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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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粗糙隔開的小廚房裏,年輕一點的女孩子站在水池邊,旁邊有一小盆純凈水,她手裏拿著一盆菜,正在仔細清洗。旁邊兩個年紀稍大的女人坐在小凳子上,同樣也在低頭忙碌著。

秦嘉樂打了個哈欠。

那位和善的女人說:“一直這樣做這種事情很累吧?”

秦嘉樂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也沒有!就是沒睡好,有點犯困了。”

女人把落到手腕的袖子重新挽上去:“哎,我知道。你們現在的年輕人,都挺煩做這種事情的。可是現在時代不同啦,外面都是吃人的怪物,能活下來啊,就很不錯了……”

秦嘉樂默默聽著她的嘮叨,心裏倒是奇異地不覺得煩。

秦嘉樂:“等到把你們都送到軍部基地就可以了,那裏的糧食儲備充足,完全不用擔心吃不上飯。而且普通人還可以在裏面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要比這裏好得多。”

說完這些,她特意停下來觀察女人的表情,發現她在聽到這一大段話後果然沈默了一下,想說什麽的時候,旁邊那個又在不停使眼色。

到底是為什麽要如此顧忌?

為了不打草驚蛇,秦嘉樂還是決定把這個疑問先放下去,等找到其他機會再說。

陳晨也醒了,在剛才秦嘉樂出門的功夫睡了一個好覺,活動著胳膊走下來。

“醒了?”秦嘉樂打招呼。

陳晨點頭。

“王月呢?”

聽到這裏,陳晨就納悶了:“到樓梯那裏她就說要我先走,我問她還有什麽事,她就那幅‘和你說了也不懂’的樣子……我真的是不喜歡和她打交道。”

剛嘟囔到這裏,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怎麽樣,王月正好進來,和陳晨四目相對。

陳晨:“……”

背後說人還是不太好,盡管不是什麽壞話,可陳晨還是覺得有些心虛:“幹嘛!”

王月看都不看陳晨一眼,徑直走到秦嘉樂跟前,低聲說:“我有事情給你說。”

秦嘉樂看她表情嚴肅,知道這件事大概也很重要,立刻就放下手裏的菜,對著那兩個狀況外的女人說:“我們先出去一趟。”

女人楞楞地點頭:“哦……好。”

陳晨不明所以,看到秦嘉樂對自己招手,才趕緊跟上去。

王月走在最前面,他們一直穿過了廠大廳,那裏的人數比剛來的時候少了點,可是剩下的人還是在用不和善的眼神看著他們。

王月走過大廳,來到外面的一個狹小走廊,外面就是一個開辟出來的院子,用高大的鐵絲網圍了兩層,大概是防止喪屍進來。然後還搭了一些桿子在院裏,上面掛著衣服,院子裏還有一些淡淡的洗衣粉的清香。

秦嘉樂:“王月?這裏可以了吧?已經沒有其他人了。”

王月站住,深吸一口氣,臉上是秦嘉樂從來沒有見過的嚴肅,讓她有些吃驚:“怎麽了?”

王月:“我懷疑他們在這裏虐待老人。”

秦嘉樂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什麽?老人?哪裏來的老人?誰虐待老人?”

王月焦躁地剁了一下腳:“我剛才在樓梯那裏看到一個老頭,身上有很多傷。”

她說的老頭就是最開始在上樓的時候遇到的,那個對她伸出手,好像要說什麽的老頭。

剛才在房間醒過來,她和陳晨打算去下樓看看啊秦嘉樂他們在做什麽,結果走到一半,王月就想起來那個藏在陰影裏的老人。不知道為什麽,她覺得那個老人就是他們研究這個避難所的關鍵。但是在一切都還沒有真正弄明白的時候,她沒有告訴陳晨自己的目的,只是說讓她先走。

接著,她回到那個樓梯的小小藏身處,企圖去找到那個老人,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可是這次,在樓梯陰影裏沒有人了。

