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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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澤記得甘家有過驅除鬼魂上身的符咒, 但這種鬼魂碎片卡在腦袋裏的真沒見過。她把笛子還給許雲封,剛想說點什麽,就聽見身後有人大叫一聲——就像貓被踩了腳那樣的尖叫。

“嗷嗚!”

這表弟整個人從地上彈了起來, 伸出一雙“手爪”就要撓甘澤。甘澤一個閃身躲開了, 再一看蔣盼, 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離開戰鬥現場, 縮在許雲封身邊。

“你安全了就閃開啊!”許雲封註意到甘澤的目光,嫌棄地抖了抖肩膀。

“還不是你拽得太緊?原本還想感謝你, 真是……”蔣盼翻了個白眼,跳開許雲封三尺遠。

甘澤來不及研究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就看見表弟撲空之後,一個大跳躍出了門,一腦袋紮向外面枯萎的玫瑰花園。她挽起袖子, 扔掉外套大衣,發揮自己八百米三分出頭的水準開始追。薛盼也反應過來, 跟在後面,可惜穿的太累贅,根本追不上。

表弟越跑越快,這個年紀的大小夥子體力可不是蓋的, 甘澤急中生智, 甩手一張符咒飛出,隨風貼在表弟頭頂,喊道:“住!”

表弟及時停下,一只腳已經邁進了花園。許雲封隨後趕來, 用笛子畫下法陣, 把表弟困在中間。

“可算行了。”甘澤說道。

“這可不一定……”許雲封說。

一陣風吹過,紅光一閃, 表弟竟然掙脫了符咒!他邁著貓步飛快向前走去,眼看上了大路,許雲封打開車門就要追,然後那表弟竟然轉身,呲溜一聲溜進了車,甚至關上了門……

表弟:“喵!”

甘澤:“……”

蔣盼:“這可……”

甘澤喘了半天氣,說道:“貴表弟這樣的情況,在家裏確實很危險,我們目前也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這樣吧,反正人也上了車,我們不如把他帶回碧霄小鋪,沒準人多力量大,還能有得救。”說完強行打開車門,用許雲封的笛子強行敲暈了表弟,又把門關上了。

“靠譜嗎?”蔣盼也嚇得不輕,懷疑地抱住雙肩,打理自己身上的塵土,這姑娘渾身上下透露著精致。

“你信不過我,還信不過我們店長嗎?”許雲封說,“她是比我還厲害的大師。”

甘澤聽得有點害羞,自己這“大師”剛剛差點把一個活人弄瘋,出去壓馬路。感覺比許雲封還不靠譜。

“那好吧。”蔣盼遲疑著說道,“韋騶就勞煩各位了,如果有什麽需要,隨時和我聯系,我的電話號碼你們記一下……”

天擇影視公司。

元崎拿著一沓文件,帶著金絲眼鏡,手指微微顫抖。

“我的話說完了,蘭姐,可事情還沒有結束。”

“那什麽時候結束呢?看客都已經疲倦了。”已近中年的戲骨邵英坐在他對面,拿著一個煙卷,語氣傲慢。

元崎扶了扶眼鏡,嘴角扯出一絲笑容,他擡起頭,好像是在活動脖子,目光卻透過窗戶望向遠處的天邊:“等到所有人都忘記,所有人都原諒。”

他攥緊了拳頭,眼神裏面的憤怒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堅定。

“好!”

面試席上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周導興奮地起身與元崎握手,邵英也頻頻點頭:“小夥子很不錯!我都要被他感染了。”

“前輩過獎了。”元崎說。

“我覺得,律師的人選已經確定了,大家沒有異議吧?”周導回頭望向其他幾個試鏡官,眾人紛紛搖頭。元崎又寒暄了一陣,走出門,琪琪把手機遞給他:“剛才一直在震動,有人找你。”

“餵?小崎啊。”

“爸?”

“你說的詩句我已經查到了,是唐代詩人寫的,不過個別字眼與古籍上的記載有出入。還有小甘說的那句詩,湛湛騰空下碧霄,和你說的詩句同出一人,袁郊,唐代人,曾經擔任過翰林學士的,應該是他。”

“知道了,謝謝爸爸。”

袁郊。

元崎的父親常年泡在古書堆裏,對這些資料了如指掌。收到消息,馬上發給甘澤。

“什麽事,這麽著急?”琪琪好奇地看著沒什麽手機癮的元崎拿著手機玩了一路。

“湛湛騰空下碧霄。”元崎想賣個關子。

湛湛騰空下碧霄……

碧霄?

元崎心頭一跳,心想不會那麽巧吧?

碧霄小鋪。

一陣大鬧之後,兩個看熱鬧的女人病癥好了一大半,都出來接待客人。此時門鈴響起,許雲封和甘澤兩個人吃力地拖著一個人走進了小鋪,嚇跑了一批客人。

“這是誰啊?”紅線問,“真是個美男子。”甘澤覺得她的關註點越來越偏了。

“韋騶,蔣盼小姐她表弟,一位苦主。”甘澤說,“咱們得給人家治好再送回去,有人會驅除貓鬼魂的碎片嗎?”

