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夕雪疑惑地問道：“說什麽？師尊大人只是和我說，要記得來看你，其他的就沒有了。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潛淵猶豫了一下，臉色微紅地說道：“姐姐，其實，我，我很喜歡你。”林夕雪很自然地回道：“我知道，我也很喜歡潛淵！”說完之後，林夕雪才註意到潛淵的表情不太對，這麽羞澀是鬧哪樣啊？

林夕雪心裏一突，尷尬地笑了笑，問道：“潛淵，你是什麽意思？”潛淵認真地說道：“姐姐，我喜歡你，不是弟弟對姐姐的喜歡，是男女之間的喜歡。”這下，林夕雪笑不出來了，她沈默了一會，說道：“潛淵，你知道的，我有喜歡的人。”

潛淵神色一黯，道：“我知道，可是，紫胤真人他不喜歡你，你為什麽還要在他身上浪費感情呢？你和我在一起吧，我會好好照顧你，會比他對你更好的。”林夕雪哭笑不得地問道：“你說師尊大人不喜歡我？你為什麽會這麽覺得？”

潛淵忿忿不平地說出了那天林夕雪昏迷之後發生的事，重點強調了紫胤真人太過平靜的神情，說他一點都不關心林夕雪。這自然是因為潛淵回到玉橫空間後，不知道後來發生的事，所以才這麽認為的。

林夕雪聽完之後，很是無語，一時之間也不打算再解釋什麽了，直接說道：“潛淵，就算師尊大人不喜歡我，我也會一直喜歡他，無論什麽時候都不會變的。而且，等屠蘇和歐陽少恭之間的恩怨了結後，我就會和師尊大人成親的。潛淵，在我心裏，你只是我的弟弟，我是不可能喜歡你的。”

林夕雪從來不是一個優柔寡斷之人，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雖然以前從沒談過戀愛，但是在她看來，那種因為覺得會傷害到對方，所以遲遲不拒絕別人的做法，才是對別人最大的傷害。與其讓對方日後痛苦，還不如從一開始就把話說分明，也免得讓別人空歡喜一場，不要總覺得別人是非自己不可，沒有自己就活不下去，那種想法太瑪麗蘇了。林夕雪不覺得自己有當瑪麗蘇的潛質。

當斷不斷，必受其亂，她覺得這句話很有道理。所以，她很直接了當地告訴了潛淵，她是不可能喜歡上別人的。潛淵聽完，怔怔地看著林夕雪，聲音嘶啞地問道：“為什麽？你為什麽這麽喜歡紫胤真人？我到底哪裏不如他？”林夕雪回答道：“喜歡一個人不需要理由，在我眼裏，他是最好的。你並沒有哪裏不如他，只是，你不是他。”

頓了頓，林夕雪又說道：“潛淵，你真的確定你喜歡我嗎？你仔細想一想，你在玉橫空間裏待了那麽久，沒有見識過外面的世界，沒有接觸過其他人。也許只是因為我是你見過的第一個人，所以你才會感覺不一樣，這其實並不是喜歡，只是一種依賴，你明白嗎？”

潛淵神情恍惚，迷茫地自語道：“是這樣嗎？我真的弄錯了嗎？”林夕雪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潛淵腦海中閃過他第一次見到林夕雪時的情景，在那之前，他一直一個人茫然地飄蕩在這個死寂的空間裏，周圍什麽都沒有，他不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不知道自己是誰。

在發現有人能和他交流的時候，他真的好開心。他記得林夕雪對他說話時輕柔的語氣，記得林夕雪讓自己叫她“姐姐”時的燦爛笑容，記得她的手撫過自己頭頂時那種安心的感覺。從那時起，他就希望林夕雪能一直陪在他身邊，難道這不是喜歡嗎？

潛淵的表情被林夕雪看在眼裏，她更加確定了自己剛才的想法，潛淵只是太孤獨了，所以才把對她的依賴當成了喜歡。如果他能到外面的世界看一看，走一走，或許他就會發現這一點的。林夕雪是真心把潛淵當成弟弟，也希望他能想開，不要自己苦了自己。

潛淵或許看出了林夕雪的想法，在沈默了許久之後，終於開口道：“姐姐，我，我心裏很亂，我好像真的看不清自己的心了。我想離開一段時間，想想清楚。”林夕雪一怔，微微點頭，道：“也好。你現在已經可以離開玉橫空間，也有了自保之力，去世間歷練一段時間，對你來說可能更好。”

見林夕雪毫無挽留之意，潛淵希冀的眼神黯淡了下來，他苦笑了一下，道：“姐姐，你真的是一點希望都不留給我。”其實，林夕雪的心裏並不是沒有不舍之意，只是，林夕雪覺得既然她和潛淵是不可能的，她便不能再和他那般親近，免得徒增誤會。

潛淵難掩傷感之色，但還是強笑道：“姐姐，我此去不知何時才會回來，也不知道還能不能見到姐姐。日後，我不在姐姐身邊，姐姐要照顧好自己。”林夕雪點點頭，道：“我會的。反而是潛淵你，你從未在凡間行走過，不知人心險惡，以後一定要諸事小心。我相信，我們會有見面的機會，希望到那時，你已經能看清自己的心。”

“自己的心……”潛淵重覆道，末了，他嘆息一聲，又道：“姐姐，我同你一起出去吧。”說完，潛淵就直接將林夕雪的靈識送出了玉橫空間，他自己也跟著離開了。只是，在他走後，玉橫空間裏的煞氣竟然又緩緩地聚到了一起，凝成了一張模糊不清的鬼臉。

