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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下毒波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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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燁如此嚴厲責問,佟氏頓時五內俱焚,如熱鍋上的螞蟻般。只見她雙膝跪地,時而身子挺起欲要辯白,可奈何自己有嘴說不清;又時而癱下身子,一副洩了氣的樣子;時而又是想到自己的母家,故而腰板挺直,一副蠻橫的樣子。

束梅見玄燁果真動了怒,又實在不想讓自己的主子被別人當槍使,情急之下便出來跪地替其解圍道:“回皇上,我們小主自小的脾氣一向如此,做事情從來都是尋不到究竟,只憑心情的。那日……那日因傳出有宮女不安分的,我們小主便生氣,說是現在的宮女們越發仗著有幾分姿色,便不安分幹活,成日裏想著……不著邊際的事情。故而……故而她見到瀾喬,因她長得醜陋,所以看著十分舒心,連睡得也安穩了……小……主便覺得這瀾喬是個福星,想著通貴人有孕,便送來了鹹福宮。如今小主這般言語有失,也是因為太過嫉恨下毒之人的緣故,才會如此。還求……還求皇上相信我們小主,饒恕我們小主。”

束梅滿身心的衷腸和開脫之言令佟氏聽了漸漸嬌弱下來,她以一副柔弱之態哀求道:“皇上,您是知道的,臣妾自小就是這個脾氣。可臣妾也不是無緣無故發脾氣的,那……”

束梅見佟氏不明狀況,哪壺不開提哪壺,便截話道:“是啊皇上,我們小主自小就是這個脾氣,但心確是好的,平時待我們奴才也是慷慨大方;且我們小主心腸極熱,縱然是那貓兒狗兒,她都會憐惜,她又怎會指使人下毒呢。不過,奴婢也覺得這毒雖是從瀾喬房中發現的,卻也未必是瀾喬做的,因從前在鹹福宮奴婢也與瀾喬共過事,覺得那瀾喬並非心狠毒辣之人,想必……想必這下毒之人應是……另有其人。”

佟氏聽到束梅這樣講這才有所覺悟,不過她仍舊胸中堵得慌,她甚至聯想到幾月前風傳的玄燁與宮女私會之事,猜想著瀾喬也許就是與玄燁私會的宮女,不然玄燁怎會有意偏袒她。只是現在她也明白自己的處境,只能先將自己摘清,才能等來日方長,再做籌謀。

李氏看出佟氏主仆這般調轉了風向,心裏又急又恨。她不明白為何每次殺這個瀾喬都會無功而返;快刀斬亂麻成不了事,費心籌謀也成不了事,難道自己定要栽在她的手上麽?她不甘心!她不甘心就因為一個宮女殺了趙德海,也不甘心有這麽一個抓住自己把柄的人存在著……

李氏開口言道:“束梅啊,我們都知道佟氏姐姐的脾氣,皇上又是與姐姐青梅竹馬的,定知道姐姐不是下毒之人。只是一件歸一件,如今這下毒的證據皆指向瀾喬,僅憑你口中所說的與她共過事……”李氏冷笑,“這恐怕不能當作她無罪的證據吧。”

玄燁眸光炯亮地看著佟氏,想讓她開口替瀾喬說些話,倒不是為了瀾喬,而是為了她自己,這般玄燁也好給自己個理由念在青梅足馬的份上原諒她的驕縱行徑。不想佟氏倔強地看向別處……

玄燁拍了下大腿,心臣似海。梁九功伺候他多年,知道此時玄燁定已經有了眉目。果然,玄燁眼神淩厲道:“剛太醫說這敷過毒之人會因為du藥沾身而皮膚發黑;但依朕看這通貴人之所以嘴唇沒有發黑,是因為她所接觸的du藥是由茶杯沾到唇上的,且時日不長,又經茶水沖走了一部分,因用量小所以才沒有發黑的痕跡;但這下毒之人可不同……”玄燁頓了頓,看了看他面前一眾人的面部變化後,他一個冷笑,繼續道,“那這下毒之人為何不同?”

張太醫得玄燁提點恍然道:“臣明白了。皇上所說這下毒之人不同是因這下毒之人若想將du藥看不出痕跡地塗抹到杯口處,必定是用手指塗抹的,因而手指日積月累地沾有du藥,又可能不會有機會及時清洗,所以這會導致下毒之人的手指必定會發黑。”

玄燁意氣風發喝道:“梁九功!”