王月太好奇了,在那個角落裏到處翻找,只發現一些紙箱子,裏面只放著一些泡沫,沒什麽實際用處。

為什麽要把一些沒有用的箱子堆在這裏?王月在心裏想。她知道這個地方有很多空房間,這裏的人也只是把它當做一個避難所。那麽多的空房間,有的是地方放。

那麽就只有一個可能性了。——這些紙箱子不是用來放東西的,只是為了遮擋什麽。

王月突然有了些靈感,她把紙箱子全部推開,箱子嘩啦啦倒在一旁,泡沫從裏面倒了出來,灑得到處都是,她也不想去管。

最後果真有所發現:在那些紙箱子的背後,有一扇小小的木門。

王月就像一名要去探索大陸的冒險者,心臟不停跳動著,伸手把那扇門推開。

“嘎吱”一聲,門並沒有鎖。

只是裏面很黑,沒有燈,就像怪物張開大嘴。

王月正在想要不要去屋裏拿燈的時候,從那黑暗之中突然伸出來一只手,像幹枯的樹枝,一把就拽住了自己的衣領。

“啊!”王月驚叫一聲,急忙用手抓住那人的胳膊,想要用力擺脫。

可那雙手的主人也不知道出了什麽事,力氣巨大無比。

就在王月實在沒辦法,想喊人的時候,看到一張臉從黑暗中探出來。

是那個老人!

王月傻眼了,一時之間也忘記了掙紮:“你……你怎麽會在這裏?”

老人好像沒什麽語言能力,他用另一只手攥住王月,蒼老渾濁的眼睛裏滿是濃重的悲傷與絕望,似乎要把那些濃郁到化不開的情緒全部傾瀉出來。

王月被那雙眼睛震住了,話都說不出來。

老人痛苦地搖頭,幹巴巴地張嘴,發出一些單調的音節:“啊……啊……”

王月聽不懂,又著急又無奈,比比劃劃地說:“你怎麽會在這裏?誰把你關進來的?”

老人楞楞地看她,也不知道王月口中的那個詞語觸動了他的心弦,只是掀開自己的衣服,露出衣服下面的皮膚給她看。

王月震驚地看著那蒼老的皮膚上一道道痕跡,有些很新,傷口上還有結出的痂,而有些看上去已經有些時間了,新長出的肉和皮膚形成鮮明的反差。

“怎麽會這樣……”王月快要說不出話。

老人無助地看著他,又把衣服放下去。

王月感到難過的同時,心裏湧上一陣強烈的憤怒。到底是誰對一個老人下這樣的毒手?而且這樣做的理由是什麽?!老人又不是年輕人,有更健康的器官。

她很想立刻就去喊秦嘉樂他們過來,反正憑他們的實力,把這裏的人都揍一遍,讓他們交代清楚也不是什麽難事。可是剛站起身,她就想到如果把老人一個人丟在這裏,會不會不太好?而且之前秦嘉樂說過,一定要謹慎。這個地方雖然很古怪,但是一定不能打草驚蛇。

王月異能敏銳地察覺到外面有人的腳步聲,大概是要從這個地方趕來了。

不能讓他們發現老人在這裏!王月心裏決定了。

“您跟我走,去我們的房間。”王月對老人說。

可是老人似乎非常害怕外面的環境,不停地搖頭擺手,示意自己是不會出去的。

王月心急如焚,雙手抓住老人,用自己最誠懇的語氣說道:“沒關系的,我一定會保護您。沒人會再來傷害您了。”

老人喉嚨裏發出“嗚嗚”的聲音,雖然動作很緩慢,不過最終還是同意和王月一起走了。

王月攙扶著老人,看到老人全身的一瞬間,本來都按捺下去的火氣又躥了上來:老人不僅個子瘦小,寬大的衣服穿在身上晃晃蕩蕩簡直就像袍子,而腳上也沒穿鞋。

王月拉著老人上樓,還不忘把那些紙箱子踢回到原來的位置。

邊上樓,王月邊問老人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老人還是說不清楚話,支支吾吾地只能用手來比劃。

王月看得氣不打一處來,暗暗想著如果找到是誰對老人這樣,一定會狠狠揍那人一頓。想到這裏,她又問道:“除了您,還有沒有其他也遭到同樣待遇的人呢?”

