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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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中旬,正是北方最熱的時候。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放學,作為一只十分怕熱的高三狗,風聲木手裏舉著一根冰棍狂舔。

“小哥,要不要算一卦。哎,一卦二十,包準,包您不吃虧!”一個手裏拿著羅盤的中年大叔攔住了風聲木,熱情的推銷著自己。

“行啊,大叔,你算什麽的?”風聲木咬著冰棍含糊道。

“我啊,不是我吹,我上可算天道,下可算人事,古可請諸仙,現可除妖魔,我……”大叔誇起自己那可是黃河之水滔滔不絕。

風聲木低頭掏了掏被煩的生疼的耳朵,無奈的喊“大叔,說謊會遭雷劈的。”

中年大叔一句話卡在嗓子裏,不上不下“嘿,咳,你這小子!”

風聲木同情的看了眼被氣得滿臉通紅的大叔“大叔,你手裏的羅盤是你自己做的?”

大叔一聽來了精神“那是當然啊,我和你說,我深研玄學四十多載,”

“哎……大叔你羅盤做錯啦。”

“呃”大叔一僵,他’嗖‘的一下把羅盤藏了起來。一臉嚴肅的說“咳,小哥,話可不能亂說,我幹這行二十來年了,怎麽會做錯一個小小的羅盤。”

風聲木嘴角抽了抽,他感覺剛剛好像看到了失傳多年的無影手,藏的那麽快,大叔你牛!

“大叔你上百度嗎?”

“上啊,我和你說我玩百度那會兒你還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

“是是是,百度上市我剛出生,大叔你說的太對了。”風聲木沖大叔豎了豎大拇指。

“……”

“咳”大叔尷尬的咳了聲“不和你這個小輩一般見識。你說我羅盤做錯了,證據呢?小鬼,話出口可不能無憑無據。”

風聲木嫌棄的看著在一邊裝嚴肅的大叔“大叔,你的羅盤有三層,這是最簡單的羅盤,你很聰明,有時候看著越簡單的才越神秘,但是簡單就簡單吧,就這麽三層你還把它做錯了。”

“羅盤第一層是天池,也就是天極,天極化生萬物,太極,兩儀,三財,四象,五行,六甲,七政,八卦,九星,十為洛書成數九加一。大叔你還不算笨,羅盤無天池,子午不能定,陰陽莫分,八卦九宮不能別,龍向氣脈無由而稽。你天池不錯,倒是可以騙一騙那些對羅盤略知一二的人。”

風聲木上前指著大叔拿出來仔細看得羅盤輕笑“二層為八卦,大叔你畫的是八卦,乾三連,坤六斷;震仰孟,艮覆碗;離中虛,坎中滿;兌上缺,巽下斷。確實不錯。”

風聲木瞥了眼又要飄起來的大叔,出聲打擊道“但是本應是南離北坎,卻被你畫成了南坤北乾,這又不是上天下地。至於其他的更是不在其位,二層一錯,三層洛星九書根本不必看。”

風聲木拍了拍楞掉的大叔“叔,節哀,來吧,現在說實話,你到底是算啥的?”

大叔嘆了口氣“哎,今兒個算是碰到行家了,看在你小子幫我指出錯來的份兒上,我免費給你算一卦。”大叔把那個破羅盤扔在一邊,從包裏拿出了紙筆“來小子,報上你的名字。”

風聲木看著擼胳膊挽袖子的大叔,滿臉黑線“大叔你這是要立生死狀是咋的?”

“哎,你個小玩意兒!”

“哎哎,別動粗別動粗,我報我報還不行嗎?”風聲木趕緊擺手讓氣的要打他的大叔坐下,他清了清嗓子“風聲木,穿山風,夏雨聲,沈水木。”

“風聲木,嘖,這你還讓我解啥?你都沈水木了,完了,估計是沈浮一生了。”大叔在紙上寫下他的名字,靜了一會兒,提筆又寫下了十六個字。

“沈浮不定,兇吉難變,若明若暗,大成大敗。呵,大叔你不是在搞我吧,這卦非運,半吉啊。”風聲木念了念那十六個字,一年鄙夷的看著大叔。

“嘿!你個小癟犢子,愛信不信,我像那種小心眼兒愛報覆的人嘛?”大叔氣的要打他。

風聲木利索的跳到一邊撇了撇嘴“像。”

“滾滾滾,臭小子。”

風聲木把最後一口冰棍吃完,棍隨手一扔,扔進了他身後的垃圾桶。“走了,大叔別忘了改你的羅盤。”

“哎哎,你還沒說咋改呢!”