梁九功會意:“奴才遵命。”說罷,他朝瀾喬而去。未等梁九功開口,聰慧的瀾喬便將手掌攤開,且手心朝上,叫梁九功能清楚地看清自己的指尖上沒有一絲發黑的痕跡。

梁九功看過後,轉過身回道:“回皇上,奴才看過了,這瀾喬姑娘的手上並沒有一點發黑的痕跡。”

而此時,李氏最後一絲的期許也破滅了;且現如今非但不能置瀾喬於死地,還可能因為錦兒的供詞而獲罪,想到這個,她即刻反應道:“皇上,現如今就該查查這鹹福宮裏的宮人誰的手指有異樣。”

玄燁並未對李氏的話應聲,而是對瀾喬道:“你即不是下毒之人,便起來吧,今日著實令你蒙冤了。”他又對佟氏冷冷道,“你也起來吧。”待瀾喬和佟氏起了身,玄燁頓了頓,言道,“李氏說的沒錯,那就去辦吧!朕就在這等著,看看這下毒之人究竟是誰!!”

李氏又急著言道:“定要一個都不要放過。”她又厲聲道,“綠茵,你趕緊出去見外頭的宮人是否有手指發黑的,要快,別外頭的聞到裏頭的風聲,毀滅證據。”

綠茵恍然應道:“奴婢這就去。”綠茵知李氏這是叫她提醒錦兒到了皇上跟前不要亂說,有關這方面,綠茵早就替李氏出了主意;那便是錦兒投誠的當日,李氏便叫趙德海出宮到了綠茵宮外的家中,不僅留下了財物,還取走一樣錦兒繈褓時所帶的肚兜。而這肚兜此刻就在綠茵的懷中,她便早就有了準備,以備不測。

相比之下,有關今日之事,佟氏知道的不多。李氏是掐住了她的性格弱點,牽著她走的。今日這般,佟氏憑其一貫的目中無人,也並沒有想到這一切皆是李氏為一己私欲而下的網羅。她便只瞪向李氏,意在她東窗事發之時,不要自不量力地將自己供出去。李氏雙手扯著手中的絹帕,哪還顧得上這些,只擔心錦兒是否會供出自己,這萬一那錦兒要是個不顧親情的呢……

不多時,綠茵帶著錦兒到了禦前。綠茵朝李氏點了下頭,李氏這才一塊石頭落下。綠茵道:“回皇上,奴婢奉命到外頭檢查宮人們的指頭,不想這錦兒……”她抓住錦兒的右手,將其舉起,指尖示眾,“皇上,奴婢竟發現只錦兒的指尖發黑。”綠茵說的悲痛,竟真叫人以為她只是個局外人。

錦兒則不哭不鬧,不求不辯,一副心如死水般。

玄燁猛然鎖了鎖眉,旋即警惕地看向綠茵,他本想看去李氏,但他因為某些顧忌而克制自己不朝李氏看去。他開口言道:“錦兒,你可知罪?”

錦兒跪下,面不改色道:“回皇上,奴婢認罪。”

玄燁沈住氣道:“那你為何要下毒戕害通貴人和其腹中龍胎?”

錦兒回道:“是……通貴人……她……”錦兒是何等的不甘心,就這麽攬了一切的罪,她思襯著是否能與皇上道出實情,求皇上護她家人周全?想到這,她芥蒂地看向李氏和一旁的佟氏,內心猶豫不決。

李氏覺察出錦兒的異樣,為恐其供出自己,她開口道:“誒,這前幾日還和阿瑪通了書信,臣妾還勸他定要在戰場上當心。可不想這後宮的明槍暗箭更是兇險。這若是臣妾阿瑪知道是臣妾中毒,那麽想來他定會悲痛欲絕,還好這中毒的不是臣妾,而通貴人也並無大礙。”

玄燁瞥眼看向李氏,知其伎倆,若非朝廷用人之計,玄燁絕容不得這樣的人在後宮興風作浪。

雖是如此,錦兒卻被李氏的這番話嚇到了。她明白李氏的意思,也終於想通了此時的情況。的確,她可以說出幕後指使之人是李氏,可事到如今通貴人和其腹中皇子都沒有事,故此,即便皇上知道她是指使之人,也不會賜死。而即便賜死,李氏母家勢力大,皇上是強龍壓不過地頭蛇,又不能親自眷顧自己的家人,想來日後定會兇多吉少。想到這,她心一橫道:“回皇上,奴婢嫉恨通貴人重用瀾喬,所以才下毒。那瀾喬不過是個新人,可我確是貴人的陪嫁,貴人這般疏遠我,我怎麽能咽下這口氣。”

一旁躺在床上的通貴人聽到這番話,痛心不已。想著自己與錦兒一起成長,雖是主仆關系,可卻從未說過一句重話,更沒有責打過一下。不成想,她竟有殺害自己之心,當真是人心難測啊!

就在眾人都揣測玄燁會如何發落錦兒的時候,外頭侍衛近前,單膝跪地拱手道:“回皇上,曹寅曹大人與兵部侍郎王吉貞已回京,如今正在南書房候著呢。”

三藩之亂以來,陜西提督王輔臣首鼠兩端,搖擺不定,後隨同吳三桂反清。而其子王吉貞在京擔任兵部侍郎之職,當下願赴山西勸其父棄暗投明。此次前去,玄燁特派子清跟隨,如今兩人回京,不知帶來的消息是好是壞。如此玄燁一聽二人回京的消息,便立即起身,急於與二人見面。但眼下還有爛攤子沒有收拾,於是玄燁開口發落道:“這等戕害主子的奴才拉出去杖斃!”

