對了,那年暑假你說你有喜歡的男孩,是不是就是他?”許夢凡側身笑問莊夢揚道。

莊夢揚一怔,忙說道:“那個時候說的男生完全是情竇初開,很懵懂的,現在想想也不算喜歡,頂多是好感。”

“那你是怎麽發現你自己愛王暮延的,能為他這麽奮不顧身的?”許夢凡問道。

“不知道,跟著他走就發現了。”莊夢揚說道。

許夢凡聞言看著朦朧月光下靜好滿足的莊夢揚,她一直覺得她自己的人生才是精彩值得回味的,不想此刻在莊夢揚面前顯得那麽索然無味,她心裏莫名有點落差。

於是,許夢凡翻了個身背對莊夢揚說道:“我本來差點和一個男生私奔了,要不是他後來放棄了,我可能現在過得是完全不一樣的人生。”

“那你一定很難受。你是因為這件事才去了意大利的嗎?”莊夢揚問道。

許夢凡嗯了一聲,莊夢揚翻過身從後面抱住她,安慰道:“別難受,凡凡,你以後會遇到真正值得你愛,值得你付出的人的。那人辜負了你,對你來說也是好事,你至少不用再真心枉付了。以後肯定有人會很愛你,然後使你發現你也很愛他。”

許夢凡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心口越發悶,洩氣說道:“很愛我的人?比如說一些自以為有魅力,其實滿腦子就是想欺騙小女生感情的風月場裏的老男人?”許夢凡想到了在羅馬她父親那意大利朋友對她大獻殷勤就反感,那可是一個可以當她爸爸的男人,實在沒有自知之明,她遇到的似乎都是這一類男人。

而莊夢揚以為許夢凡說的是周溯白,她便沒有再說什麽,人有時候遇人不淑是沒有辦法的事。



大年初一那天,莊夢揚和去年一樣會去王暮延家給他父母拜年,羅氏看到她還是不冷不熱的,也沒有提年前莊夢揚送她的禮物絲巾,她喜歡不喜歡。

倒是王子娉先開口和莊夢揚說話道:“暮延說你演講比賽得了第一名,拿了獎金後就去給媽買了條絲巾,你真是有孝心。我媽她最喜歡的就是這些絲巾了。”

“阿姨喜歡就好。”莊夢揚低頭說道。

“你很厲害,演講比賽拿了第一名,看來以後會是一個大主播。”王子娉笑說道,她去年年末回的家,已經開始在自家醫院工作。期間一直聽她媽媽念王暮延和莊夢揚的事,如今見到莊夢揚,她覺得挺意外的,她不知道她媽媽口中做出人意表事情的女孩是莊夢揚這種悶葫蘆似的人。

“這種事情有什麽好說的,還是小學生拿了獎狀要貼墻上嗎?”羅氏掃了眼莊夢揚說道。

莊夢揚笑了笑,羅氏願意和她說話,她就覺得算開心了。

羅氏最見不得就是莊夢揚這種逆來順受的樣子,站起身冷冷問了句道:“你晚上留下吃飯嗎?”

“今天不了,阿姨。謝謝阿姨,我姐姐回來了,我們打算回趟老家拜年,明天就走。”莊夢揚說道。

“你還有個姐姐?”羅氏意外道。

“我姐姐是我姑姑的女兒,她是省城人,很少回來,所以也很少提起。”莊夢揚說道。

“你姐姐叫什麽名字?”羅氏好奇問道。

“許夢凡。”莊夢揚說著小心看了眼王子娉。

果不其然,王子娉笑說道:“很巧,我有個認識的朋友就叫這個名字。”

“我姐姐就是子娉姐你認識的那個朋友。”莊夢揚說道。

王子娉覺得世界真的很小,隨即問道:“夢凡她也回來了?那她是和溯白一起回來的嗎?”

羅氏一聽到王子娉講這個名字就光火,質問道:“你怎麽和那個周溯白還有聯系?”

