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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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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紫英一回到臥室,就看到林夕雪坐在地上哭得稀裏嘩啦,他心中一急,快走兩步,蹲在林夕雪身前問道:“夕雪,你怎麽了?”林夕雪抽噎著答道:“你媽媽真好,就和我媽媽一樣,看到你媽媽,我也想我媽媽了,我再也見不到她了!”

慕容紫英被林夕雪的“你媽媽”、“我媽媽”繞得有點暈,就問道:“媽媽?你是說母親嗎?你怎麽叫的如此奇怪?而且,你為何見不到你母親?”林夕雪被他這麽一問,也忘了哭,解釋道:“我們那邊管母親都是叫媽媽的,沒什麽好奇怪的。只是我的家已經沒了,我自然見不到我的媽媽了。你真好,還有媽媽關心你,而我卻什麽都沒有了!”

說著,林夕雪又開始哭,慕容紫英以為她從小遭遇不幸,所以才沒有家,心中更是憐惜,連忙安慰道:“不是的,你還有你師尊大人,你不是很喜歡他嗎?而且,你還有我,我們不是朋友嗎?我會陪著你的。”林夕雪聽了他的話,破涕為笑,心中在想,你們是一個人啦!笨蛋!

看到林夕雪笑了,慕容紫英松了一口氣,看她還坐在地上,就把她拉了起來,邊給她擦眼淚邊說道:“地上涼,以後不要坐地上,對身體不好。”林夕雪喜歡坐地上的毛病是上輩子養成的,在天墉城又因為她是妖獸,趴在地上也屬正常。現在被慕容紫英一說,她也覺得自己不應該經常往地上坐,就對慕容紫英甜甜一笑,說道:“好,我記住了,謝謝你,小紫英!”

她眼中的淚還沒幹,水汪汪的,配上她甜甜笑容,讓慕容紫英看得一怔,然後微笑道:“夕雪真懂事!”林夕雪不滿地嘟嘟嘴,說道:“我比你大,應該是我說你懂事,‘小’紫英!”看著她又恢覆了古靈精怪,慕容紫英放下心來,也就不再說什麽,只是靜靜地聽著她的碎碎念。不得不說,林夕雪的話太多了,嘮嘮叨叨說個沒完,也就慕容紫英和以後的他能忍了。

慕容紫英心結已解,神色也不再透著一股滄桑的氣息,看上去總算有點朝氣了,林夕雪看著高興,中午就吃多了。所以慕容紫英沒有去花園散步,而是在房中為林夕雪揉肚子,臉上透著一股無奈。他真的懷疑,這只小麻雀離開自己能照顧好自己嗎?以前真是辛苦了她的師尊!

林夕雪也覺得很不好意思,自己這麽大的人了,居然吃撐了,還讓慕容紫英給自己揉肚子,真是太丟人了!她偷覷了一眼慕容紫英的神色,滿是無奈!她心中更是尷尬,趕緊閉上眼睛裝睡,沒想到真的睡了過去,等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了。

就這樣,時間一天天的過去,慕容紫英每天早晨和傍晚都去給他母親請安,其他時候都在房中和林夕雪一起看書,或是避開下人到花園散步。而林夕雪也發現,自從慕容紫英和他的母親談過心後,臉上就沒有再露出過那種讓她心疼的寂寥的表情,她的心情也是大好。雖然她已經察覺這個空間對她的排斥之力越來越強,她的這具身體又開始漸漸虛化,也沒有影響她的好心情。唯一讓她不開心的就是,她現在不能吃好吃的了,只能看不能吃的感覺真心不好!

這一天,像平常一樣,慕容紫英去給他母親請安,林夕雪在房中等了好久也沒見他回來,她心中知道一定是有事發生。因為自從她的身體慢慢開始虛化以後,慕容紫英一直都盡量陪在她身邊,除了請安不離開她半步,就是擔心她突然消失,那他們就連告別都不行了。今天到現在還沒回來,肯定是有什麽事絆住了。

可是,林夕雪看著自己已經接近透明的身體,心中祈禱道:小紫英,快回來呀!不然我真的就要消失了!就在林夕雪焦急不已的時候,房門被打開了,慕容紫英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他一進門就大叫林夕雪的名字,林夕雪飄到他的面前,說道:“小紫英,我要走了,不能陪你去瓊華了,你要記得答應過我的三件事,等我來找你。”

慕容紫英咬住嘴唇,死死地看著林夕雪,用力地點頭。林夕雪感到一股強大的吸力傳來,她對慕容紫英笑了笑,說道:“我真的走了,你要保重,好好照顧自己!”然後林夕雪就感覺自己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而留在原地的慕容紫英強忍的淚水終於流了下來,他坐在地上,將臉埋在膝蓋上,好一會兒才有聲音傳出:“夕雪,我父親已經回來了,他原來也準備送我去瓊華,已經請來了瓊華派的道長,我想告訴你這個好消息,可惜你已經聽不到了。夕雪,我會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可是你能不能早點回來?我擔心,要是太久了,我會記不得你的長相,我會忘記我對你的承諾,那樣你一定會生氣的吧。

如果你生氣了,你是不是就會早點回來?那我們說好了,如果你好久都不回來,我就會忘了你,到時候你就來找我,讓我記起你,好不好?”

