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死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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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宮後苑,陽光和煦下滿是新綠片片,鮮花初綻的景象。

瀾喬在菱香和芳萃的陪同下,欣賞著春意,確也沒有因為景致的悅人而心裏愜意。

芳萃手輕搭在瀾喬的胳膊上,指著前方的郁金香道:“小主您看,那是洋荷花,聽說是從比西域還遠的地方帶過來的,很是珍奇呢。”

由此,那洋荷花才入了瀾喬的眼,只是瀾喬看了也不覺得稀奇。只淡淡道:“那是郁金香,也叫荷蘭花,是土耳其,荷蘭那些國家的國花。”瀾喬但凡談到和西洋有關的事物時,便會情不由己地想到從前的南堂。譬如,這洋荷花的由來,便是湯若望告知瀾喬的。只是如此未免感傷,因著過去的日子一去不反覆了。其實又何止是南堂的日子,瀾喬一想到不久前和玄燁情意濃濃的日子,也不免為此感傷,總感覺是覆水難收。

一旁的菱香聽得直犯糊塗,看了看那些花,又瞧了瞧瀾喬淡漠的臉:“小主,什麽其?”說著她有些驚喜的笑了笑,“小主還真是博學廣識,什麽都知道,這些個名詞奴婢們是聽都沒有聽過。”

瀾喬扯動嘴角淡淡一笑:“那紅的代表熾熱的愛情,那黃的代表明朗的愛情。”她又一冷笑,“那花哪懂得什麽愛情啊,世人都喜歡以愛為裝飾,其實這世上哪裏有愛。”

菱香和芳萃互相看了看,知道瀾喬因著玄燁許久沒來看過她,而她也因為玄燁近日很是寵愛郭絡羅氏,故心裏生怨。且瀾喬未免撞見玄燁,連慈寧宮都少去了。

還是芳萃先開口道:“小主,花是好的,愛情也是好的。只是再好的東西,也會有變狀……”芳萃因覺得自己似說錯了話,便支支吾吾圓道:“這個……不過不是說破鏡重圓麽,相信小主和皇上一定會……會和好如初的……”芳萃說的聲音越來越輕。

菱香不住地向芳萃擠眼。

果然一提起玄燁,瀾喬便氣不打一處來,立時轉了身子,不願再見那片充滿愛意的花海。她使氣道:“什麽破鏡重圓,從來就沒有圓過。宮裏頭這麽多女人,一人占一塊,皇上雨露均沾才是團圓,我又何足掛齒。”

聽此,芳萃更是因為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措顏無地,低頭跟在瀾喬身後,久久不敢再開口。不想,她剛一擡頭,便瞧見郭絡羅氏迎面而來,且隔著大老遠都能瞧見她春風得意的模樣。

“真是不想見誰,誰偏跑出來膈應人。”芳萃滿臉厭惡說道。

瀾喬更是連看都不願意看,直接快走了幾步,拐彎朝別的方向走了。不想,郭絡羅氏竟叫住了瀾喬,大聲喚道:“章氏妹妹,章氏妹妹請留步。”

聽此,瀾喬不得不停下腳步,長呼一口氣後,壓抑著轉過身,強擠出一些笑容來。

兩人隔著大概三尺的距離彼此行了禮後,瀾喬問道:“不知郭絡羅氏姐姐叫住我有何事啊?”

郭絡羅氏媚笑道:“我說妹妹,姐姐怎麽瞧著你最近倒是和我生分了。這該不會是最近皇上召見我多些,妹妹不樂意了吧?若是這樣,我可必得在皇上面前提起妹妹,恐怕時日多了,宮裏頭的女人太多,皇上記不得妹妹了。”

瀾喬輕笑,看似溫和,卻話裏帶著鋒芒道:“郭絡羅氏,咱們從前也不親近啊,所以你何必這般裝腔作勢呢!而且,我可不像你,離了男人活不了,皇上幾日不見便想法設法地湊到皇上跟前兒,恨不得使出渾身解數,想把皇上給哄住。”

紫蘿見自己的主子這般被嗆,她便憤憤不平道:“章氏小主,您若不使出渾身解數,怎的搖身一變就從宮女成為皇妃了。”說著,紫蘿和一旁的紫雯一陣譏笑,紫蘿尤嫌不足,又道,“可見強扭的瓜不甜,這不,皇上沒過多久便知道章氏的品性了,如今連面都不想見了。”

芳萃上前一步,惱道:“你!”