“動物鬼魂不在我的管轄範圍,愛莫能助。”宋窈說。

“我沒法術。”紅線說。

“我倒是能給他打出來,只不過這小哥的腦袋多半也得碎。”明瓚提出一個血腥的方案。

許雲封蹲下來,找了個空屋子,把韋騶拖到床上,在床周圍畫了一圈法陣,保證他不會再次脫逃。甘澤在他身上貼滿了符咒,看起來怪嚇人的。

玩微信的元崎:甘澤,我鎖定昨天晚上的白胡子老人了。

玩微信的元崎:袁郊,你聽過這個名字嗎?

碧霄甘澤:沒有。

玩微信的元崎:文件.zip

玩微信的元崎:是位文人。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姓袁。甘澤聽見這個名字,在嘴裏反覆念叨,忽然覺得眼前的景象恍惚了一下。

“啊!”她蹲下來,覺得自己眼前一黑。

紅線連忙扶起她,聽見她在嘴裏說的名字,幾人面面相覷。甘澤坐下來,一邊喝茶,一邊給他們講述了自己的昨天晚上的夢。

“哦,”許雲封說道,“果然是有緣人啊,做夢都做一樣的。”

“我說的不是這個,”甘澤說,“現在我們知道的信息已經很多了,比如說我們的相聚不是因為上天,而是這個白胡子老人給的某種任務。他名字叫做袁郊,是唐代人。紅線記得自己的前世是唐代人,魏行也說過自己是唐代人。你們難道不想知道,自己這樣反覆地轉世,尋找一個叫做“甘澤”的人,到底是為了什麽嗎?”

“我……也是唐代人。”宋窈說,“或者說,我全部美好的記憶都在唐代,指引我找到你的上天啟示也是從唐代開始,那是我美好的夢……”

“巧了,宋姐,”明瓚道,“我和宋姐竟然是一個時代的。”

在場所有人,都因為他們這句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甘澤聳了聳肩,“你們看,我從小就做一個奇怪的夢,在夢境中,我和元崎被老人指引,和你們相聚。元崎本家姓袁,應該是老人的血脈。而我是老人要找的“任務完成者”。那你們呢?”

她想起老人的話。

紅線為引,陶峴收尾。

紅線已經在了,還差幾人……

“我現在懷疑,你們並不是什麽引路人,你們就是我的任務本身。或者說,當你們所有人湊齊之後,我就知道自己到底肩負了什麽任務。”

“天啊。”許雲封捂住腦袋,“這麽覆雜?我並不像知道那麽多。”

“可是我想。”紅線的聲音輕輕的,柔柔的,但很堅定。

“每一世都帶著前世的記憶,好孤獨啊。就像在不斷被時代拋棄,又不斷回憶起自己的那些思念,還有自己是男人時候的記憶,我有時候會怨恨上天……”

“我也想。”宋窈笑道,“我想知道,給妖怪下達命令的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帶我一個,我幫宋姐查!”明瓚高高舉手。

“的確很有道理。”魏行點點頭,“我覺得,接下來我們的思路,就是要查找袁郊此人。各位都有不少寶物和古書,肯定能查到此人蹤跡,也算是為自己解惑了。”

交代完畢,眾人暫時放空自己,把肖華叫出來吃了一頓下午飯。然後甘澤回到了元崎的別墅,各自安歇不提。

第二天,肖華大早上起來,就給甘澤打電話:“快起來吧,今天那位經紀人要來。紅線他們已經先去看了,你也過來把把關。”

“困死了。”甘澤揉揉眼睛,“真不想起床。”

“怎麽了?”元崎端著牛奶面包,這一回的面包煎得剛剛好。

“夢到我在街上貼尋人啟事,上面寫著尋找袁郊,男,唐代人。沒人理我,還把我當瘋子……”

元崎大笑起來,笑出了眼淚,甘澤笑鬧著打他。

“沒必要,真的沒必要。”元崎說,“這種事情不著急,反正陶峴還沒出現,我們有的是時間。不過你說的那個表弟,還挺有意思。竟然有野貓附身這樣的事,我還以為是小時候大人編出來嚇唬我的呢,那時候我一直不敢養貓。”

“我還挺想養只貓的。”甘澤說。

“我也想。”元崎說,“布偶。”

“不要,我喜歡大橘。”甘澤說。

這時候電話又響了,還是肖華:“聶女士來了。”

“啊呀!”甘澤一骨碌爬起來:“等等我,馬上到!”

“不是,我是說,她看見了你昨天帶回來的小哥……”

“是不是把人嚇到了?沒事,我去和她解釋。”甘澤說。

“不是,她好像會點功夫,把人治好了……”肖華說道。

甘澤:“……”

她真的只是會點功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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