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繁星點點，微風徐徐。昏黃的燈光下是伏案寫作的兩道倩影，桌子上擺放著一個鐵盆，裏面是剛剛煮好還熱氣騰騰的玉米。

寇書文和張靜正在備課，這次來，寇書文專門向學校的英語老師借了教材，更方便的教授孩子們。工作的時候，二人都是非常專心，一室安靜。

良久，張靜伸了個懶腰，將書本合上放好，洗了洗手。拿起了一根玉米，嘗了一口，張靜就像發現了新大陸似得戳了戳寇書文。

寇書文也已經備課完畢，洗手後也拿了一根。入口香甜，軟綿綿的，口感很糯，寇書文點了點頭。

“恩，很好吃。”

張靜火速吃完一根，第二根也拿到了手裏，一邊啃一邊感嘆。

“農民伯伯真是厲害，耕耘出這麽美味的玉米。”

她此時已經拖鞋坐在了炕上，靠著被褥，閉著眼睛，十分享受的品位美食。寇書文也上了炕坐到她旁邊。

“你剛剛說的話和我們班學生寫的作文特別像。”

“我這是有感而發，童心未泯。”

寇書文覺得好笑，都多大的人了還童心未泯。

支教的日子忙碌也充實，這幾天下了一點點小雨，剛剛浸濕地面，空氣格外清新。寇書文拽著張靜在村子裏跑了兩圈。

途中遇見的村民們會笑著和她們打招呼，有的還問她們要不要進屋裏吃一頓飯，寇書文統統婉拒了。這些樸實的村民們一直特別照顧她們，寇書文都覺得有些太過熱情了，她們都有些不好意思。

同學們上課的時候都格外認真，坐的筆直，目不轉睛的看著黑板，筆記本上密密麻麻記了很多內容，寇書文和張靜商量一下，給全校同學做了一個英語小測試，結果很令人欣慰，大部分學生的成績不錯。

個別同學在老師的輔導下，也進步不少，寇書文的心裏很高興，也很滿足，再一次覺得自己當初選了這個職業十分明智。

國慶節7天假，來的那一天不算，只剩下6天，她也希望陪陪父母，只在村子裏待了5天就準備離開。這次離開的時候學生們都是笑著和她們說再見，她們也笑著說有時間一定會再來。

出村子的交通工具依舊是那輛三輪車，依舊顛的寇書文的屁股生疼。

寇書文和張靜坐著長途汽車回了市區，張靜現在和楊勇住在一起，兩人的方向正好相反，各自上了不同的公交。

長途汽車坐了好幾個小時，寇書文有些犯困，靠著車窗睡著了，這一睡，直接坐過了站，等她醒來的時候，已經離家好遠了。

寇書文撇著嘴角拉著行李箱下了車，想了想，還是準備打車，她現在只想回家洗個澡再好好睡一覺。突然，一輛車停在她的面前，黑色的賓利。

車窗緩緩搖下，車子裏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臉。楚程下車，拿過她手中的行李箱放入後備箱，又打開了副駕駛的門讓她坐進去。

全過程楚程沒有說一句話，動作利索，上了車才問寇書文。

“餓嗎？去吃飯。”

他詢問過後便是自問自答，替她做了決定。對於他的決定，往往也都是寇書文的決定，她覺得這樣蠻好。

寇書文答非所問。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她告訴過楚程，會今天回來，可沒告訴他坐過站了呀。

楚程發動了車，緩緩行駛在馬路上。

“看見你上了公車，就在後面跟著了。”

“那你怎麽不叫我啊。”

“叫了，你好像沒聽到。”

他本來是在這附近辦事，完了之後準備回家卻看見她上了公交車，叫了她一聲沒有得到回應，就一直開著車跟在後面。一直跟到現在。

寇書文撓了撓頭，確實是一點印象都沒有。對楚程說一句到了叫她，靠著椅背睡著了。楚程側頭看著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她，笑了笑，轉了方向盤，繼續行駛。

到達目的地的時候，寇書文已經睡熟，長長的睫毛垂著，嘴唇微微張著，紅潤潤的。楚程也沒有想要叫醒她的打算，脫了外套罩在她身上，抱著她上了樓。

寇書文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裏。身下是舒服的大床，她的身上蓋著一層薄被，顏色和她的被子不同，環顧四周，衣櫃、床頭櫃也大不相同，這個房間比她的小臥室大得多。