瀾喬伸出手來攔住了她,上前笑道:“是啊,這位宮女說的極是呢。對了,也略略見過你幾次面,見你如此冰雪聰明,不知道你叫什麽?”

郭絡羅氏疑忌地看向章氏,搞不清楚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紫蘿看了看郭絡羅氏,有些怯懦地答道:“奴婢……叫紫蘿,怎麽了?”

瀾喬振奮道:“紫蘿!好名字,人如其名,我見猶憐。只是憑你這姿色,只躲在郭絡羅氏身後當個出頭的狗可真是太可惜了。郭絡羅氏,你也別太小氣了,畢竟這後宮的女人哪個不是皇上的。您身邊的這位紫蘿姑娘,年輕靚麗,你大可以獻給皇上,皇上沒準更會誇你賢惠溫婉呢。且這紫蘿姑娘口口聲聲羨慕我從一介宮女搖身一變成為皇妃,可見她也希望這樣的事情能臨到自己身上呢。”

芳萃和菱香聽後,對視而笑。

紫蘿倒是慌了,生怕這些話被郭絡羅氏入了心,嚇的她直忐忑不安地望向郭絡羅氏的臉色。

只是紫蘿確是比郭絡羅氏小幾歲,而年齡又是女人最忌諱的事,如此,郭絡羅氏心裏即刻湧出嫉妒之心。不過,她也慣會遮掩,笑道:“若是皇上瞧上了,我自會獻給皇上,畢竟名義上是主仆,可平時我可待她們如姐妹。”郭絡羅氏又瞧了瞧芳萃和菱香,反擊道,“可不知您身後這兩位花容月貌的近身侍俾,你可有要擡舉她們的心思啊?”

芳萃和菱香聽後,皆心裏砰砰地跳了起來,臉也越發紅了。

瀾喬自信一笑道:“自然。”

郭絡羅氏聽後,揚面燦笑,似乎說了這許多,等的就是瀾喬的這一句。只見郭絡羅氏笑聲過後,眼神晦暗地鎖視著瀾喬,道:“是啊,妹妹向來仁義,從前在承乾宮為個宮女都可以為其豁出命來,可不知,若是妹妹知道,有人因為妹妹而生死未蔔,妹妹可還有心思在這裏說笑。”

瀾喬聽此,臉立時繃了起來,聲音透著威脅道:“你這話什麽意思?”

紫雯在旁譏笑道:“小主還不知道吧,那曹子清還沒到南邊,半路上便被人追殺,如今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啊!”

瀾喬聽此,上前兩步,神色異動,厲聲道:“你聽誰說的?光天化日之下休要說出如此咒詛之言!”

郭絡羅氏矯揉造作道:“誒呀,你這個奴才,怎麽竟說起這事來,這若是皇上知道了,不扒了你的皮。”

紫雯垂面諂笑道:“小主息怒啊,饒恕奴婢吧,奴婢啊,下次可不敢了。”

瀾喬瞪著眼,看向郭絡羅氏,道:“你的意思是,是皇上派人暗殺的曹子清?”

郭絡羅氏翻臉不認人道:“妹妹你說的什麽話,姐姐我怎麽聽不明白。你可萬不能聽一個奴婢胡說啊,行了,我也該回宮了,這奴才,我是該回去好好修理修理了。”

說完,郭絡羅氏便轉身離開。瀾喬剛想追過去,菱香攔住道:“小主,這明顯是郭絡羅氏挑唆之言,您萬不可上當啊!”

