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晏讓她不用擔心，他有分寸。而且他們都註射過疫苗，讓陳瑯鈺出去走走散散心，怎麽也比他整天悶在家心情抑郁地好。

再說他們只是出去待個幾天，不會在外頭待太久。

陳玲瓏一聽，也就沒多說什麽了。

商晏連夜準備好了路上的吃穿用度，四點鐘就把陳瑯鈺從被窩挖了起來。

“你幹嘛？起這麽早。”陳瑯鈺被他弄醒了，半瞇著眼睛，迷迷糊糊地問道。

商晏把他連人帶毯子抱了起來，說：“咱們不是出去玩兒麽？沒事兒，你睡你的。”

“嗯。”陳瑯鈺拽了拽毯子擋住臉，又閉上了眼睛。

這是輛小型的裝甲車，內部被改裝過，多餘的座位都被拆掉了，空間比較大。

商晏把人放在後坐，把椅子放倒系上安全帶，就直接開車出發了。

二十幾的溫度正適宜，涼風徐徐吹過，樹葉發出綿密的‘沙沙’聲。

商晏跟基地守門的人打了個招呼，又瞥了眼後座縮在毯子裏睡得正香的人，駕車駛出了基地。

C基地地處深山，出山的公路在林間蜿蜒曲折，路上一眼望去只有綿延不斷的樹木。

夜幕漸漸褪去，啟明星在天邊閃爍，天光大亮，透明的雲朵掛在淺藍色的高空中，耀眼的紅色光芒從東方升起，太陽出來了，黑色的裝甲車剛好駛出林間公路，沐浴在清晨的第一縷陽光中。

露水在草葉間泛著晶瑩的光，鼻息間都是草木清新的香味。

商晏把車停在路邊，從後備箱拿出炊具準備早餐。

陳瑯鈺喜歡吃茶葉蛋，商晏還特地帶了袋茶葉來。在基地裏茶葉是比煙草還珍貴的物件，每年采摘的那點茶葉還不夠基地的上層分，普通人更別提了。

雞蛋在清水中煮沸，待熟後再換水，敲破蛋殼，加入茶葉、鹽、醬油等調料，煮個個把小時，陳瑯鈺剛好會在那個時候醒來。

一個鍋煮稀飯，一個鍋煮茶葉蛋，弄好後商晏就上車，摟著陳瑯鈺一起睡著了。

陳瑯鈺醒來時商晏都還在睡覺。

商晏摟著陳瑯鈺，一手環住他的肩頸，一手放在他腰側，環住他的腹部，頭靠在他肩膀上，溫熱的呼吸打在他頸窩裏。

車子的窗簾都開著，可以看到草地上冒著氤氳熱氣的小鍋，和旁邊擺好的折疊小桌子小椅子。陳瑯鈺擡手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八點了。

他一動，商晏就醒了，道：“醒了？早飯應該也好了。”

“這是哪兒？”陳瑯鈺問道。“我們剛出森林？”

“對啊。”商晏說。“咱們是出去玩兒，又不急，慢慢走唄。”

陳瑯鈺打開車門，林間清新的空氣湧進了溫暖的車廂。

“你要不要再加件外套？”商晏道。

“不用。”陳瑯鈺下了車，這是他幾個月以來，第一次走到室外。

商晏從儲物箱裏拿出洗刷用具，也跟著一起下了車。

車是商晏連夜叫人改裝的，車頂裝了太陽能光板和水箱，水箱裝了凈水器，出水的水管不用時卷著，用時拉下來打開閥門就行。

陳瑯鈺打開鍋蓋看了看，說：“你這粥都要煮幹了。”

“哎呀，煮久了，我看看。”商晏把毛巾和漱口杯放在凳子上，走到陳瑯鈺身邊，說。“我睡過頭了，應該定個鬧鐘的。”

“沒事，加點水再煮一會兒就行。”陳瑯鈺拿起商晏擠好牙膏的牙刷和杯子。

商晏朝他豎起大拇指，又指著車頂拉下來的水管說：“左邊冷水，右邊熱水，放熱水時小心點，別燙著了。”

陳瑯鈺接了水，蹲在旁邊車邊刷牙。商晏給粥加好水，也蹲他一塊兒刷牙去了。

茶葉蛋煮了一個多小時了，味道好好好，香味勾得人食指大動。

陳瑯鈺洗了臉，商晏說：“餓了先吃茶葉蛋。”

鍋裏躺著八個茶葉蛋，裏頭的汁水也煮地只剩下一點了。陳瑯鈺把火關了，撈了兩個出來，放進盤子裏涼著。

他們停的地方位置比較高，可以看見山丘下不遠處的鄉鎮。

陳瑯鈺看著那處房屋聚集處，有些出神。但商晏能感覺他的精神很放松，靠在椅子上的姿勢很隨意，頭頂翹起的頭發在微風中輕輕晃動。雖然他沒有表現出來，但商晏能感覺出來他是高興的，比悶在家裏高興多了。

商晏剝好雞蛋，打開煮粥的小鍋攪拌著，喊道：“吃吧，待會涼過了。”