錦兒聽此,急的扯嗓子叫道:“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啊!皇上……”梁九功示意曹方,曹方便上前將人拉了出去,很快,殿內的人再聽不到錦兒的哭嚎聲。

玄燁剛擡步要走,又著實擔心瀾喬,便回頭道:“怎麽?你們兩個還不打算離開麽?”玄燁看了看瀾喬,生怕他走後李氏和佟氏會刁難於她。他又道,“別以為朕是個睜眼瞎,今日就罰你們兩個閉門思過三個月,沒事兒不要往一塊湊,更不要來這鹹福宮叨饒,否則決不輕饒!”

李氏和佟氏陰謀未得逞,如今還在奴才面前顏面盡失,卻也不敢再多言,只跪地謝恩,隨即跟著玄燁出了鹹福宮。

待他們離開,宮女送來熬好的藥後,瀾喬便跪在通貴人床邊,餵藥給她喝。她知通貴人因為錦兒的事情傷心,便勸道:“奴婢知道錦兒是貴人的陪嫁,感情深厚,但貴人總要為您腹中的胎兒著想,需心放寬了才是。”

通貴人手搭向瀾喬,瀾喬將藥碗放置一旁將通貴人扶起,讓其靠坐著。瀾喬為通貴人擦去臉上的淚水,心疼不已。

通貴人聲音有氣無力,淚眼模糊,孱弱道:“瀾喬,你告訴我實話,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錦兒背叛了我?”

瀾喬低下頭,心中不忍將實情告訴通貴人。

通貴人悵然道:“已經這樣了,還怕什麽呢,我不過是想活個明白。與其我自己胡亂猜想,還不如你給我個痛快,也好叫我對這個人不再念想。”

瀾喬見如此,便退後雙膝跪地道:“回貴人,奴婢確是早就知道了,奴婢之所以沒有告訴貴人,是知貴人是重情重義之人,如果知道實情必定會動氣傷神。說來今日之事也是我的錯,我若早日告訴您實情,您早發落了錦兒,便也不會有今日之事。還望貴人饒恕我知情不報之罪。”說罷瀾喬低下慚愧的頭。

通貴人動容道:“你何罪之有啊!若不是你我早就沒命了。今日若沒有錦兒,也會有其他人,總之他們是拿定了主意要害我的,又怎能怪你呢……”

長春宮內,鈕妃坐在炕上與納喇氏和郭絡羅氏在閑聊,不料太監來報鹹福宮下毒之事以及瀾喬臉上麻子之事。

同在炕上坐著的納喇氏聽後最先開口道:“要說這佟氏仗著自己是皇上的嫡親表妹素日裏未免也太跋扈些,如今皇上親自開口讓她閉門思過三個月還真是皇上英明啊!不過通貴人身邊的宮女為何扮醜啊,這自古女人不都是越發希望自己漂亮麽,她這般行徑又是為何?”

坐在底下木椅上的郭絡羅氏心裏卻沒有這般輕松,她甚至將幾月前的坤寧宮皇上與一宮女私會之事聯系到了一起,只是她素來是謹慎之人,只道:“不知娘娘聽了此事有何看法?”

鈕妃不緊不慢,靜如水,喝過茶開口道:“皇上即已經發落了,本宮倒是也輕省了些。”

見鈕妃如此沈得住氣,郭絡羅氏挑唆道:“是啊,倒省了娘娘發落了。只是……這通貴人一向不受皇上寵愛,即便她有了身孕,皇上也就去過兩三次,自然了皇上國事繁忙,來咱們這兒也不多。可臣妾竟不明白了,究竟是何人的面子如此之大,叫皇上親自處理此事,皇上可是連睡覺的時間都用來處理國事了……”說罷,郭絡羅氏借端茶之際瞧了瞧鈕妃和納喇氏的臉色;鈕妃倒是沒什麽,面不改色,依舊如初,倒是納喇氏一副心有顧忌的樣子。

納喇氏受挑唆後譏諷憤憤道:“左右不過是個宮女,收了又能如何。”

鈕妃見納喇氏起了醋意,在旁敲打道:“這皇上啊最重骨肉親情,必是皇上看重龍胎。”她又轉面看向納喇氏道,“這點,納喇妹妹不是最清楚麽,皇上就是再忙也會常掛念胤褆的。”

說起大阿哥,納喇氏笑得合不攏嘴,她剛又想借此提起欲要讓鈕妃收養大阿哥之事,鈕妃則故意避開道:“罷了,我也乏了,你們且先回去吧,明日裏咱們再一同說話。”

納喇氏與郭絡羅氏出了長春門,納喇氏張口閉口便是她的大阿哥,郭絡羅氏聽的心煩便稱自己也乏了,就早早地回宮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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