瀾喬眼神發楞道:“是麽?僅僅是挑唆之言麽?若無此事,她怎會拿這事來挑唆?子清,到底是我連累了你……”

菱香瞧著瀾喬越發傷心,規勸道:“小主,他不過是個侍衛,您到底是皇上的女人啊,若是被別人知道您為了別的男人傷心,那……那是要大禍臨頭的。”

聽到“皇上”二字,瀾喬將內心的傷痛皆轉化為對玄燁的怨懟。她萬萬沒有想到,一向在自己心中重情重義的皇上,居然會做出如此上不了臺面的事情。曹子清再怎麽說也是和他一起長到大的,怎麽能說殺就殺,竟連一點情誼都不顧!

這般想來,瀾喬憤怒地擡起腳步,打算去乾清宮問個清楚。

菱香和芳萃見此,急忙上前攔住。菱香道:“小主,您可不能去找皇上啊,且不說這都是些沒影的事,就算是真的,小主您為了避嫌也不可冒失去找皇上啊。”

芳萃也道:“是啊,小主,定是那郭絡羅氏胡說。您要真是去找皇上,她的詭計就得逞了。”

瀾喬聽不住勸,滿心被憤怒充斥著,再加上這些日對玄燁的怨懟,她此刻倒只想和玄燁說的清清楚楚,哪怕是得罪,沖撞了當今皇上,她也要為曹子清討回個公道。

不想,剛到了乾清宮,便見到南書房房檐下站著六七個身著官府的大臣。如此,瀾喬也知玄燁此時定在忙於國事,便猶豫不前了。

而此時,剛巧梁九功從裏面出來,見是瀾喬來了,倒也沒理會旁人,徑直朝瀾喬而去。“章氏小主,您可算來了,您這可有時日沒到這乾清宮來了。不過不巧,皇上在裏面正跟幾名內閣學士商議要事,這會子倒是沒工夫見小主了。”梁九功略顯激動道。

瀾喬一聽,畢竟國事重要,便也收聚了自己的沖動。她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先回去了。”

梁九功熱乎道:“那小主,等皇上忙完了,奴才便告訴皇上您來過了。”

瀾喬心不在此,並未應聲。只是想到梁九功是皇上跟前的人,也時常幫助自己,便開口問道:“梁大哥,我想問你個事,希望你能告訴我。”

梁九功一聽,探了探四維,壓低聲音道:“小主的事,奴才事事上心,能說的奴才一定會說。”

瀾喬直言道:“我聽聞曹子清在去南邊的路上被人行刺,現今下落不明,可有此事?”

梁九功一聽,立時震驚的睜大眼睛。如此,瀾喬便知郭絡羅氏所言非虛,確有此事!

梁九功剛想開口,瀾喬側臉道:“好了,你什麽也不用說了,你的表情已經告訴我答案了。我知道,禦前的人務必要嘴嚴,我知道了我想知道的,你也確實沒有說過什麽,我不會再問了。”說完,瀾喬轉身便走。

直到瀾喬的身影消失,梁九功才長呼出一口氣來,不知不覺,竟緊張出一身汗來。的確,曹子清被行刺是真的,且玄燁也是昨日剛剛得到的消息,且聽後也是大為震驚,確不知瀾喬如何這麽快得知的?而且為了不惹出什麽風波,梁九功一直交代乾清宮的奴才管好嘴,難不成是慈寧宮的人走漏的風聲?

就在梁九功與瀾喬私談之時,不想卻引起一位年紀輕輕的官員註意。只見那官員一直凝望著瀾喬看,且心裏不禁感嘆:世上竟有這般令人看一眼便感到窒息的女人。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國舅佟國維第三子,佟氏的弟弟,佟.隆科多。

佟國維見自己的兒子一直盯著皇上的嬪妃看,且看的目瞪口呆,並且人都已經走遠了他還在眺望,便立時壓聲怒罵道:“混賬東西,也不瞧瞧這是什麽地方。只管低頭,怕是多看一眼都會大禍臨頭!”

隆科多聽此,立時郝然地垂下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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