陳瑯鈺端起盤子，他現在基本習慣了商晏親力伺候他了。商晏也高興看他這樣。這人終於身心都屬於他了，可不得好好伺候著麽。

“中午吃什麽？”商晏把粥盛出來。

“都可以。”陳瑯鈺說。雖然商晏每天變著花樣給他整吃的，但他其實有胃口時什麽都吃。

問不出啥結果，商晏就自己決定了，說：“煮個紅燒排骨？那排骨是昨晚弄的，蹭新鮮吃了。”

他們車上有個冰箱，裏頭裝滿了需要保鮮的食物。

“弄點簡單的就行，吃完早飯都快中午了，你打算在路上待個十天半個月再去J市嗎？”陳瑯鈺端起粥，喝了一口。

“我們這不是出來放松的嘛，又不急著趕路。”盤子裏的茶葉蛋吃完了，商晏把剩下的也撈了出來。

陳瑯鈺高興的心情直接體現在了食物了，像整天被關在家中的小孩，平日吃飯磨磨蹭蹭的，出去野餐時吃得就歡了。

八個雞蛋他吃了五個，還喝了一碗粥。吃完了還起來繞著車走了走，摘了片葉子吹起了口哨。

看著他有些瘦削的身影，商晏覺得此行是對的，最好把他養回之前臉上有些肉的樣子才好。

吃完早飯，收拾完東西，兩人就又出發了。

裝甲車可以設置自動駕駛，開車倒也輕松。

商晏打開地圖，翻看這一路有什麽值得去的自然景點。

陳瑯鈺坐在他旁邊的副駕駛上，看著窗外的景象。音響裏放著末世前的公路歌，舒緩的節奏，激情的鼓點和愉悅的吉他，在車廂中流淌，飄出開啟著的車窗。

裝甲車在山丘的公路上行駛著，道路下邊都荒蕪的原野，綠色的芒草已經開始泛黃，草葉茂盛，長得比人還高。

陽光穿過雲朵，雲朵高懸在空中，在地上投下小片陰影，被風吹著向前移動。

車子駛下山丘，隨著拉近城鎮的距離，道路兩旁廢棄的車輛也多了起來。

“去D市的千匝口瀑布看看去不去？”商晏問道。

身邊的人沒有回答，商晏轉頭看過去。

陳瑯鈺閉著眼睛，頭一點一點地，已經睡著了。風輕輕地撩動他的額發，垂下的眼睫像小扇子。

商晏擡手蹭了蹭他溫熱的臉頰，把音樂聲關小了點，從後座拿了毯子，蓋在他身上。

有的事只有親身經歷才能體會，比如以前他從來不知道照顧人也能變成一件享受的事。

公路從鄉村中穿過，兩邊的房子被規劃過，都是三層的白墻灰窗的小樓房。這些房子都還很新，應該是末世前剛做沒多久的。現在卻都已經空置了，鄉鎮中一點人類的聲響都沒有，周遭十分安靜。偶爾可以看見在巷子的陰影中休眠的喪屍。

這個小村子過去就是一個小縣城了。邊緣的小縣城，面積不大，末世前人口也不多，他們在那裏上了高速公路。

這個路口曾經被車禍報廢的汽車堵塞過，但這是C基地唯一的陸地出口，商士灃就又派人疏通了。

中午他們就把車停在了高速公路上，反正現在的高速公路只有他們這一輛車，一眼都可以忘地到頭。

商晏選了個道路兩邊都沒有廢棄車輛，空曠點的路段。

這裏看起來天高地廣，茫茫人間仿佛只剩他們兩人。

陳瑯鈺沒睡多久就醒了，下了車跟商晏一起準備午飯。

“想吃什麽？”商晏擺好炊具。

“我看看你帶了什麽吃的。”陳瑯鈺上了車，看見商晏還帶了砂鍋。他打開了冰箱，看見了裏頭還有臘肉和青菜，又看見了冰箱上的粉絲說。“吃砂鍋粉吧，簡單點。”

“行，想吃什麽配菜自己拿出來。”商晏遞給他一個小籃子。

陳瑯鈺撿了幾顆青菜，幾顆蘑菇，一根臘腸，幾個雞蛋，就把籃子給了商晏。

“這些不太夠。”商晏接過籃子，又探過陳瑯鈺，從冰箱裏拿了塊豬肉出來，說。“切成肉絲，一起煮提鮮，會更好吃。”

他做了幾個月的菜，這會兒已經有心得了。

陳瑯鈺不再說啥，坐在椅子上看著商晏洗菜。

“我還帶了幾本書，在座位底下的箱子裏。”商晏怕他坐著無聊。

“現在不想看書。”陳瑯鈺仰著頭，看著天上。

配菜洗凈，粉絲焯水，放入砂鍋加入配料一起燉，十幾分鐘後就可以吃了，簡單又快捷。

商晏家的阿姨擅長制作各種醬，這次也帶了幾罐出來。

“幹啥一直看著天上，別看壞了眼睛。”商晏把醬放在桌子上，坐在他旁邊。

“天上好看。”陳瑯鈺說。

“有啥好看的，一只鳥都沒有。”商晏說。

“你看那兩片雲。”陳瑯鈺指著天上。“一高一低，一薄一厚，一個往東，一個往西，一直盯著的話走得特別慢，但你一會再看的話，就會發現它們已經走了挺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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