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構陷5

關燈
玄燁震驚地看著瀾喬,而瀾喬此時正欲要伸手去拿玄燁手中的藥丸,玄燁反應過來,急忙將手握緊,不讓瀾喬將藥丸奪走。

見此,瀾喬鎖眉凝視著玄燁,說道:“皇上,臣妾願意證明自己的清白,請皇上成全!”

此時此刻,眾人皆屏息關註著瀾喬似飛蛾撲火的舉動。可誰又能了解,瀾喬的心裏是多麽希望玄燁能拒絕她這個要求。不是因著自己心虛,而是因著自己希望玄燁能相信自己,相信哪怕曹子清對自己有意,可自己卻定然不會為之所動。

而面對瀾喬的行徑,玄燁怒然斥道:“胡鬧!!”

瀾喬並不曉得玄燁的拒絕是什麽意思。是相信自己和曹子清還是不願自己以身犯險?她無視在場的任何一個人,喚道:“皇上……”

仁憲以為瀾喬這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做賭註,欲取姑予!如此,仁憲開口道:“皇上面前豈容這般放肆!阿木爾,將這個章氏給我拉下去!”

阿木爾看了看玄燁,遲疑不前。

仁憲目視前方,聲音更加響徹道:“怎麽,難不成日後宮裏連個規矩都沒有了麽?皇上心軟,可哀家縱是心軟也要心裏硬起來,萬不能失了皇家的禮儀體統!”她又瞪了阿木爾一眼,“還不快去!”

這般,阿木爾怯怯地走了過去,她生怕自己還沒有動手,便被玄燁一腳踢開,若是那般,哪還有顏面再訓斥下面的那些宮人了。而瀾喬時而看向漸漸逼近的阿木爾,時而懇切地看向一直不做聲的玄燁,在阿木爾伸手拉住自己的手腕時,瀾喬呼喊道:“皇上,您為何不讓臣妾一試,臣妾不懼生死!”

聽此,玄燁的臉漸漸地擡起,神色凜冽,冷道:“你是不懼生死,你向來看淡一切,又何以有讓你看重的東西。”這話玄燁說的時候,骨子裏甚是哀傷和卑微。

聽此,瀾喬漸漸明白,原來玄燁氣憤,惱恨的並不是子清對自己的情意,事實上他根本不相信自己會和任何一個除他以外的男人有私;因為在他看來,他面臨最大的對手不是某個人,而是自己這個人一向對名利的淡然,對事事的寡淡。哪怕是玄燁,坐擁天下的皇帝……所以,他如此生氣,是怕自己真的會服下那顆藥丸,拋棄了他。

想到這點,瀾喬立時心裏震撼地說不出話來,整個人木然地不知所措,亦不知該如何面對玄燁。真若是那顆藥丸能讓自己假死過去,從此改名換姓,一生再無束縛的活著,自己會同意服下那顆藥丸麽?而自己雖然曾經立下心志,可以和玄燁同生共死,可自己心裏清楚,共死容易,同生難!

瀾喬知道自己愛的新覺羅.玄燁是皇帝,不管他願意不願意,後宮的諸多女人都是要他負責的,他永遠不可能為自己而活。就像現在,即便他相信自己和曹寅沒有私情,可他依然不能力排眾議,直接丟下一句“朕相信瀾喬”而將自己帶出這個壽安宮。

瀾喬相信,今日的事情若是自己能夠脫身,他日也會禍患不斷。可隨著時間的推移,自己會老去,玄燁會有新人入懷,那麽這就意味著,自己受屈辱的日子在後頭呢……

若是這般想,自由和玄燁,哪個是重要的?答案或許是前者!

仁憲沒了耐性,更對這種情感上的“矯情”嗤之以鼻。她直接開口道:“皇上,既然章氏如此以身犯險,想要吃下這顆藥丸,而皇上又因此對藥丸生起了疑心,倒不如讓太醫院的太醫來看看,看這藥丸是否真的是假死藥。”

郭絡羅氏聽此,心不禁震蕩一下。因自她從紫蘿的口中知道這件事,便從未懷疑過這個藥丸的真實性。而剛剛瀾喬的舉動,她亦認為這是瀾喬在聲東擊西,因她知道皇上定不會同意她服下藥丸。可這般,太後竟然開口讓太醫查驗藥丸,她心裏不免慌亂起來,甚至也開始懷疑這個藥丸的真實性……這般她期許地看向玄燁,希望他不要同意,畢竟曹子清已經心虛成那副樣子,這足以證明曹子清有不軌之心。

玄燁草草思襯後道:“兒子同意皇額娘的想法。”

郭絡羅氏聽此,心即刻翻騰起來,又重重落下!

聽此,瀾喬詫異地看向玄燁,知道他是因為心裏的不踏實而生起煩惱和不安,才會因著無心思再在此事上糾結,而松口答應的。如此,她不禁為曹子清捏了一把汗,心裏期盼著事情能夠有轉機,不然曹子清可能就會成為自己和玄燁之間的犧牲品。

太醫不到一刻鐘便已經趕到了,而且是張太醫。不知為何,瀾喬因著是張太醫心裏倒是踏實了些。

張太醫行過禮後,從梁九功手中接過那顆藥丸。只見他細細地聞了聞,又將藥丸撚開,細究裏面參雜的東西。

眾人皆屏息等待著他的開口,真假在彼此的心裏矛盾。唯有子清,不抱希望地垂著頭,腦海裏不斷閃現來順死時的樣子,心裏不斷想著:一念之差,釀成大禍!