她掀起被子下了床，走出房間，聞到一股飯菜的香味，尋著味道走過去，看見了正在炒菜的楚程。他現在系的圍裙是簡單大方的款式，比那些米分色卡通圖案的好看多了。

楚程也看見了她，將菜盛在盤子裏，脫下圍裙，跟她說：“先去洗手吧，馬上吃飯。”

看見楚程之後，她也安心下來，摸了摸肚子，真是有些惡了，轉身找到洗手間去洗了手。

三菜一湯，照舊是寇書文喜歡的口味，楚程盛了一碗湯放在寇書文的手邊。

“小心燙。”

寇書文舀了一勺，吹了吹，才放進嘴裏。最簡單家常的番茄蛋湯，味道出奇的好，番茄的酸甜，湯汁的鮮美，很是美味。寇書文連著喝了小半碗，才擦了擦嘴問他。

“這裏是哪裏啊。”楚程的家裏他也去過，也不可能是他父母家裏吧。

楚程給自己盛了一碗湯，夾了一塊肉放在寇書文的碗裏面。才道：“這是我們的家。”

“什麽？”

寇書文沒有繼續吃飯，就這麽睜著大眼睛看著他。大眼睛眨啊眨的，就好像有魔力一般，使得楚程甘願為之沈淪。

他放下筷子，俯身離她更近一點，雙目直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們，同居吧。”

話語雖短，卻鏗鏘有力。都說測試一個人有沒有說謊，要看著他的眼睛讓他回答。寇書文看他眼神堅定，神情略微嚴肅，明白他並沒有開玩笑。

寇書文向後退了退，與他拉開了點距離。

“同居，太快了吧，我們......”

楚程總是能探究寇書文的小心思，知道她的想法，打斷她的話。

“你父母我都已經見過，他們已經同意我們交往，找個時間，和我回家一趟。”他還是看著她的眼睛平靜的對她說話。

寇書文覺得此刻的心跳仿佛都比平常快了不少，這是，要見家長的節奏了嗎？

她一直被家裏催婚，楚程又恰好是她的相親對象，避不可免的過早見了她的父母。她很喜歡楚程，也看得出楚程很喜歡她，甚至如他所說，他愛她。

她並沒有過多的想過他們兩個人的以後，未來的事情誰又能說的準呢，她所能做的，即是順其自然。她也沒有想過見他家長這個問題，所以現在聽到他的話，莫名覺得有些緊張。

她說話都有些磕磕絆絆：“會不會，有，有些太早。”

別人一般不都是交往好幾年才見家長的嗎？聞言，楚程立即皺緊了眉頭，握住了她的手，攥的緊緊的，像是生怕她跑了。

他又湊近她一些，四目相對。

他說：“不會，一點都不早。”怎麽會早，他都嫌遲，反正他是認定她了。

寇書文認為楚程哪裏都好，就是這愛皺眉頭的習慣不好。她只是緊張，不知怎麽說出了會不會太早，他待她這般好，怕是再也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人。

她若是不珍惜，真是十足的傻了。她分得清什麽是喜歡什麽是愛，她覺得，她是愛他。兩情相悅又談何早晚之分。

她伸出空著的手覆上了他握著她手的那一只手，用力了些。楚程看著那只白嫩的小手，眉頭舒展開來，心中的擔心一掃而光。

看著他不再皺眉，寇書文心裏也好受不少，笑著摸了摸他的額頭。

“不要再皺眉了，真的很醜。”

楚程也笑，點頭。

“盡量，醜了你不要我了可就慘了。”

聽見他的話，寇書文笑的更歡了。

“怎麽現在你越來越懂得開玩笑了。”

楚程放開她的手，坐好，拿起筷子又夾了一塊肉，這次直接塞到了她的嘴裏。

“吃飯，一會飯菜都涼了。”

寇書文的肚子相當應景的叫了一聲，她只喝了半碗湯，根本不能填飽肚子。寇書文嚼著嘴裏的肉，乖乖坐好。開始吃飯。

吃飽以後，想起他的話。

“我會和你回家的，挑個周末，我剛剛，只是比較緊張。”

楚程怎麽會不懂她的想法，緊張是正常的。輕聲‘恩’了一聲表示知道了。然後大步邁到寇書文面前，緊緊擁住了她的身子。

她聽見他說：“和我一起生活，你會完全了解我。”