老人沒有說話,眼裏竟掉下淚來。

……

聽完這一切,陳晨忍不住“噗嗤”一聲。

“你笑什麽?”王月很生氣。

“你是不是小說看多了發癔癥?哪有那麽多被迫害的人?”陳晨嘴角還是忍不住咧開,笑意控制不住地在臉上呈現出來。

王月挑眉:“你不信?”

陳晨攤手:“擺脫,現在是什麽時候了?外面可是有那麽多的喪屍,等著把裏面的人生吞活剝呢。你不要告訴我,這裏的人打不了外面的喪屍,就想著欺負一下老弱病殘吧?”

王月還想說什麽,陳晨接著不客氣地打斷她:“行了,我知道這個地方有古怪,可是你說的也很可笑啊。”

王月急了,一把把袖子捋上去,白皙的皮膚上赫然幾道深色的印記:“你們看!這是那個老人留下的!我沒騙你們!”

秦嘉樂:“……先不說這些,如果他就在房間的話,現在帶我們過去看看。”

王月一拍腦袋,感覺之前好像白說了那麽多。什麽還要給別人看傷口,明明受害者就在樓上,她可能是太急著對別人解釋了,一時之間忘了這件事。

陳晨憋著笑意,跟在秦嘉樂的身後上樓。

秦嘉樂倒是不覺得王月說的有哪裏可笑,這個地方的確藏著許多古怪的事情,而且讓人摸不著頭腦。不過她不認為隱藏下來的事情就是毆打老人,一定是和這種事情相關的東西。

王月先帶她們去看那扇隱藏起來的小門。

秦嘉樂蹲在那裏,試探著用手去摸門裏的情況:“這裏很小啊,他怎麽進來的?”

陳晨促狹地看了王月一眼:“可能是受到毆打之後覺得害怕吧。”

“別笑了!”王月終於發狠,生氣地瞪了陳晨一眼,“你如果真正看到他就能明白了!”

秦嘉樂:“你和他溝通好的時候,附近沒有別人吧?”

王月:“……沒有吧,我沒有聽到別的聲音。”她的異能需要聚精會神的時候才能聽到,比如剛才在和別人說話的時候,如果不註意去聽,她也不知道附近有沒有別人。

秦嘉樂皺起眉,不知道怎麽的,總感覺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她轉身把門緊緊關上,快步走上樓梯。

陳晨在她後面啰啰嗦嗦:“樂樂你不用這麽急,門都是鎖著的,肯定沒事啦……”

聲音在秦嘉樂開門之後戛然而止。

房間內空空如也,什麽也沒有,只有一扇打開的窗戶,零碎的風聲從外面傳進來。

陳晨:“人呢?”

王月著急地在屋裏亂走,看看桌子下面,櫃子裏面,甚至看了看床底下,企圖在這種神奇的地方找到一個大活人。

秦嘉樂實在不忍心看著她那麽執著地在地上趴著尋找,那床板和地面的距離不到五十厘米,怎麽可能塞進去一個人呢?

“別找了。那裏不會有的。”

王月急得快要哭出來,她扒著欄桿往下看,可下面空空如也,除了幾只游蕩的喪屍:“下面也沒有!”

秦嘉樂:“你冷靜點,我相信他是不會無緣無故跳下去的。”

王月走過來,緊緊抓住秦嘉樂的手:“你相信我的,對不對?我真的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秦嘉樂點點頭:“我知道。”

“現在最關鍵的問題是,他一個老年人,到底能跑到哪裏去。”

王月打了個哆嗦:“會不會是被那些人抓走了?他們看到我試圖去救人,就……”

秦嘉樂思索片刻後,搖了搖頭:“我覺得不會。只不過是一個老人而已,而且你說過的,他甚至不能正確表達自己的想法。如果被發現了,也沒有什麽暴露秘密的可能性啊。”

“我覺得他們不會這樣做的。”

王月比較相信秦嘉樂的判斷,現在冷靜了不少:“那他能去哪呢?下面也沒有人……”

陳晨:“有可能是自己出去了。”

就在她們找不到一個完美思路的時候,林仲豪走過來敲敲門。其實門完全是打開的,他只是禮貌性地敲一下:“你們在幹嗎?樓下好像要準備吃飯了。不下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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