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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太後召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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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時分,寒風刺骨,凍得人耳朵都快掉了,只見瀾喬隔著兩層綢緞縫制的薄墊,仍舊跪在壽安宮的院中,早已是一副軟塌虛弱無力的模樣。

“秋兒,抱歉啊,連累你了,跟我一起在這遭罪。”瀾喬手撐著早已酸痛不已的膝蓋,垂眼怏怏道。

秋兒雖也是快撐不住了,但見瀾喬竟還關懷自己,向自己道歉,便驚異地看了瀾喬一眼,隨即帶著感激之情道:“小主,奴婢是您的奴婢,是該和小主榮辱與共的。再說……再說我們做奴婢的,經常受罰,這些又算得了什麽呢。”說著,秋兒的眼睛裏陷入抑塞,似往事縈回腦際。

“怎麽?你在長春宮常常受責罰麽?”說完,瀾喬覺得有些後悔。因為李慶臺送來秋兒的時候,雖說著秋兒曾是長春宮分配的人,可瀾喬卻不相信。因著她常常出入長春宮,從未見過秋兒。想必定是佟氏等人,先是將秋兒送到長春宮走個過場,後又將人分到自己宮中。

眼下雖是自己受責,但瀾喬卻也不怪責秋兒。因著,自己也做過奴婢,也知道做奴婢的無奈和艱辛。再者,就算沒有秋兒也會有冬兒,夏兒……

秋兒惶然不能自掩:“奴婢……奴婢是說在長春宮之前。鈕妃娘娘最是仁厚,怎會責罰奴婢。”

秋兒的反映瀾喬覺得很正常,也不願戳破她。又似過了許久,瀾喬饑寒交迫,膝蓋疼的似快難以支撐了,身子即瑟瑟發抖,又酸痛的左右搖晃。

“小主再堅持一下,奴婢估摸著也快到時間了。等回去了,奴婢就給您預備沐浴,給您準備姜湯驅寒。”秋兒安慰道。

瀾喬無力道:“還要多久啊?”

秋兒也快堅持不住了,弱聲道:“為何皇上不來救小主啊?皇上那麽喜歡小主,若是知道了,定會來救小主的。”

瀾喬平靜道:“他是不會來的。沒聽太後交代郭絡羅氏那番話麽,她的意思啊,這事她也為難,是別人把她架在這的。且郭絡羅氏剛得罪了太後,所以為了討好,她一定會在皇上面前將太後說的十分為難,十分無奈,十分委屈。皇上是仁孝之人,這般他便也只能將事怪到她們幾個身上。而為了太後不為難,他一定會忍著不來救我。”

話說到這,瀾喬不免心裏怨恨。想著太後真是厲害的人物,明明是不討好的事情,卻叫她圓的倒是她成了受害者。而且,分明說怕自己腿受寒,受凍,才叫人送來的墊子,可這是什麽墊子啊,這分明就是些破布料子,有它沒它有什麽區別?可這也是她的高明之處,即討好了皇上,又給自己個下馬威,真是心機深沈啊!

秋兒是越來越欽佩瀾喬,雖然有時看起來稀裏糊塗,大大咧咧,不拘小節,但是在大是大非上,卻能條理清楚,看得通透;且遇事還不慌不亂,該硬氣的時候得理不饒人,該服軟的時候,眼淚說來就來。就如剛剛,明明自己四面楚歌,情況十分不妙,甚至有殺身之禍,但仍舊叫她迎刃而解了。

終,到了掌燈時分,阿木爾親自告知瀾喬時辰已到,可以回宮了。此外,阿木爾還說了許多客套好,瀾喬皆是以笑言應之,不敢露出不悅。

起身後的瀾喬雖是雙腿已經站立不住了,確還是硬撐著,扶著秋兒的手,端正地走向壽安門。只等著,出了壽安宮那一刻,再發洩一番。

可不想,剛出了壽安門,迎來她的便是玄燁的懷抱……

“瀾喬,你沒事吧?”玄燁一邊擁著瀾喬,一邊垂頭打量著瀾喬的雙腿,柔聲關切道。

原來玄燁自出宮回來便聽到瀾喬受罰的消息,原本是想即刻到壽安宮救人的,可確如瀾喬所預料,他聽過郭絡羅氏之言後,便因著不想叫自己的嫡母為難,而按捺住了自己的腳步。但卻因甚是掛闔瀾喬,連衣服都沒有換,就一直在壽安門這等著。