寇書文知道，他在回答她的問題，關於他越來越會開玩笑的問題。

☆、第43第章 chapter43

楚程說有時間，即是第二天。

寇書文一件一件翻著衣櫃裏的衣服，看來看去沒有意見合適的。

楚程原本在客廳裏等著，許久之後也不見她出來，敲了敲房門，寇書文同意後他才進去。

她此時的小臉都快皺成一個包子了，看著床上的一堆衣服愁眉苦臉。

楚程明白，她是不知道穿什麽好了。

他走到她身邊，捏了捏她的手心。

“不用緊張，你現在穿這件就很好。”

寇書文低頭看了看她的白色連衣裙，又擡頭看向他。

“是嗎，會不會有點太孩子氣了。”要知道她大學的時候就穿這種裙子，萬一長輩喜歡成熟一點的怎麽辦。

楚程淺笑，搖了搖頭。

“不會，挺好的，我爸媽挺喜歡你的，穿什麽都可以。”

寇書文不明所以的點了點頭，他的父母真的喜歡她嗎？她也沒再糾結著裝的問題，畫了個淡妝和楚程出了臥室。

寇母一再交代她好好表現，要有禮貌，寇書文一直點頭。寇父倒是沒有說什麽，他相信自己的女兒能做好。

出門時，寇書文看著鞋架上的運動鞋和高跟鞋猶豫不決，楚程直接拿了運動鞋下來。

“穿運動鞋比較好。”

楚程在穿鞋子這方面，能不穿高跟鞋的地方是絕對不讓她穿，好在她也不怎麽喜歡。於是寇書文乖乖穿好了。

坐在車上，寇書文的耳邊就是她的心跳，“砰”“砰”“砰”......

楚程看著她緊張的模樣心花怒放，笑著說她。

“醜媳婦要見公婆了。”

他的話讓寇書文放松不少，她也跟著笑。

“我醜，你嫌棄嗎。”

她開玩笑似得說著這話，楚程確是語氣堅定陳懇的回答她。

“不會。”

只兩個字，就表明了他對她的態度。我愛你還來不及，怕我自己做的不夠好，又怎麽會嫌棄你。

路過一家超市時，寇書文讓楚程停車，她自己下車沖進了超市。不一會兩手提滿了各式各樣的營養品。楚程連忙下車接過，放進了後座。

她小心翼翼的問他。

“送這些合適嗎？”她想來想去，覺得這些東西很實用，便買了許多。

“合適。”

車子行駛了很久，寇書文開著車窗吹風，這樣會感覺放松一些。窗外的景象由一棟棟緊挨的高樓變成稀疏的樓房，最後駛入了別墅區。

寇書文看著這一棟棟別墅，心裏更緊張了，聽說有錢人家的婆婆很難相處。

而事實不全是這樣，楚媽媽知道了兒子今天要帶兒媳婦過來，激動不已，看時間差不多了，便到門口來迎接。

寇書文理了理頭發，確定很整齊，又撫了撫裙子。一只手橫過來握住了她的手。側頭是楚程眉眼含笑的模樣。

“別緊張，沒事的。”

楚程一上午的心情都特別的好，雙眸之間的笑意怎麽也掩飾不住，或許可以這麽說，他本來就沒有想過掩飾。

寇書文深吸一口氣，從後座拿了那些營養品下了車。

楚媽媽立即迎上來，表情也是非常高興。

“你就是書文吧，快，進屋。”

寇書文半鞠躬問好。

“伯母好。”

楚媽媽開心。

“叫什麽伯母呀，多見外，叫媽就好了。”

寇書文有點懵，和她媽媽好像。一旁的楚程哭笑不得，攬著她的肩膀帶著她進去。楚爸爸正在客廳，其實他的心裏也是非常激動的，兒子終於帶兒媳婦回來了。

但他還是假裝鎮定，見他們一行人進來，才不鹹不淡的說。

“來了啊。”

寇書文喊了一聲伯父好，將營養品放在茶幾上。

“來就來，還買什麽東西啊，這麽見外，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楚程攬著寇書文輕笑出聲。

“媽。”

“我知道，我知道，我是有點著急。”

這人等到了，飯也要開始準備了。楚媽媽詢問了寇書文的口味，轉身去了廚房，寇書文跟上去幫忙。客廳剩下了父子倆。

“什麽時候結婚啊。”朋友們孫子孫女都會叫爺爺奶奶了，他兒子還沒有結婚，誒，真是難過。

“快了。”他已經計劃好了。

楚媽媽對這個兒媳婦喜歡的不得了，長相清秀，端莊有禮。楚媽媽沒有門第之間，兒媳婦清清白白就好。寇書文的職業也深得她心，教書育人，不錯。

她做飯的時候還會過來幫忙，動作幹凈利索，沒有一點公主病。當真是讓人滿意的很。

趁煲湯的空當，楚媽媽拉著寇書文在餐桌旁坐下，握著她的手，問她。

“和楚程商量好了嗎，什麽時候結婚啊。”

