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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有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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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濰津這個人,自小的脾氣就執拗,只要是他認準的事情,不管別人怎麽說都不會改變。更何況,他認準,還是他這輩子最愛的人。

趙弋見他這副模樣,什麽都沒說,只覺得心中隱隱作痛。

顧濰津手上的傷,在丞相府養了一個月才漸漸恢覆。這一個月裏,丞相府內的人好吃好喝的伺候著他,連他老爹顧相,也不曾說過他一句。這一個月,可以說是顧濰津過的最為自在的一個月了。雖然他損失了兩個手指,但是父親和趙弋還在,這兩根手指失去的便值得。

已入秋季,天氣漸漸涼了下來,微風拂過,樹上的枯葉便隨風飄落。顧濰津坐在樹下看書,枯葉落到他的手上,頗像一副閑適自得的美景。

趙弋從房中出來,繞過長廊,一眼便見到了顧濰津,樹下的顧濰津看起來很開心。不,不僅是在樹下,這一個月,他總是能見到顧濰津開心的模樣。那笑容,仿佛手上不曾有傷,仿佛他們不曾困在這涼州城內。

“濰津,喝些茶吧。”趙弋端著沏好的茶水走過來。

見到趙弋,顧濰津笑的更開心了。他隨手拿起茶水,輕輕的吹了吹,一飲而盡,茶水的甘甜自喉嚨而入心肺。“趙弋,這幾日你和我爹學烹茶,到是學走了他幾成功夫。”

“岳父大人手藝高超,我自然是不及的。”聽到顧濰津的稱讚,趙弋很高興。他又為顧濰津添了些茶水,這幾日,顧濰津靜了不少,沒有往日的活潑。他便陪著顧濰津待在府中,哪都不去。

“能過這樣的日子,也是挺好的。”顧濰津受傷後,他記得父親曾入宮一次,回來時臉色很不好,不過自那次之後,皇上便沒有來找過他們的麻煩。

“看你們兩個過的這麽開心,我也就放心了。”鐘離暒的聲音身後傳來。

趙弋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添了杯新茶。顧濰津轉過身去,收了幾分笑容,卻依然面容和善,他輕輕喚了聲:“兄長。”

鐘離暒點了點頭,他撇了一眼,瞧見了顧濰津手上的傷,傷口已經不再滲血,被包紮的嚴實。看的出來,顧濰津被照顧的很好。

鐘離暒嘆了口氣,將懷中的藥瓶放到桌子上:“這藥是我從西楚帶來的,能生肌祛疤,雖然不能讓你再生出兩根手指來,但起碼也不會讓你這麽難受。”

“兄長費心了。”顧濰津知道,不論是父親、趙弋,還是鐘離暒,他們都為他失去兩根手指感到痛心,可是對於顧濰津而言,這些傷不過是小事,他真的沒有放在心上。

“如今,你們徹底惹怒了涼帝,我想接下來,他勢必會再對你們動手。”這一個月,鐘離暒也想了很多,他與趙弋、顧濰津的交情雖然並不深,但是三個人的交情比兄弟更好,他也想盡他所能,幫助這兩個人。“我願意幫你們離開這裏,不管你們是想隨我去西楚,還是去南瑾找你姐姐,都可以。”

這話,鐘離暒說的是真的。

顧濰津與趙弋對視了一下,這幾日,他們也曾經考慮過這件事。離開涼國固然很好,只是離開涼國,勢必會牽連更多的人,他們不能這樣做。“兄長,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顧濰津的話還沒有完,一只就朝他射了過來。

幸好,箭射偏了,射到了旁邊的柱子上。

“小心!”趙弋將顧濰津拉到了主子後面,鐘離暒也躲到了一旁。自從上次與顧濰津一起遭遇刺客後,鐘離暒就隨身帶著劍。

幾名刺客翻墻跳了進來,直朝顧濰津他們走來。

顧濰津朝外面喊了幾聲,都沒有人進來,他叫一聲“不好”!又被趙弋拽到了一旁。黑衣人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殺死顧濰津與趙弋。趙弋拿起掛在墻上的佩劍,與黑衣人打鬥起來。

這次的黑衣人,比他們上次遇到的武功要高很多。趙弋護著顧濰津,已有些不敵。一旁的鐘離暒擊退自己眼前的黑衣人後,又跑到顧濰津身邊。他們三個人圍在一起,竟也是將將敵過黑衣人。

就在這時,黑衣人一劍向顧濰津刺來,鐘離暒將顧濰津推到了一旁:“小心!”