那聲音小的如同呢喃,最後慢慢消失,慕容紫英坐在那裏一動不動,如同雕塑一般,周身彌漫著孤寂的氣息。正午的陽光灑在他的身上,留下一片斑駁的光影。過了好久,慕容紫英站了起來,臉上已看不出任何悲傷的跡象,只是微紅的眼角還是暴漏了他的情況。

當天下午,慕容紫英被叫到他父親的書房。當慕容紫英到達時,書房裏除了他的父親,還有一個身穿藍白道服面容清秀的道長,正和他父親聊天,他暗自猜想這人可能就是瓊華派的弟子。果然他的父親就指著他對那人說道:“道長,這就是犬子慕容紫英,此次慕容世家要拜入瓊華派的弟子就是犬子。他自幼體弱,許多大夫說他有早夭之相,所以在下不得已向貴派求助,希望可以讓他學習修仙之術,以保得性命。道長您看他資質如何,可以上山嗎?”

然後他父親又轉過頭來,對慕容紫英說道:“紫英,還不來見過道長!”慕容紫英走到那道長身前,躬身一禮,說道:“慕容紫英見過道長。”那道長先是“嗯”了一聲,然後仔細查看了慕容紫英的身體,大喜道:“此子根骨極佳,天資極好,是難得的好苗子!”

接著,他又對慕容紫英的父親說道:“慕容先生,此子可以入我瓊華,他的病也不用擔心,等到了瓊華自有醫治的辦法。不知貧道何時可以帶他啟程?”慕容紫英的父親聞言,神色有喜有悲,喜,自然是因為慕容紫英有救了,而悲的則是慕容紫英此去,不知可有相見之日。

但他並非常人,很快就平覆了心情,笑著對那道長說道:“今日就可以,只不過要等紫英與他母親告別之後。”那道長說道:“那好,貧道就在這裏等候。”慕容紫英的父親告罪一聲,就叫來下人讓他聽候道長差遣,自己則帶著慕容紫英來到了後堂。

慕容紫英的母親已經等在了那裏,看到他們過來,就上前問道:“如何?”他的父親點點頭,頓時,他的母親抱住他哭了起來,慕容紫英又是好一通安慰。看母親已經平靜了下來,慕容紫英跪下說道:“父親母親,孩兒此去,恐以後不能再在二老膝下承歡了,希望你們保重身體,莫要為孩兒擔憂。”

他的母親再次淚如雨下,哭倒在他父親的懷裏。他的父親也是萬分不舍,但他還是說道:“英兒,你此去不知何時能回,為父有幾句話要叮囑於你。你既然選擇了修仙之路,那你便是修行之人,以後便不要管紅塵俗世之事,你要忘記你燕國王族的身份,以後哪怕燕國滅亡,你也不要過問。還有,日後若你修煉有成,應秉承正道,行俠仗義,萬不可倚仗本事胡作非為!你記住了嗎?”

慕容紫英點點頭道:“孩兒記住了,定當遵循父親的教誨。孩兒在此拜別父親母親。”說完,慕容紫英向他的父母磕了三個頭。他的父母沒有阻止,而是在他磕完後,將他扶起,帶著又他來到了書房,對那道長說道:“道長,已經好了,您帶英兒走吧。”

那道長站起身來,連道兩聲“好”,然後走到慕容紫英身前,抓住他的肩膀,說道:“貧道這就告辭了!”說完,那道長召出一柄長劍,帶著慕容紫英站了上去,用禦劍之術帶著他離開了這裏。

慕容紫英站在劍上,看著父母的身影由大變小,最後逐漸消失。即使如此,他還是定定地望著那個方向,眼睛漸漸濕潤。那道長看他這個樣子,就放慢了禦劍的速度,對他說道:“小子,別看了。你總要習慣的,修仙之人要絕情棄愛,你不要被世俗感情所牽絆。”慕容紫英只是看著他,一言不發,那人也就不再開口,繼續帶著慕容紫英向瓊華飛去。

慕容紫英又接著向來時的方向看去,他暗想,我修仙是為了能活下去,為了不讓我在乎的人為我擔心,我怎能絕情棄愛?父親母親,夕雪,總有一日,我會和你們再次相聚的。

此時的慕容紫英沒想到,剛剛經歷了兩次生離的他,不久之後就會迎來一次死別。他的父母在他入瓊華派的幾年之後就去世了,而林夕雪也一直沒有出現。

他漸漸習慣了一個人與劍為伴的生活,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少,心境也慢慢變得如同一潭死水般不起波瀾,他好像真的做到了絕情棄愛,成為了一個所謂的修仙者。

直到十九歲那年,三個好友的出現,再次燃起了他心中沈寂已久的火焰,他們一起行俠仗義,一起游歷世間,一起經歷生死。當一切結束之後,他修成了仙身,想到當初對林夕雪的承諾,他來到了天墉城,成為了紫胤真人。

他想,這一世,他恐怕就要在等待中度過了。直到三百年後,同樣名為林夕雪的一只羊駝出現在了他的生命裏,從此他的人生再次變得色彩斑斕,而他也再無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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