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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老板,給我來一車木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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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嘛,十個裏面有九個都喜歡萬人之上的權利和被人擁護侍奉的爽快。所以大多數的皇帝都會將為他建造陵墓的人殉葬。

這其中有不小的一部分就是木匠。而且都是頂級的手工精湛的木匠。

夢裏‘風聲木’已經給他了提示,只要有木匠那就可以幫他們打開鎖門城。

白虎一路領著江昭到了一個空曠的墓室,這裏不像其他的地方有平坦的青石板,這裏只有一座巨大的塔。

青灰色的蓮塔直通洞頂,白虎站住身,江昭從後面清楚的看到所謂的塔其實像極了寺廟裏的浮屠。

浮屠用以安葬坐化圓寂的僧人,同樣這座塔也是用來埋葬人。

但是第一不是安葬,第二不是死人。

仔細看會發現塔是由一個個矩形的木盒壘成的。不同的木盒上有不同淺色的花紋,雖然不華貴卻十分精致,明顯是出自不同的木匠之手。

木盒大小正好能容開一個成年人蜷縮著的身體。

而在白虎點燃的壁燈照出的壁畫裏可以看到,一個怪物驅馳著很多人暗中為他在一座美麗的宮殿上建造陵墓,而宮殿的主人還被怪物蒙在鼓裏。

陵墓建造好後怪物趁著宮殿的主人不在,驅馳著一只猛虎殺掉了宮殿裏的很多人。其中有一部分人躲進了宮殿花園的一座城裏,他們破壞了進城的機關,將那座由鎖構成的城緊緊關住。

於是怪物命令為他的士兵將準備坑殺的木匠帶到城外,讓他們開城。幾千個木匠們花了整整兩天兩夜的時間才將城門打開一個小口,怪物放火用煙熏嗆城裏的人。但是那些人寧願死也不出來。

怪物大怒,它認為木匠們沒本事。兩天才開出一個小口,導致它的軍隊無法進入,沒有活著抓住城裏的人。

所以他想出一個方法來懲罰這些可惡的木匠。它下令讓木匠一人做一個最精致的木盒,誰做的最好就把誰放回去。

木匠們為了回家用盡渾身解數做出了自己一生最好的作品。然後怪物又下令讓他們躺進盒子裏好讓士兵們把他們運出墓,畢竟不是誰都能看到墓的全貌和所在位置的。

木匠們相信了,他們蜷縮著躺進盒子裏,有的身形高大的木匠甚至折斷了自己的腿也要躺進去。

然後怪物大笑著命令士兵們把盒子用釘子釘上,不顧木匠們的哭嚎嘶吼將他們一層一層的疊起,疊成了一座蓮塔。

木匠們從絕望中看到了希望,卻又從希望中墮入了地獄。所以他們陰魂不肯散去,在這塔裏詛咒著怪物和世界。

這段壁畫的記錄人在壁畫的末尾留下了自己的信息。

一個青灰色的盒子。

暗灰色的精致花紋在三人眼裏慢慢突出凝聚,最後化作一個似哭似笑的人臉。

怨憤的嘶嚎從它大張的嘴裏咆哮而出,高高的蓮塔震顫著,刺耳的抓撓聲不斷的傳出。

青灰色的盒子發出‘叭叭’的破碎聲,森森白骨從盒子裏伸出,不斷擺動抓撓著,像是繼續著生前想沖破盒子的掙紮。

無數的骨爪伸出,卻沒有一雙是完整的,指骨斷裂,有些甚至連指骨也不見了,斷口處是一道道磨痕。

青灰色的塔在江昭一行眼裏就像是一棵巨大的梨花樹,“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真是太形象了。

白虎不著痕跡的將人魚主往身後拉了拉,這麽多骷髏就是他也不可能護這兩個人周全,可是如果江昭出事人魚主一定不會原諒他的。

就在白虎詐神惆悵苦惱的時候,江昭卻擡腳向墻壁上的人臉走去。

人臉見江昭過來,空蕩蕩的嘴裏突然伸出一只只骨爪。江昭淡定的拍開一只險些給他破了相的骨臂“別鬧,我是和你們談生意的。”

“啊啊~”淒厲的慘叫聲憋的變了調。談生意?你搞沒搞錯啊你?你跟死人談生意?找死啊你!

“我知道你們有意識,我是來談生意的。一筆你們只賺不虧的買賣。”木匠這種人是很難變厲鬼的。怎麽說,木匠用的工具隸屬二十八星宿,所以幾乎見不到木匠家裏鬧鬼的。

一個好木匠是隨身帶工具的,就像你用慣了一種牌子的化妝品就一直用一樣。木匠管他的工具叫老夥計,有什麽煩惱也會和工具說,所以才是具不離身。

有木匠的工具在,這墓裏的怨氣影響不到死去的木匠,木匠們即便是想化厲鬼也有星宿鎮著它們。

尖叫的人臉慢慢脫離墻壁,青灰色的石土從它的臉上不斷剝落,森森白骨越發清晰。

一個骷髏從墻裏走出來,眼眶裏兩個眼球滴溜溜的轉了好幾圈。

“哎呦,太久沒出來,這眼睛還不聽話了呢,小兄弟談生意啊?稍等啊稍等。”骷髏用一口垮垮的口音跟江昭招呼著,順便還用骨爪把眼珠子摘出來轉了個個又摁進去了。

“小兄弟,你坐。”骷髏揮手讓白骨送來石桌石椅。“這裏也沒個茶啥的,小兄弟咱們也就這麽談吧。”

這業務挺熟啊?江昭詫異,過去的木匠都這麽厲害?還能經商還能做木工活?