“百度一下,你就知道。”走出老遠的風聲木揮了揮手。

“……百度?”大叔見風聲木走遠了,從包裏拿出了自己的’古董‘大哥大摸了摸頭,納悶道“那是啥玩意?”

……

風聲木家離學校很遠,在城鎮的北面,那裏是一座山,風聲木的家就在山頂。

風聲木擠了兩個點的大巴終於到了山下,鎮邊的山差不多都建成了旅游景點,只有這座風景最美的北山沒人敢動。聽說是當年施工隊來這山後就接連死人,還有各種怪事發生,就連山下的公路也接二連三的出車禍,當時人心惶惶,政府就下令用鐵絲網將北山和山下的路封了起來,平常也不見有人來北山。

風聲木在公路上走了好久才找到他每天鉆進鉆出的鐵絲網破洞“嘿,這是哪位哥這麽勤勞,給我把洞堵死了,瞧瞧這洞補得,真結實。”風聲木被眼前維護的鐵絲網弄得一陣陣無奈。

他在原地轉了兩圈,擡頭看了眼快要下山的太陽,嘆了口氣剛想著要不要翻進去,就聽見遠處傳來一陣吵嚷。

風聲木擡眼看看,是他們學校的校服,兩男兩女,手裏拿著手電和鐵鏟。

“呦,又來了幾個不想活的。”風聲木嘲諷的勾了勾唇。

風聲木長得好,十八歲的年紀,大高個長腿俊臉。那兩個女生遠遠的看見就給迷住了,兩個人拉扯了一番,其中一個高個的馬尾女孩兒向他跑了過來。

“哎,帥哥,你也上山嗎?”

風聲木點了點頭“是啊。”

女孩兒面上一喜“帥哥一起走唄,我們也是一起去的,那邊鐵絲網有一個破的地方,我們好久之前發現的。”

“也行。”風聲木讓女孩兒領著過去。

果然幾個人站的道邊有一處看似完好的鐵絲網,實際上已經斷開了,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



兩個男生上前把破洞又弄得大了些,風聲木和兩個女生站在一邊“帥哥你上山幹啥呀?”馬尾女生好奇的問他。

“回家。”風聲木看著山頂來了一句。

“回家?帥哥你可別唬我,這山上怪得很,怎麽可能有人家?”女生不滿的嘟囔了句。

風聲木笑了笑。

“嘖。我叫穆薇,她是我閨蜜淩彩,那邊個子最高最壯的是我們班體委江昭,戴眼鏡的叫王帥,帥哥你叫啥?”馬尾女生見他不想說,只好轉移話題。

“風聲木。”

“好奇怪的名字,哎,那你”

“薇薇,好了,你們過來吧。”兩個男生弄好了,喊他們。

穆薇一句話被打斷,不大高興的白了幾個男生一眼。

風聲木看著王帥和江昭狠狠的瞪了自己一眼,不禁偷偷笑了起來,這穆薇還挺受歡迎。

一路上穆薇一直在纏著風聲木,嘰嘰喳喳的,吵得風聲木頭疼,一旁的江昭看不過眼,講起了北山的怪事想嚇唬嚇唬風聲木。

“聽說這北山上有一棵成精的柳樹,整個山上只要是有水的地方都能映出它的影子,後來施工隊的人因為它擋了路要砍倒它。據說鋸拉下去的時候出來的不是木頭抹子,而是血,當時的人都說那樹成精了不能鋸,只有一個年輕人不信邪,他鋸倒了那棵樹,結果當天夜裏他就死了,不僅如此他還起了屍,後來隊裏的人把他的腦袋砍了下來放在他的腳底他才安靜了。”

“哎,死江昭你瞎說什麽,看把淩彩嚇得。”穆薇上去打了江昭一下。

“嘿,薇薇你別生氣。”江昭討好的向她賠了不是,擡眼看著風聲木鄙夷道“我這不是給某些人漲漲知識嗎,你說呢,風聲木同學?”

穆薇聞言瞪了他一眼,剛想給風聲木道歉就聽風聲木輕笑了一聲。

“江同學知道的不少,只是有一處不對,當時水裏倒映出來的不是柳樹而是一個老人。”

“樹木長在地面上的就是頭,那傻瓜把人家頭給鋸了下去,人家當然要還回來。”風聲木說著停下,當年施工隊修的石板路到此就斷了。

風聲木轉頭看著身後驚疑的人,好心說道“勸你們趁著太陽還沒完全落下去,趕緊回家吧,這山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江昭面上一陣白一陣紅“你別裝神弄鬼,你不讓我們上山,你還上,你騙誰?”