終張太醫鑒查完,將藥丸交還到梁九功手裏,拱手道:“回皇上,這藥丸當中有白術、厚樸、橘皮、枳實等四味藥材……”

佟氏聽了不耐煩道:“你只管說著到底是不是假死藥?說那些個藥材名有何用!”

張太醫擡眼望向玄燁,知道此事在玄燁心中已經有了公斷。

果然,玄燁冷冷道:“白術、厚樸、橘皮、枳實……這哪裏是什麽假死藥,這是開胃健脾的藥丸!!”玄燁雖然因為心有煩事,沒有再在這件事上動怒,但語氣仍舊帶著威脅,令佟氏一幹人聽了即刻怯怯地思襯緣由,期間身上不停地冒著冷汗。

而曹子清則是聽到“開胃健脾”四個字,立時驚異地擡了起頭……

怎麽會是治療開胃健脾的藥丸?來順不是說是假死藥麽?難不成他被騙了?若是被騙,竟然將自己的命給搭了進去……來順,你怎麽這麽傻啊!

而郭絡羅氏,臨危不亂,雖是知道這不是假死藥後,內心一落千丈,可縱然這是個假藥,也不能證明曹子清對瀾喬沒有任何的非分之想!單憑這點,章氏和曹子清的存在就成了皇上心裏永遠抹不掉的芥蒂!

不用郭絡羅氏開口,佟氏就急言道:“皇上,縱然這藥丸是假的,可依照這婦人的供詞,這藥究是真是假已經無所謂了。難道不是麽?雖然這藥是假的,但曹子清對章氏的不軌之心卻是真的。或許是哪個江湖郎中蒙騙了那個叫來順的太監,可曹子清卻將之當成真的假死藥收起來的。否則章氏也不會中毒,而曹子清也不會日日將此藥丸帶在身上。”

那慎刑司的嬤嬤急忙證己道:“是啊,皇上,佟氏……佟氏小主說的極是啊!奴婢確是聽到曹大人和那個叫來順的太監兩人說起將章氏小主偷偷運出宮的事情,曹……曹大人也承認對章氏小主的情意……奴婢說言句句屬實啊,皇上!”

而此時,曹子清剛想開口辯解,從門外卻傳來鈕妃的聲音。只聽鈕妃聲音漸漸逼近道:“皇上,指使來順之人並未曹子清,而是臣妾。至於曹子清身上為何會有那顆藥丸,也是臣妾交代的。”

眾人瞧見鈕妃和通貴人一同趕來,且鈕妃將一切罪責都攬在了自己的身上,便都驚的瞠目結舌。至於郭絡羅氏一流,心裏頓時對其嫉恨了起來,怪她出來多管閑事。

鈕妃行禮後,佟氏最先開口道:“鈕妃娘娘,您來的可真是時候啊!誰都知道你自打入宮,清心寡欲,從未半點越軌行徑。可今天竟口口聲聲說自己參與到這種腌臜的事情當中,你以為皇上會信麽?”

鈕妃看也不看她一眼,只義正言辭道:“你信不信無所謂,我只是如實說來。”

玄燁眼睛轉了轉,並未相信,也並未不信。他開口道:“鈕妃,你說是你指使的來順給章氏下毒?又將藥放在曹子清那裏?那麽這麽做的原因是什麽?”

鈕妃坦然道:“回皇上,當初章氏同意成為您的嬪妃,臣妾是沒少費力勸的。且為了能讓章氏同意,還讓通貴人屢次勸說。臣妾並無其他想法,只是覺得某些人已經將章氏視為眼中釘,肉中刺,哪怕章氏真的如願出了宮,臣妾也怕她會因為某人的報覆會命不久矣。所以臣妾答應她,若是她真的留在宮裏,別人不說,臣妾定會護著她。因臣妾知道,章氏是個難得的女子,臣妾欣賞她的才情,讚嘆她的見識……

可不想,臣妾如此的不中用。自打章氏成為皇上的嬪妃以來,臣妾不但沒有保護好她,還眼睜睜地看著她幾經迫害,甚至堂堂紫禁城皇宮,竟如市井街道,竟還有持刀行刺的事情發生。為此,臣妾痛悔不已。所以,臣妾才命來順制造了這一切的假象,為的是能讓章氏脫身,以此改名換姓,真正脫離了一切的危險。臣妾知道,皇上看中章氏,而曹寅又是皇上隨行的侍衛,如此臣妾便將那藥丸交給曹寅。只是臣妾並未告知曹寅那是何藥丸,只說那藥丸能在章氏性命垂危之時救她一命。故在臣妾再三懇求下,曹寅終於答應了臣妾。”

話說到這,鈕妃雙膝跪地,道:“皇上,臣妾有錯,是臣妾做了這等欺蒙皇上的事情,臣妾痛悔不已。臣妾不求皇上的原諒,只求皇上能饒過曹寅。因他實在不知情,是臣妾逼他留著那藥丸的。”

這番話令瀾喬震撼不已!她似乎信了她的話,不覺得她是在說謊。

而玄燁則看向曹子清,想聽聽一直沈默不語的他面對鈕妃的一番話,會作何解釋。如此,玄燁問道:“曹子清,你有什麽想說的?”

子清雖是不明鈕妃究竟為何會這般救助自己,但眼下也唯有應了這說辭,方才是最好的出路。畢竟皇上未必會遷怒鈕妃,而瀾喬和自己卻可因此洗脫了嫌疑。

如此,子清垂面開口道:“回皇上,鈕妃所言屬實。微臣也正是因為娘娘囑托,才不敢開口說出實情。”

這般聽來,鈕妃一直繃緊的心終於松緩了下來。

(本章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