楚媽媽眉飛色舞，雙眼似乎都綻放著慌忙。

寇書文相當誠實。

“不知道，還沒有商量過。”

楚媽媽十分恨鐵不成鋼：“你們好好商量商量，找個時間我們和你父母見個面，把這事情定了，先訂婚也可以。”免得夜長夢多，這麽好的兒媳婦不能錯過了。

“嗯，好的。”除了這幾個字她真的不知道怎麽回答比較好。

飯菜是楚媽媽和寇書文一起做的，夫妻兩誇讚寇書文的手藝好，寇書文有點不好意思，說都是楚媽媽的功勞，她只是幫忙打打下手罷了。

吃過飯，陪兩老聊了會天，已經是下午。寇書文和楚程沒再停留，離開了。走之前楚媽媽抓住寇書文的手囑咐她一定要常來，寇書文笑著答應。

直到上了車，寇書文一顆懸著的心這才平靜下來，拿著水瓶咕嚕嚕灌了好幾口水。

她喝的有些急，一滴水從嘴角滑落出來，劃過她正在吞咽的喉嚨處，落入衣領。嘴唇上沾染了一層淡淡的水漬，小小的舌尖伸出來輕舔著。

楚程看的口幹舌燥，開到路邊踩了剎車。直接俯身壓上了她的唇，撬開牙關，品嘗她的柔軟。寇書文手中的水瓶還開著，她調整了位置，避免水瓶裏的水灑出來。

察覺到她的動作，楚程起身，奪過她手中的水瓶，蓋好蓋子扔到了後座，雙手捧著她的臉繼續。

大概過了很久，楚程才放開她，輕吻她的額頭。

“現在可以同居了吧。”

寇書文：“......”

楚程不僅越來越愛開玩笑，還學會耍賴了。寇書文沒有明確表達態度，但心裏是同意了。到家後，不知楚程和她爸媽說了什麽，她爸媽倒是同意了同居這個事情。

寇書文開始收拾行李，不聊卻被楚程阻止。他拿過她的行李箱拉好拉鏈，衣服重新掛回衣櫃。牽起她的手。

“你人到了就可以了。”

寇書文輕輕掙開了。

“那也得收拾衣服啊。”

有時候她還真是有點傻，他拍拍她的頭。

“傻瓜。”

當然最後還是沒有收拾行李，只帶了幾本書，隨著楚程搬了家。上次楚程送她回家，寇書文便發現這個小區距離她工作的小學非常之近，步行只需10分鐘。

而距離他的公司，卻是很遠，他總是把她安排在第一位，率先考慮她的感受。好像從未在意過自己。

上一次來這裏，並沒有仔細觀察。如今看著眼前棕紅色地板，布藝沙發，木質的茶幾，漂亮的水晶吊頂。她的心裏說不出的感覺。裝修和家具都是她喜歡的風格。

進入臥室，發現衣櫃裏已經掛滿了衣服，標簽已經減掉了。寇書文看了看，從內到外一應俱全，感動的同時，又有點害羞。

各式顏色的內衣......

寇書文急忙關了衣櫃，她白皙的臉蛋上浮現出兩朵紅暈。楚程的嘴角彎起，長臂一揮把她撈入懷中，他彎著腰，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

寇書文伸出雙臂環住了他的背。

他說：“衣服全部洗過了，可以直接穿。”

寇書文低低‘恩’了一聲。

“你住這個房間，我住隔壁。”頓了頓，他接著說：“或者，我們可以住在一起。”

他是笑著說的，非常愉快的大笑，聲音都有些微微顫抖。寇書文的臉更紅了，掄起拳頭輕輕捶在他的背上。接著，她聽見他爽朗愉悅的笑聲。

寇書文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問問他，她悶在他的頸窩處，低聲細語。

“那個，你，你怎麽知道尺碼的啊。”

說完她就後悔了，這叫什麽問題啊。楚程的語氣淡淡的，像是漫不經心。

“張靜告訴我的。”

事實的確如此，只不過當時張靜罵了他一句：“你個變態。”但最後還是如實相告了。得知尺寸後的楚程是心情澎湃的，關於寇書文的一切，他都想知道。

他現在平靜的語氣也是裝的，只有他自己明白，他現在有多麽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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