“不瞞小兄弟你說,我是個商人。是我帶這幫木匠入的墓,現在有啥生意我也是幫著談。”骷髏有些憨厚的摸摸腦殼。

“商人?那你也被……”

“沒有。”骷髏明白江昭想說什麽。“當時活葬木匠們的時候我被放出去了。”

骷髏低頭,兩只骨爪緊緊的攪在一起“幾千個木匠都是我一個一個找來的。我和他們說這裏有個大活,幹好了後半生衣食無憂。我還和他們的家裏人說一定會把他們安安全全的帶回來。”

骷髏聲音粗啞“結果,我一個也沒保住。我是活著回去了,那他們的妻兒老母我又有什麽臉去見。我就是跪倒人跟前把頭磕破了也沒用。”

“所以我趁那些兵走了以後又偷偷的溜了回來。我救不了他們就跟著去死,我把木匠的工具放好,就找了個沒幹的墻把自己嵌了進去。”

骷髏摸上它空蕩蕩的胸口“小兄弟你別看我是商人又奸又愛錢。但是我有良心,雖然我這裏早就爛成了土,但是我懂我得守著他們,我不能讓他們變成厲鬼。厲鬼投不了胎,我不能讓他們連來生都沒有。”

“所以哪怕是當一條看門的狗,我也得守好了他們。”

“我懂。”江昭點頭,古人講究一個義字。這算是他間接害死的木匠們,就算是商人真的自己逃走了,那他怕是也會愧疚的連覺都睡不好。

不過商人和他說這麽多也無非是提前告訴他,商人做生意很講良心所以江昭可以放心的談,還有就是他給木匠們守門其實也是他能控制的住這些亡靈,所以江昭一但有什麽危害他們的舉動,商人有足夠的能力讓江昭有來無回。

商人的警告江昭明白。“那咱們也打開天窗說亮話吧。我來是找你們木匠幫我打開鎖門城,報酬就是破開詛咒放你們出墓。”

骷髏沒接話,江昭也不言。他知道商人要考慮考慮,畢竟木匠們就是因為打開鎖門城而死,現在讓他們再去也不清楚他們願不願意。

“我得和他們商量商量,小兄弟你容我們想想。”這是個誘惑。幾千年了,即便他們的妻兒老小不知輪回了幾代了,他們還是心心念念的期盼著回去看他們一眼。

骷髏又回到了墻裏,白骨塔上的白骨也都靜了下來。江昭挺耐心的等著,他有絕對的把握,所以他不急。

不久骷髏又出來了,它的兩個眼球閃過銳利的光“小兄弟,鎖我們可以給你打開。但是你所說的放我們出去可否屬實。”

江昭笑著拿出一張符紙“這墓上有一陣,困住了墓裏的所有亡魂。這張符紙能破陣一刻,一刻的時間夠你們出墓的了。”

商人緊盯著那張符紙,沒錯這墓上確實有一陣,他死後魂魄找了許久也找不到陣眼。這人能察覺到或許他的符紙也是真的。

商人決定賭一把,賭贏了它就賺了。賭輸了,大不了殺了他也行。商人但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行,那這生意我們接了。”商人話音一落,蓮塔頃刻間崩塌。幾千具骷髏擰在一起,就像蜈蚣一樣所過之處工具都被挖了出來,商人坐在蜈蚣頭頂跟著出了洞。

白骨的速度太快,等江昭他們再趕到鎖門城的時候,白骨蜈蚣已經爬上了另一面的斷崖,然後蜈蚣一足上一工具,凡是它爬過的地方都發出‘哢哢’的開鎖聲。

或許是之前開過一次的事,很快鎖門城就被打了個大開,商人還好心的幫江昭他們過了個懸崖。

江昭把符紙給商人,順手在符紙上滴了血。商人剛接過符紙就被一股大力吸走了,連帶的還有那個骨蜈蚣。

沒來的及道別,江昭三人馬不停蹄的進了城。

而被送出的木匠們會怎樣他也不知道。

路上人魚主還問江昭是如何得到的符紙,江昭得意的笑了“沒什麽,我媳婦給我的。”

……

王麗家在北山附近,晚上她哄著孩子睡著後夢見一個男人。男人身上穿的破破爛爛的,見到她之後趕緊在身上摸出一塊玉塞給她。

“我回來了。”男人窘迫的摸了摸衣服“那是你現在的丈夫?他對你好嗎?”

王麗轉頭看躺在床上把自己圈在懷裏的丈夫,幸福的點了點頭。

男人一看紅著眼圈連著說了好幾個“那就好。”

“那塊玉你拿著,那是我掙得工錢。我沒給你好生活,沒和你白頭偕老。或許他可以。”男人狼狽的擦了擦眼淚。

王麗不認識他,但是卻感覺心裏一陣抽痛。她上前替男人小心的擦了擦眼淚。嘴裏下意識的說“我不怪你。”

男人笑了“我得走了,你,你好好過,一定要活的好好的。”男人的話說的語無倫次。

王麗想說些什麽卻發現男人不見了。而耳邊是丈夫的聲音“麗麗,麗麗醒醒,你怎麽了?”

她怎麽了?王麗有些奇怪的睜開眼,臉上的涼意讓她一楞,她哭了?

為什麽?咦,她手裏怎麽有塊玉?

王麗也不記得自己的夢的什麽了。

而在那相同的一晚,有很多人都莫名其妙的得到了很多貴重的東西。他們同樣不清楚自己夢到了什麽。

還有很多人在後來發現自己家的祖墳裏多出了一個簡陋的新墳,有人大著膽子挖開,卻發現裏面只有一具指骨不全的骷髏和幾個破舊腐敗的木匠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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