“皇上,臣妾沒事。”雖是這般說,瀾喬的聲音裏仍舊帶著委屈。

如此,玄燁緊緊地將瀾喬摟在自己的懷裏,一只手摩挲著瀾喬凍得冰涼的臉頰,心疼不已。

“誒呦,小主,您可終於出來了,皇上可是一直掛念著小主,陪著小主在這受凍啊。”梁九功在旁道,後他見秋兒雙腿也是一副站不住的樣子,便伸手扶住了秋兒。雖秋兒急忙說不敢勞駕,但梁九功卻也不忍一個姑娘家摔倒在地。

只見瀾喬依偎在玄燁的懷中,感動凝望著玄燁凍得發紅的臉,差點眼淚掉了出來。可倏地,瀾喬變得有些埋怨,嗔怪道:“皇上,在這等著幹什麽?多冷啊!風寒剛好幾天啊,難不成又想病了?”

聽此,玄燁臉一沈,道:“別廢話。”說完,他打量著瀾喬的雙腿,突,彎下身子便將瀾喬橫抱在胸前,隨即便朝永和宮而去。

瀾喬急忙拒絕道:“皇上……你這是要幹什麽啊?快放臣妾下來,這樣不好。”

“朕不管!”玄燁執拗道。

瀾喬的心因此跳動不已,想堂堂天子,竟然這般抱著自己,且還是在人來人往的甬道上,如此,真是叫自己惶恐不安。但沈靜下來,看著玄燁緊張自己的模樣心卻十分暖和。只見玄燁雖是臉子板著,眉頭皺著,但看得出來他是如此的在意自己,心疼自己,更為此而屈尊。

可瀾喬瞧著這畢竟是在甬道上,人來人往的,讓人開到恐怕又會生事端,便細語道:“皇上,你快放臣妾下來吧,臣妾可以自己走。”

玄燁非但沒有放下之意,還顛起了瀾喬一下,手換換位置,抱的更緊了。他道:“跪了那麽久,膝蓋恐怕早就受不了,如何能走路?你以為朕願意抱你麽,身子這麽沈。朕是怕你腿腳落下毛病,會影響侍寢。”

瀾喬扁著嘴,知道玄燁口是心非,見四維沒人,便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玄燁的臉。

玄燁“嘖”一聲,瞥了一眼瀾喬:“竟然敢掐朕,知道不知道這是大不敬。”雖是抱著個人,但玄燁卻如走路般輕快。

瀾喬笑道:“臣妾是覺得皇上可愛,明明是心疼臣妾的腿,卻口是心非的說怕臣妾這一跪耽誤侍寢。”

玄燁佯裝道:“朕可沒有。”

這一路,路途遙遠,也著實引起了不小的騷動。但凡經過的宮女太監,看見了雖立馬靠墻回避,但心裏皆是感慨:這章氏小主剛受罰出了壽安宮,皇上就將其抱回了宮,論誰,也沒有這麽大的榮寵啊。

很快消息便傳到了各宮中。孝莊倒是聽後一笑,並無怪責之意,畢竟是歲數大了,什麽事都看開了。仁憲亦是表情平平,有先前董鄂妃之況,她倒也不覺得稀奇。可旁處的幾個可是惱怒的似要掀了房頂了,摔東西的摔東西,怨罵的怨罵,鬧得宮裏雞飛狗跳。唯有通貴人,抱著自己的兒子,笑言道:“兒子啊,你章娘娘如此得臉,想來你日後在宮中定不會受欺負。”

剛進了永和宮,梁九功便急忙叫開了道:“快快,趕緊燒水啊!還有姜湯,姜湯要快,要先給章氏小主喝上,可不能著涼了,落下病啊。”