那一劍,刺到了鐘離暒的身上。鐘離暒口吐鮮血,摔倒在地。

“兄長!”顧濰津急忙去扶鐘離暒,鐘離暒的傷很重。鮮血浸透了衣服,染到顧濰津的衣服上。

與黑衣人爭鬥的趙弋拼盡全力擊殺了剩餘的兩名黑衣人。

這天晚上,丞相府內亂成一團。府中數十名下人被害,鐘離暒重傷。城中最好的大夫都到了丞相府上。大夫們輪番診治,話費了大半夜的時間,終於保住了鐘離暒的命。命雖保住了,鐘離暒卻一直未醒過來。

當夜,顧相突然心疾,幸好有大夫在府上,才暫且保住了性命。

翌日清晨,丞相府與西楚使臣一同入宮。丞相府為顧相告病,西楚使臣為鐘離暒請辭。皇上雖然想要拒絕,但是因為二人病的病,傷的傷,他就算再不願,也只得同意。不過當日,就派了太醫前去查看,太醫說的與城中大夫說的一樣,顧相病重,恐不久離世,鐘離暒傷重昏迷。

聽到太醫這麽說,皇上便沒有再說什麽,只是著人看管好趙弋與顧濰津,避免他們蒙混出城。

西楚的馬車走之前,顧濰津與趙弋一起,在眾人面前露了面。分別時,顧濰津將自己一直珍重的墨玉長蕭放到馬車內。他的手少了兩根手指,這樂器,他便再也碰不了了。蕭交到鐘離暒手中,也是希望他能好好保管。

馬車離開許久後,鐘離暒才緩緩走進丞相府內。

丞相府的下人被害過半,剩餘的下人也不敢留在府上,除了管家外,顧濰津給了他們一筆銀子,將他們打發了出去。丞相府內,暫由黎叔管理。

顧濰津本以為,經過上次宮中一事,皇上能開口放過他們一次。就算不放過他們,也不會再故意挑釁。可是他沒想到,這一次他猜錯了。皇上不僅不想放過他們,還想要了他們的命。他只要一閉上眼,就會看到鐘離暒滿身是血的出現在他面前。

那血肉模糊的場景,比他失去兩根手指更讓他覺得可怕。幸好,鐘離暒的命保住了。

人都走光了,昔日金碧輝煌的丞相府冷冷清清的。顧濰津獨自一人坐在院中,花落時節,心中的煩惱甚多。

趙弋從房中拿了一件披風出來,蓋到了顧濰津身上。天氣見涼,顧濰津的手也是冰涼的。“對不起,都是因為我,才牽連了這麽多人。”

“趙弋,這些怎麽能怪你?”顧濰津靠在趙弋背上,享受著趙弋帶給他的溫暖。“這些都是皇上造成的。不過還好,咱們將我爹和鐘離暒送了出去。”

而此時駛在城外的一輛破舊的馬車內,鐘離暒捂住傷口,緩緩的坐了起來。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坐在對面的那個人。

“王爺,多謝你這次帶我出城。”顧相坐在鐘離暒對面,看到鐘離暒起身,便坐過去將他扶了起來。“也多謝王爺這次救了我兒濰津一命。若不是王爺舍命相救,我顧家怕是早就沒了。”

顧相自問見慣了大場面,可是仍然望不到他一回府,就看到府中血流成河的場面。

“顧相不必如此見外,我與濰津早已結拜,他的事便是我的事。”鐘離暒半靠著,他回想起出城前發生的事,他為顧濰津擋了一劍,幸好,那劍刺的不深,並未傷及要害。“我們商量過,若是讓涼帝看到我們輕傷的樣子,必定還會出手。所以我就裝作傷重的樣子,目的就是將您護送到安全的地方。”

顧相嘆了口氣,女兒烯炆已經成婚,如今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顧濰津與趙弋。他本想為這兩個孩子好好打算打算,可是卻沒想到,他們卻先把他送出了城。

“我這一走不要緊,就是不知道他們會如何。”

“顧相放心,濰津與趙侯爺,定不會有事的。”

馬車行駛的極快,像是著急要逃離這個恐怖的地方。

“只要岳父大人沒事,我也就安心了。”趙弋感覺到顧濰津的手已經漸漸溫暖,便松開了他的手,為他添了杯熱茶,“喝些茶,暖暖胃。”

“我爹他操勞了一輩子,我不想讓他再這樣操勞下去。還好,管家願意幫助我們。”顧濰津計劃讓顧相離開涼州城,讓他最為感動的就是鐘離暒與管家出手相助。鐘離暒冒著生命危險,護送他爹離開,管家更是冒著被暗殺的危險,冒充他爹留在房內。

只要他們能多瞞一日,那麽他爹的安全也就多加一分。

趙弋懂顧濰津的心思,他知道顧濰津願意為他舍棄一切,只是不想連累自己的家人。他亦知道,他與皇上之間,註定是要有一戰。這一戰,不僅是他與皇上之間的戰爭,更是他們活命的最後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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