“媽,我們現在是朋友,不可以嗎?”王子娉無奈說道。

“是朋友也不行,你一個女孩子有點矜持好不好?人家不喜歡你,你非要喜歡人家做什麽?自降身份。”羅氏說道。

王子娉懶得和羅氏說叨解釋,轉過頭問莊夢揚道:“那你姐姐和溯白在一起了嗎?”

“沒有,他們只是朋友。”莊夢揚一怔,想了想中肯說道。

王子娉笑了笑不置一詞。

而羅氏後來為此專門把莊夢揚拉到一旁去訓話道:“你是真傻還是假傻,沒有一點眼力勁的嗎?你就不會直接和她說你姐姐和那男的在一起讓她死了心嗎?騙人你都不會?”

莊夢揚不做聲低著頭。

“和你講話真是氣死個人,永遠半天說不出一句。”羅氏說道,“那我問你,你見過那個周溯白嗎?”

“見過。”莊夢揚擡起頭說道。

“是個什麽樣的人,你和我說說。”羅氏說道。

“阿姨,我沒有接觸過,說不出來。”莊夢揚又說道。

羅氏又給她氣個半晌,瞪著她說道:“你怎麽這麽老實巴交的?我就問你,他長得怎麽樣,和我們家暮延比,誰好,你說一下,我心裏有個數,給你子娉姐介紹對象的時候有個譜。”

“王暮延好。”莊夢揚想也不想說道。

羅氏被氣得直皺眉,打了下莊夢揚的手說道:“那,那個周溯白到底長得好不好?”

“長得挺好的。”莊夢揚中肯說道。

“哪種類型的,比如他什麽臉型,什麽氣質,身高多少——”羅氏對著莊夢揚比劃起來。

王暮延從樓上下來就看到羅氏對著莊夢揚裝神弄鬼似的,他出聲打斷道:“媽,你能讓寶寶自在點嗎?別一直拉著她問東問西的。”

“如果能從她嘴裏問出些什麽來,也是我的造化,你以為我想?”羅氏沒好氣道。

“您那麽委屈,就把寶寶還給我好不好?”王暮延也沒好氣,過去拽起莊夢揚說道,“寶寶,我們出去走走。”

莊夢揚看向羅氏,羅氏皺眉不耐,揮手打發道:“去吧去吧,一個二個都不讓我順心。”

兩人往外一走,王暮延就問莊夢揚他媽媽在和她說什麽,莊夢揚如實說了,王暮延就皺了皺眉頭,說了句:“也是想不明白我姐怎麽想的。”

莊夢揚點點頭。

王暮延笑道:“你點什麽頭呢,你也會想這些事?什麽都不懂。”

莊夢揚聞言,擡起頭看著王暮延問道:“王暮延,你有沒有覺得我傻?”

“有點。”王暮延笑拍了拍莊夢揚的腦袋。

莊夢揚扭開了頭,王暮延見她不高興了,猜想是不是他媽媽剛才也說她傻了,便拉拉她的手說道:“我和你說笑呢,寶寶,你一點都不傻。”

莊夢揚又點點頭,王暮延捏捏她的臉說道:“笑一個,寶寶,我喜歡你笑。”

莊夢揚聞言扯了扯嘴角,王暮延就作罷了,笑牽過她的手繼續往前走。

在這一個小區路過趙北家的時候,兩人看到趙北牽著林暢正從他家裏出來。

林暢戴著火似的針織帽,火似的手套,看到莊夢揚就朝她高興揮手,燦爛地像一片煙霞,她大喊道:“寶寶!”

不過回答她的不是莊夢揚,是王暮延,他吼回去道:“林暢,你給我閉嘴!”