來順早就在門口等著,行禮後見自己插不上手,便急忙去小廚房端姜湯去了。這姜湯是來順早就熬好的,一直在鍋裏悶著。

玄燁則是徑直將瀾喬抱到床上,可剛要將瀾喬放下,瀾喬卻急忙從玄燁身上下來道:“等等,等我將外頭衣服脫了,都臟了,別弄臟了我的被子。”

玄燁無奈一瞥,但他自己也是個很愛幹凈的人,便也應了她。便將其先放到地上,卻手也不敢撒開,生怕瀾喬摔倒。

這時,菱香匆匆敢了過來,不想皇上也在……

“皇……皇上吉祥……”

玄燁並未應聲,菱香卻看得玄燁有些發楞,因從前並未敢擡頭見君顏,如今看到了,雖只是側臉,卻見其棱角分明,儒雅俊朗,氣度不凡,真不愧聽瀾喬說,這皇上的長相要比曹子清的長相俊朗。不僅如此,皇上還在溫柔滴替瀾喬揉搓著手,並時不時地將口中的熱氣吹到瀾喬手上……

菱香想,若是自己能有這樣的恩待,哪怕是死也是值了。

“誒呀,皇上,你別吹了,臣妾要脫衣了。”瀾喬嚷嚷道。

玄燁道:“脫衣又如何,難道朕還要回避,你哪裏是朕沒有看過的。”

如此,瀾喬臉立時紅的起來,一副窘態看著旁人在笑自己,怪道:“皇上,你怎麽什麽都說啊。”

玄燁才不屑於這些,直接伸手解開瀾喬的衣襟,麻利地將瀾喬的衣服脫去,而後又將其抱到床上,並將被子蓋在瀾喬身上。這之後,才坐到床邊,得空喘了喘氣。

那邊早已備好了茶,梁九功恭敬地端來:“皇上,喝口茶吧,潤潤口吧。”

瀾喬見了茶,更似饑渴了,便道:“臣妾也想喝。”

玄燁剛接過茶,見這般,便將茶吹了吹送到瀾喬嘴邊。瀾喬擡起頭,喝了一口,嫌太熱,沒再喝。玄燁見瀾喬不喝了,自己將剩下的一飲而盡。

這本是不妥的,可梁九功是最有眼力見的,知道玄燁已經和瀾喬不分彼此,便也不在旁勸著。只是他見玄燁是渴急了的樣子,便急忙又續了茶。

玄燁親力親為地照顧瀾喬多時,因著大臣有事求見,這才離開了永和宮。走前還囑咐再三,只是絕口不提壽安宮的一幹人。玄燁前腳剛走,菱香便到瀾喬跟前,隱藏著羨慕之意,說道:“小主,皇上待小主是真好。從前從未聽說皇上這般重視哪位嬪妃,可如今皇上不僅將小主抱了回來,和小主共飲一杯茶,還親自照顧小主,這是多大的福分啊。”

瀾喬知道他們不懂西洋的男女相處方式,但自己懂,所以瀾喬雖是感動,卻也沒像她們那般激動。

瀾喬岔開話題道:“我還餓,剛非不讓我吃,說什麽一下子吃的太多,對身體無益。來順,你去再取個雞腿來。”

來順見此,為難道:“小主,皇上說的沒錯。皇上向來註意節制,哪怕是在吃食上,向來都不會多食。奴才也覺得皇上說的有道理,所以,小主,您還是聽皇上的吧。”為了岔開話題,也有意提起,來順突然道,“對了,小主,您沒發現最近曹侍衛都沒有在皇上面前侍奉麽?”

這般一說,瀾喬才察覺道。

菱香先開口問道:“是啊,是啊,怎麽都看不見曹侍衛了?難不成他出宮辦差去了?”

來順好似這話憋在嘴裏許久了,終得以說出來,便急忙道:“曹大人病了已經有幾日了,只說是風寒,卻怎麽也不見好轉。連太醫都去了……”來順跟隨子清多年,視子清為兄長,因此格外看重和關心。

瀾喬聽此,心裏不免難過。想來曹子清亦是對自己有大恩的,可他病重多日,自己卻全然不知,還真是薄情寡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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