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6章 一夜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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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餐飯,在兩人打情罵俏中結束,樂知萌便被君韶華趕上樓休息。

她也是真的累了,消完食,洗完澡便熄燈睡覺。

躺在床榻上,看著窗外他房間的燈接著熄滅,樂知萌心裏一陣安寧,沒一會兒便甜甜的睡了過去。

一夜無夢。

次日,樂知萌如往常那樣醒來,被君韶華拽上了山,練了一圈回來,洗澡吃飯,這才去了樂府。

君韶華還有事,帶著許群奕回了府。

“大小姐來了。”

樂知萌只帶著橙露,一路進去,迎面無數仆婦打招呼,頗有點兒林妹妹進賈府時的氣派,一聲聲的招呼此起彼伏。

她不由皺眉。

這種歡迎的氣氛太過誇張,她不喜歡。

“小小姐。”到了靈堂前,迎面又出來一個,花白的發,素色的布衣,戴的孝也比一般人重。

樂知萌停了腳步,定睛看了看:“您是……羅嬤嬤?”

葉氏的奶娘,忍冬的奶奶。

“是。”羅嬤嬤看著她的眼睛含著淚花,激動的看著她,聲音哽咽,“對不起,老奴沒能早些來看你。”

“不礙事,你們也有難處。”樂知萌體諒的笑了笑,心知羅嬤嬤說的是來認她的事。

有水氏在,樂老夫人又明擺著不待見她,他們的疏離很正常。

到底不是她的奶娘,她並不強求他們的親近。

“老奴愧對葉家,以為這輩子只能在此茍且偷生,沒想到,還能見到大小姐和小小姐,老奴死而無憾了。”羅嬤嬤低頭抹起了眼淚。

“您想多了,母親若在天有靈,看您好好的,也會開心的。”樂知萌啞然,可看到面前老人花白的發,並不作假的悲傷,她想了想,還是安撫了一句。

葉氏留下的東西,說起來應該也是這位老人保管的,僅這兩點,也足以讓她客氣相待。

“嗳,嗳。”羅嬤嬤連連點頭,又喜又悲的拭著淚。

“裏面誰在?”樂知萌轉移了話題,她並不擅長哄悲傷的老人。

“姑爺在,一晚上沒出來了,也不讓別人進。”羅嬤嬤忙吸了吸氣,側頭看了看裏面,小聲的說道。

“還活著?”樂知萌微訝,看了看靈堂的門,脫口問道。

“小小姐,你可別嚇老奴。”羅嬤嬤嚇了一大跳,臉都白了白。

“……”樂知萌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擡腿走了進去。

她方才那話真沒什麽意思。

只不過是看他昨天激動得吐血的樣子,下意識這麽一想而已。

不過,真不知是這樂家人心大,還是大家都知道他不會真做傻事。

大廳裏,白幡高懸,將靈堂一分為二。

前面條案上了擺著葉氏的牌位,供著十二樣瓜果小菜。

忍冬披麻戴孝跪在前面的火盆前燒紙,看到她進來,忙站起身:“大小姐。”

“不用在老夫人身邊候著?”樂知萌昨晚就想問了,這會兒沒人正好解惑。

忍冬是老夫人身邊的丫環,很受器重,怎麽這會兒卻能以這樣的打扮出來?

那老太太又想作妖了?

還是樂常山的意思?

“是老夫人讓奴婢來的。”忍冬解釋道。

“她?”樂知萌驚訝了。

“大小姐,其實,老夫人很好的。”忍冬留意著她的神情,小心翼翼的說了一句。

“呵呵。”樂知萌笑了笑,上前取了三支香,徑自點著,給葉氏上香。

忍冬欲言又止,但見樂知萌不想說話的樣子,最終還是閉上了嘴巴。

樂知萌上完香,便繞過了白幡。

後面,自成一堂。

葉氏的骨灰壇外裹的還是原來的紅布,正端端正正的擺在一個新紮的轎臺上,四處擺滿了花。

轎臺前也擺了一個燃著的火盆,一個穿著白袍的白發人背對著門坐著,正將手中的紙往火中投去。

那似乎是信紙,而火盆已經燃盡的灰也滿滿的快溢了出來。

似乎是感覺到了什麽,那人緩緩側頭看了過來:“萌兒,你來了。”

樂白及!

樂知萌震驚的停下了腳步,瞪大眼看著他的頭發。

一夜白頭?!

“坐。”樂白及平靜的看著她,指了指對面的凳子,說罷,他又拿起了膝上的信,拆開,低頭看了一遍,扔進了火裏。

樂知萌皺了皺眉,盯著他的看了幾眼,緩步過去,一邊打量著他的神情。

他很平靜。

幾乎平靜得過份,眉眼間曾經蘊含的淡淡憂傷、愁緒竟一掃而空般,舉手投足也看不到半絲的情緒。

這可不是什麽好現象。

她心裏一突,經過他身邊時,突然伸手扣住了樂白及的脈。

樂白及楞了一下,擡頭看向她,笑了起來,溫和的說道:“為父沒事。”

樂知萌打量他,繼續把脈。

確實,他一點兒事也沒有。

似乎昨晚那一口血反將他打通了“任督二脈”般,此時的他,氣息通暢,脈像平緩,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樂白及安靜的伸著手,任由她把脈,眸光落在她身上,溫和歡喜:“為父很高興。”

“……”樂知萌松了手,緩緩坐了過去。

這種時候不是應該悲傷麽?

他居然說高興,這情緒正常才怪。

“這些,都是這些年寫給你母親的信。”樂白及收回目光,再次拿起了膝上的信,平靜的說道,“如今,總算可以寄給她了。”

“……”樂知萌的視線,隨著他的動作看向了他膝上,數了數,剩下的信還有七八封。

丫的,寫的信都拿出來燒了,這還是沒事?

樂白及見她不說話,也不在意,繼續安安靜靜的看信、燒信。

很快,所有的信都變成了灰燼。

他的臉上才閃過一抹茫然。

“你和水氏,是怎麽回事?”氣氛有些尷尬,樂知萌想了想,主動開口。

當然,她更好奇的是,這個男人有什麽可以讓那麽優秀的葉氏甘心下嫁,甚至到死還念著他。

“她是我母親為樂家娶的夫人。”樂白及一楞,回頭看了看她,才回過了神,又看向了葉氏的牌位,輕聲說道,“跟我,從無關系。”

這一句,不僅僅是對樂知萌解釋,更多的也是對葉知秋。

“從無關系?”樂知萌卻質疑,她想到了水氏的那些話,皺眉,“水氏可一直認為樂蓮歆是你和她的孩子,沒有關系,她會這麽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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