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關燈
而被袁溯溟萬般惦記的周蓁蓁, 他們此時剛到江陰,排著隊等進城。

他們還在排隊呢, 就有李府的人尋過來了。來的還是老熟人,前幾個月將江青、羅成等人送去廬江的二總管黃文。

“兩位表姑娘表少爺, 你們可算是到了。接到你們要來江陰的信啊, 老太爺老太太是日盼夜盼地,就盼著你們來呢。特別是這幾日, 兩老估計你們快到了,日日都打發人到城門留意著。”

“兩老的身體還好吧?”周蓁蓁問。

黃文笑著回道,“好好好,好著呢。特別是聽到你們要來,這些日子精神頭瞧著比往年都健旺。”

說話間, 他們漸漸往前面移動, 有李家人幫忙, 他們很快就辦好了入城的手續。

周蓁蓁他們到達江陰的消息, 早有手腳麻利的小廝報回李府。

等周蓁蓁他們來到李府時, 被人直接領到老太爺老太太所居的院子松鶴院。

她外祖父外祖母一共生養了兩子兩女, 她娘是第三個孩子,下面還有一個小姨。兩位舅舅娶妻後分別開枝散葉, 大舅生了兩子兩女, 二舅生了兩子一女。

到了松鶴院,周蓁蓁發現除了她大舅和二舅之外,差不多人都齊了。

親人相見,自有一番親香。

見到周瀾瀾帶著女兒前來, 兩老少不得問一聲緣由,畢竟最開始他們接到來信只是說周蓁蓁周憲兩姐弟來而已。

周蓁蓁給周憲使了個眼色。在老一輩長輩的心裏,頂門立戶的都是男丁,男丁多露臉是他們很願意看到的。

周憲乖乖上前,從他們打算去懷洮鎮看望他們大姐開始說,一直說到他二姐力主讓她大姐和離以及後來清點嫁妝時的鬧劇。

果然,周憲一說話,兩老就笑瞇瞇地聽著。

只是越聽越目瞪口呆,越聽越生氣,最後老太爺忍不住拍桌子,“這陳家也太沒規矩了!”

女子的嫁妝,一般就是女子嫁人後偶爾取用,更多的是留給自己的兒女,哪有一大家子都依靠媳婦兒的嫁妝來供養的道理。

大舅媽也點頭,“是這理兒,陳家人太上不得臺面了,和離了也好,不然也會被他們拖累死。”

二舅媽附和,“這事該這麽辦,再留在那陳家,搞不好要丟命。”

她外祖母摟著周瀾瀾,一陣後怕,“這次多虧了蓁蓁折道去看你,不然的話,白發人送黑發人,你讓我們怎麽活啊。”

周瀾瀾一邊哭一邊點頭,“是多虧了蓁蓁,她不僅救了我,還救了妞妞。”

“救了妞妞?”怎麽個救法?大家都好奇。

“嗯,妞妞先前生病,被前一個大夫治壞了,後面病情加重,都進氣多出氣少了。是蓁蓁治好了她。”

周蓁蓁開了制藥廠和藥莊一事,由李氏藥材行在廬江分行的總負責人李宏轉告,他們是知道的,但他們現在猛然聽見她身懷高明醫術,怎麽像是在聽天書一樣不可置信呢。

周憲一臉認真地強調,“是真的,我二姐醫術可好了。”

“我有小姐妹說三秦藥莊售賣的藥都很好用。”小表妹小小聲地說。

周蓁蓁笑,“這次我帶了不少成藥來,一會我送到松鶴院來,讓二老給你們分一分。”

“謝謝表姐/表妹。”

聽到周瀾瀾和周憲都說周蓁蓁醫術好,大舅媽很心動,提議道,“娘,你總說天一冷,就覺得渾身冷嗖嗖的,不若讓蓁蓁給你瞧瞧?”