風聲木無奈的搖了搖頭“活著不好嗎?”

他向山上走了去,留給了幾個人一句話“看在是同校同學的的份上奉勸你們一句,別再往上來了,就此下山,如果你們不想死的話。”

風聲木走的慢,但是江昭卻感覺話音剛落風聲木就不見了,這一刻他害怕了。

“怎麽辦?江昭咱們還上去嗎?”同樣看見風聲木消失的王帥咽了咽口水湊到江昭跟前小聲問。

江昭看了一眼身邊同樣面色蒼白的兩個女生,咬了咬牙,擠出一個字“上!”

江昭打的好算盤,他想如果穆薇害怕的時候投入他的懷抱,之後的戀人關系自然也就理算當然的順利了,他可是垂涎開朗活潑的穆薇好久了。

四個人戰戰兢兢的繼續向山上走。

天完全黑下來的時候風聲木終於到了家。一間坐北朝南的小木屋,屋門鎖著。

風聲木沒和家人一起住,從他六歲起他就被送到了這裏,每年只能大年夜家人來看他一次。

風聲木開了門聞到一股血腥味,他走到自己那張超大的床邊,熟練地掀開床簾在床下拖出了一具死相難看的屍體。

風聲木把屍體拖到屋後,那裏有一個個大坑,風聲木輕松地掄起屍體扔了下去。他擼了把袖子掄起一旁的鐵鍁就開始埋啊。

“貪心不足蛇吞象,幹什麽不好非要來盜墓,真是,活著不好嗎?”風聲木吭哧吭哧地一邊賣力挖土,一邊嘀咕“真是,大晚上不讓人睡覺,還得讓我專門埋你,算了,人死塵歸塵土歸土,好好供養這片地積點德,下輩子投個好人家。”

風聲木埋完最後一鍁土,看看烏漆嘛黑的天低聲說了句“晚安。”

月上中天的時候他的門被人瘋狂的拍了起來,期間還夾雜著“救命啊!啊,啊,開門開門!救命!”的哭喊呼救。

“誰啊?趕著投胎啊!”一身起床氣的風聲木從床上爬起來,揉揉自己的雞窩頭,去開了門。

“救命!快開門啊!讓我進去!”拍門聲越來越急。

風聲木拉開自己搖搖欲墜的門,一個人狼狽的跌了進來。

風聲木拿手電照了照,好笑道“呦!這不是江同學嗎?這是怎麽了,被鬼追了?”說著他拿手電往門外照了照“嘿!還真有啊。”門外兩個黑影在徘徊著。

“有鬼!有鬼!啊啊啊啊!快關門!關門!”江昭連滾帶爬的爬到風聲木身後尖叫著。

“閉嘴!吵死了。”風聲木掏掏耳朵,沖江昭吼了一聲。

“鬼個屁啊鬼,那是守墓靈,你不上山它不動你,活該你被追。”風聲木沖門外的黑影喊了聲“散了吧。”兩個黑影倏然消失。

風聲木關上門,踢了踢堆萎在地上嚇得魂不附體的江昭“你就在地上睡吧。”

“不,我要跟你一起睡。”江昭一把抱住風聲木的腿。

“不行,我不喜歡別人和我一起睡。撒手,我要去睡覺。”風聲木瞪了他一眼。

“不不,我害怕,你不能這麽對我!”江昭跟個怨婦似的哭喊。

“哎,我擦你別把鼻涕抹我衣服上。”風聲木嫌棄的往下扒一臉鼻涕和眼淚的江昭“這麽大人了,還哭鼻子,你還要臉不要?”風聲木扒了兩下沒扒下來,他甩了甩腿“你給我放開!”

“不放!我不要臉了,我要和你一起睡!嗚嗚……”一米八幾的大個子,這一抱大腿再一哭,可給風聲木惡心壞了。

“算了算了,我再去找一床被子,你和我一起睡。”

江昭這才放開他,但是卻像個小孩兒似的亦步亦趨的跟著他,風聲木青筋無聲的爆了爆,好想揍他!

兩個人躺上床,風聲木關了手電。

黑暗中靜了好久,江昭小聲的問“風聲木你到底是什麽人?”

“守墓人”

“……”

過了一會兒風聲木又’好心的‘的補了一句“北山不是山而是一座墓。”

“……”

“臥槽,別抱我!出去!滾到你的被窩裏去!靠,你是變態嗎!”

“……不是,我是害怕!嗚嗚……”

“我擦別亂蹭鼻涕,好惡心!”

風聲木發誓他一定要打死江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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