那鬼臉“桀桀”地怪笑幾聲，自語道：“玉橫之靈？哼！也不過如此！竟然為了一個女子如此有失分寸！不過，要不是你心神不寧太過大意，我還不能找到機會隱藏起來！現在你又自己離開了這裏，給我恢覆修為的時間，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待我掌控了玉橫，你這玉橫之靈就去做那喪家之犬吧！這上古神物終究是屬於我焚寂的！”說完之後，鬼臉又再次散去，化作了與周圍一般無二的煞氣。

這鬼臉竟是焚寂劍靈！之前，他眼見自己不敵潛淵，就趁著林夕雪進來之時，假裝靈體消散，將自己化為了煞氣的一部分，以求得一線生機。想不到，潛淵真的因為林夕雪的到來而沒有再仔細查看煞氣的情況，而後，更是直接離開了玉橫空間。

焚寂劍靈心中大喜，他雖是劍靈，但也是器靈的一種。離開了焚寂之後，他自是可以附到其他靈物之上充當器靈。但一般的靈物哪比得上上古神物玉橫呢？若是能成為玉橫之靈，那他便能吸攝這世上所有的靈氣，到時候，還有誰能奈何得了他！

若潛淵一直在玉橫之中，焚寂劍靈也不會有此奢望，只要能逃出生天就足以讓他慶幸不已了。但現在，潛淵脫離了玉橫空間，焚寂劍靈頓時感到機會來了。於是，他欣喜過後，便靜靜地蟄伏下來，趁著潛淵不在，悄悄吸納周圍的煞氣以恢覆修為。

這一切，自然是剛剛和林夕雪分別後的潛淵沒想到的。他同林夕雪出來後，也沒再多說什麽，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從床上坐起的林夕雪，然後瞬移離開了。林夕雪在他走後，默默地嘆息了一聲，再次躺回了床上，閉上了雙眼。

而潛淵，他瞬移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後，在路邊停了許久，才漫無目的地沿著林間小路走了起來。心情低落的潛淵並不知道，這個他隨意停下的地方就是衡山！而在他出現的那一刻，就有人感覺到了他的氣息，並因此勾起了那人曾經的記憶。

潛淵的離開讓林夕雪的心情有些低落，但她也沒有糾結太久，第二天便恢覆如常了。雖然說這樣的她似乎有些沒心沒肺，但她這萬事不掛心的性子是從小養成的，什麽事對她來說，都不過是一時的。高興也好，悲傷也罷，都是轉瞬即逝。有些事，既然已經無法改變，她又何必多想呢！

細究起來，到現在為止，能讓林夕雪牽掛的人不過也就那幾個，能讓她在意的事就更少了。以前，除了她的媽媽和弟弟，林夕雪好像不在乎任何人。雖然她也有一些交好的同學好友，而且和她們在一起的時候，她很重視她們，對她們很好。但在分開了以後，卻從不會主動聯系她們，甚至不會想念她們，好像曾經的感情全都消失了一樣。

這樣冷心冷情的她有時會讓她的媽媽都感到心寒，但卻更加擔心她了。雖然林夕雪在她媽媽面前永遠是一副長不大的孩子心性，但那也只是在她面前，身為人母，她怎麽可能看不出自己孩子的不對勁呢？她也曾想過要帶林夕雪去看心理醫生，因為她覺得是小時候的陰影讓林夕雪有了這般冷漠的性格。但她最後沒有這麽做，因為她不希望別人用異樣的眼光看待自己的孩子。

後來，林夕雪慢慢長大了，她的媽媽一直希望她能談一場戀愛，能多和朋友出去走走，能多和別人交流，不要再那麽孤僻冷漠。但林夕雪卻只喜歡呆在家裏，從來不會去找朋友玩耍，也不會主動打電話聯系任何人，更別提參加什麽同學聚會之類的事了。

因為這樣，林夕雪媽媽的朋友都誇林夕雪是個乖孩子，但她的媽媽卻希望她不要那麽乖，希望她像個普通的孩子一樣，能有一個叛逆期，即使會讓自己頭疼，也好過她一直那樣把自己封閉起來的好。

林夕雪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般漠然，她明明不是不在乎自己的親人、朋友，她對她們的感情也都是真的，平日裏相處時也是嬉笑玩鬧，毫無作偽。只是，一旦和她們分開，她就會把她們封存在記憶裏，好像只有這樣，她們之間的感情才不會變，那些人也永遠都會是記憶中的模樣。

來到這個世界以後，她還是如此，所有的感情都是對著紫胤真人的。只有紫胤真人能讓他時刻放在心上，牽腸掛肚，而對其他人，她雖然對他們很好，卻不會一直掛念著他們，更不會事無巨細地照顧他們。哪怕是對自己最疼愛的妹妹襄鈴，林夕雪也在她尋到歸宿之後，就不再像以前那樣惦記著她了。

如今對潛淵也是如此，雖然不舍，但林夕雪也不會過於牽掛。所以，到第二天林夕雪和紫胤真人啟程離開時，紫胤真人都不知道潛淵已經離開了。告別襄鈴的父母後，兩人便繼續一路向北，往江都而去。

在他們離開後不久，姜離和墨陽也出發去了青丘之國，等雲歌養好傷再去姜離家中找墨陽報仇時，卻發現那裏已經人去樓空，不見他們的蹤跡了。但雲歌並不死心，又去了其他地方繼續尋找姜離和墨陽，而沒有返回青丘之國。

陰差陽錯之下，雲歌失去了報仇的機會，卻也保住了自己的性命，只是不知，在他的心裏又是如何算這筆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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