老太太看向周蓁蓁。

周蓁蓁頷首,“那我試試。”

周蓁蓁給她把了脈,又給她各處關節按了按,一番檢查之後,才坐下來。

“怎麽樣?”李家的人都好奇她會說什麽。

“外祖母這是年輕的時候寒氣入體了,當時也沒將它驅出來,所以這把年輕了才會那麽遭罪。”

“是了,你外祖母年輕的時候跟著老頭子我走南闖北地走商,不分寒熱,才打下這麽一份家業的……”一說起這個,老太爺眼睛就濕潤濕潤的。

老太太就笑他,“說這個幹嘛?這麽大年輕還哭鼻子,孩子們要笑話的。”

“能治不?”大舅媽關心地問。

“能治。”周蓁蓁肯定地說道。

冬病夏治,她這體內的老寒病,其實在三伏天的時候治,效果最好。不過現在也沒辦法了,麻煩也得治,總不能再讓老太太遭一冬的罪,等到來年再治吧。

“可是要用到什麽藥材?我讓人去備。”他們李家就是經營藥材的,只要不是太罕見的藥,應該都不能湊齊。

周蓁蓁罷罷手,“藥材倒不難尋,需要用到的是附子幹姜艾草之類的尋常藥材。治起來就是麻煩點,到時我撿好一副副中藥,每日晚間熬煮好讓外祖母先泡腳,微微出汗的時候,我再給她針灸將體內的寒氣引出。”

周蓁蓁沒說的是,她這次來還為他們配好了貼腳的中藥包。每晚睡覺時就貼在腳底,早上再扔掉,這中藥包能將身體的汙濁垃圾引出來排出來,讓身體松快起來。

老太爺揮手,“麻煩不怕,我盯著你外祖母泡腳,等好了後你再給她施針。”

“麻煩你了,蓁姐兒。”老太太拍拍周蓁蓁的手。

“不麻煩的。”

大舅媽心中一動,看了自家大兒子一眼,她壓下砰砰跳動的心臟,告訴自己不要急不要急,先看看再說。

“蓁蓁表妹,你這身醫術和制藥術是打哪學的呀?”她二表弟李致好奇地問。

周蓁蓁心裏苦笑,只得將之前她編的那套繼續拿出來用,“……當年我跟他學的時候,是迷迷糊糊一知半解的,當時就是半吊子的水平。到了今年,才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脈一般,將他之前教的醫學知識完全地融會貫通了。”

“想不到莊子上那姓張的游醫醫術這麽好。”大舅媽心裏一陣懊惱,要是她細心一點,讓那張大夫給她大兒子瞧瞧病多好。

見她大舅媽如此後悔,周蓁蓁連忙轉移話題,“你們別圍著我呀,外祖父外祖母,現在憲哥兒讀書可厲害呢,族學裏的夫子都誇了他好幾次了。”

她外祖父一聽,眼睛就是一亮,“果真?沒騙人?”

老太太白了他一眼,“他們都是好孩子,哪裏會騙人了?況且騙你一個糟老頭子有什麽好處?”

她外祖父一臉努力裝作一臉嚴肅地對周憲說,“你姐說你會讀書,你不否認是不是?”

周憲搖頭,“不否認。”他現在應該算是會讀書了吧?

“好,你不否認的話,那我可要考考你的。”

“可以的。”

“那行,來人,去書房將我那套四房五經拿來!”

老太太連忙攔著,“拿兩本就行了,考那麽多,你是想累著我乖外孫是不是?”

“行吧,那就將論語和春秋拿來!”

接下來就進入一老一少的考校時間。

老太爺拿到書之後,從書中取段分別考校周憲釋義、背誦、上下文背誦,考校內容由易入難。周憲前面都應付過來了,到了後面難的部分,才漸漸磕巴起來。

就是這樣,也足夠讓她外祖父意外和高興的了。

周蓁蓁趁機說道,“外祖父,您不知道,其實憲哥兒之前不會讀書,是他之前的夫子教法有問題。後來我爹做主將那夫子給辭了,憲哥兒就一直跟著族學的夫子進學,倒學進去了。”

老太爺一頓,“他之前的夫子,可是那姓曾的?”