林暢聽而不聞,甩開趙北跑過去就抱住莊夢揚笑說道:“寶寶,新年快樂。”

“林暢,你也新年快樂。”莊夢揚笑了笑回道。

林暢望著她,眼裏都能掐出水來,說道:“寶寶,你又變漂亮了。”

“不許搭理她,誰喊你寶寶都應是不是?”王暮延火道。

莊夢揚聞言就不做聲了看著林暢。

林暢沒好氣地踹了王暮延一腳,說道:“沙文豬!”

“大過年的,別吵架。”趙北過來笑和解說道。

王暮延對著林暢冷哼了一聲,轉而對趙北說道:“你帶她回家見你爸媽也真是勇氣可嘉。”

“不好意思,他爸媽可喜歡我了,他爺爺奶奶也可喜歡我了,”林暢撩起衣袖,皓腕上有一個金燦燦的鐲子,說道,“看到沒有,他奶奶給我的。”

“奶奶最近包容力越來越好了。”王暮延冷笑說道。

“趙北,你跟他說說,你家裏人是怎麽誇我的?”林暢拽過趙北說道。

趙北憋著笑,說道:“他們說你愛笑有福相,一看就能生。”

林暢踹了他一腳,說道:“我是說除了這個!”

“不好意思,在他們看來這個是最重要的。”趙北笑說道。

“你也是頭沙文豬!”林暢揪住趙北,兩人就笑鬧起來。

莊夢揚臉色有些不太好低下頭,王暮延知道她是有點觸景傷情了,他也覺得不是滋味,喊停兩人說道:“要鬧回家鬧去,多大的人了。”

“寶寶,我們去看電影吧。”林暢停下來笑拉莊夢揚空著的那只手。

莊夢揚收回手,擡起頭努力笑了笑說道:“下次吧,我想回去了。我們走吧,王暮延。”

王暮延瞪了林暢一眼,帶著莊夢揚轉身離開。

林暢皺起眉頭,她覺得莊夢揚生她的氣了,她問趙北道:“是不是我叫她寶寶,夢揚不高興了?”

“可能吧。”趙北摸摸林暢的腦袋說道。

“那我以後不叫了。”林暢說道。

趙北哭笑不得說道:“你也太在乎莊夢揚了。”林暢撇嘴沒說什麽,心裏跟堵了什麽似的。

而莊夢揚和王暮延也心裏跟堵了東西似的,兩人往回走的時候都沒有說什麽,後來到家門口的時候,王暮延停下腳步抱住了莊夢揚,說道:“開心點,寶寶,你不開心我會很難受的。”

莊夢揚沒說什麽,只是擡手緊緊回抱王暮延。

兩人在家門口相擁站了會,王暮延覺得差不多了,從懷裏挖出莊夢揚的臉又捏又揉,最後不停親了好幾下直到莊夢揚紅臉笑了才作罷。



周溯白的年不好過,他除了大年夜閑了一晚和他家人吃了一個飯,初一就開始忙一個跨國項目。

初三這一天已經是深夜,他還在公司等一份重要的傳真合同。他略顯疲倦地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秘書進來替他換咖啡的時候吵醒了他。適時落地玻璃窗外的城市不知道哪裏放起了煙花,有那光彩熱鬧的映照,越發顯得他的辦公室空曠安靜了。

電腦裏傳來了郵件提示,是許夢凡給他發了新年祝福,還附了一張照片,她說她回老家了,這個小鎮山清水秀,陽光都特別好,空氣裏一聞都是香氣。

周溯白掃了一眼照片就定住了神,照片應該是是許夢凡高舉相機自拍的,她身後是三層樓的小屋和空地,空地上放著兩把小椅子,還趴著一條黃色的土狗。莊夢揚就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俯身趴在她自己的膝蓋上看著那只土狗,她依舊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斂著眉低垂著眼,好像什麽都和她無關。

周溯白放大了照片盯著莊夢揚看了會,他知道這世界上有些人天生就是不快樂的,但他似乎不希望莊夢揚也是其中之一。鼠標在照片上猶疑了會,最終還是點了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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