“正是他!”

老太爺疑惑,“他教得不好?”

“很不好,他只會照本宣科地讀課本,然後讓學生背誦,背不出來還會體罰學生,輕則拿戒尺打手心,重則罰跪背書。他教了幾年,憲哥兒都厭學了,再讓他教下去,憲哥兒就廢了。”周蓁蓁將曾老夫子貶得一文不值。

老太爺氣得吹胡子瞪眼,“竟然有這樣欺世盜名的惡人!虧我每年——”還讓人送了不少孝敬與他!

說到這裏,他恨恨地住了嘴。

他不說,周蓁蓁也猜得到那未竟之語是什麽。

“不過他因為參與了科舉舞弊案,已經被天家剝奪了功名,發配西南去了。這輩子休想再禍害學生。”

聽到這個結果,老太爺滿意了,“惡有惡報,那就好那就好。”

周蓁蓁故作神秘地說道,“外祖父外祖母,你們兩老有所不知,憲哥兒讀書還有一個不為外人所知的長處。”

哦?大家都好奇地看了過來,“什麽長處啊?”

“其實憲哥兒讀書時記性很好,有些短小的文章他看一遍就能記住並背誦,長文章大概就要看兩遍,看一遍大概只能記個七七八八。”

老太爺瞪大了眼,急切地追問,“這可是真的?”

周憲忍住羞意點了點頭,他二姐說了,讓兩老開心就是他的孝心了。

“外祖父,你可以考考我。”

周憲主動讓考,老人心裏就信了個七七八八。

這事她和憲哥兒商量過的,倒不是說要故意出風頭。如果她料不錯,李家會遭逢大難,那麽她需要給予他們希望和強心劑。或許周憲還沒辦法成為李家的強心劑,但是至少一抹幼小的希望不是嗎?

“好,再給我取一本書來,不要四書五經,取一本生僻一點的書。”老太爺急切地想知道真相。

這次考校自然也沒有讓人失望。

李家小輩們驚呼,“憲表弟這表現好像神童裏的主角張載呀。”

周憲在一旁不好意思地笑了。

老太爺簡直大喜過望,“好好好!老婆子,快,將我放在床頭的漆金盒子拿來,我要獎勵憲哥兒,嗯,還有蓁姐兒,救了瀾瀾和妞妞,也該賞。”

李家小輩們都在偷笑,誰還不知道他那漆金盒子裏裝的就是銀票呀。

等周蓁蓁被塞了一把銀票時,頓時無語了,這種一言不合就塞銀票的場景叫人莫名的熟悉,原來大佬都喜歡幹這樣的事嗎?

大舅媽二舅媽在一旁笑瞇瞇地看著,自家孩子讀不進書,自家家公總是哀聲嘆氣的,以前日盼夜盼地,就希望上天給老李家賜下一個文曲星,但無奈,小一輩的都隨了長輩祖先,經商是好手,但都不是讀書的種子。

周憲剛出生時,他還期盼了一下,待周憲及十歲,也沒表現出多少讀書的天賦時,老太爺就死心了。

如今周憲的表現對老太爺來說,無疑是枯木逢春。

她喜歡這仨外甥,他們的到來,給李家帶來了歡笑與希望。

一陣熱鬧過後,李家人體諒他們仨長途跋涉周車勞頓之苦,催促他們去休息。

老太太拉著他們說道,“這次既來了,就多住些日子。”

大舅媽二舅媽都是和善人,當下附和道,“你外祖母說的是,客房都是打掃好了的,你們且安心住下。”

只是沒預料到大外甥女也來了,不過她已經吩咐人趕緊再收拾一個院子出來,這事就不用說出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