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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再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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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做什麽?”顧念憤怒地掙脫了劉旭握著自己的手掌。為了遮掩自己有求於人的心思, 她反應得有些過於激烈,像一只張牙舞爪的貓。

劉旭背了雙手,神情嚴肅道:“朕只是想要看一看, 誰把朕最神勇的侍衛, 給弄得昏了過去。雲妃,你真是不乖!朕借給你的東西, 你都不能愛惜一些嗎?”

顧念果然有些心虛,她囁嚅道:“可, 可師兄他, 他也不是個東西啊!”

聽了顧念的回答, 劉旭感到自己幾乎要裝不下去了,他呼了口氣,好奇地問何俊仁:“桐斐他怎麽樣?他怎麽會忽然昏倒?”

“回皇上的話, 臣不知桐侍衛發生了什麽事情,竟然會郁結於心,血氣不穩,乃至天樞不通。”何俊仁謹慎開口, “本來臣診脈,覺得桐侍衛脈搏有力,只是有些混亂, 用銀針疏導即可,誰料他現在還未能醒轉,反添憂懼之癥,不如臣寫一副方子, 拿當歸、蓮須與他疏肝平氣。”

劉旭聽罷更加好奇,用審視的目光把顧念上下打量一遍,直看得顧念更加心虛,她其實是生怕桐斐的暈倒“穿幫”,心中還暗自奇怪:為何桐斐仍然不肯醒轉,到底要“裝”到何時才了?

“朕是真的很奇怪,你到底怎樣才會把一根木頭給氣得昏倒?雲妃,難不成是你習武不夠認真嗎?既然不是真心學藝,為何還胡鬧尋什麽師父?”劉旭對皇城十三衛信賴非常,他自然知道桐斐的本事,此刻見桐斐仍然昏迷,心中也隱隱有些擔憂。

顧念暗暗磨了磨牙,不滿道:“皇上,我已經告訴過你,說想要找個武功絕世的師傅,而你的宮裏,明明是梓夏功夫最好,你為什麽偏讓桐斐教我?”

“哈!”劉旭詫異地聽顧念指責,“你是在向朕興師問罪嗎?好大的膽子!難道桐斐教不了你?半個他做你師父也綽綽有餘!”

“總之是你小氣!”顧念的眼睛瞪得極大,眨也不眨地叫囂,“身為一個皇上,卻十分不爽快,不肯放我出宮也就罷了,還騙人說什麽把最好的都給我,你給了嗎?一個侍衛,也給個二等的!”

“二等的?”劉旭失笑,拿著扇子去點顧念的鼻尖,“桐斐他是宮裏的一等暗衛,說話間倒被你降了職?”

顧念不耐煩推開了劉旭的折扇,問:“隨你怎麽說!你什麽時候才肯放我離開這裏?!”

“離開?”劉旭微微有些慍怒,“你是朕的雲妃,還能到哪裏去?”

顧念急紅了眼睛,雙手插著腰吼道:“什麽雲妃!我從來都只是顧念,狗尾巴巷子的顧念!”

“放肆!難道你真的以為,朕會永遠容忍著你?你以為朕不會罰你嗎?”劉旭被顧念一聲聲頂撞的,幾乎要失去了耐性。

“是嗎?罰我?皇上,你要怎麽罰我?”顧念的聲音裏帶著諷刺?“皇上,你為何不幹脆殺了我呢?殺了我這個不知好歹,膽大妄為的民間女子。”

顧念的唇裏不過輕輕吐出一個“殺”字,劉旭的心卻莫名顫抖,他的眼前暈出血紅,他耳中傳入的“殺”字竟仿佛有形似的,血淋淋擺在了眼前,甚至,還有了血腥的味道。

他怎麽能殺死顧念?當年,他已經是“殺”了雲夢晚,愧疚和後悔,思念和絕望,一日日折磨著他,幾乎要瘋掉,他怎能再“殺”了眼前的顧念。

劉旭的目光一寸寸柔軟下來,他看著顧念,輕聲道:“好了,是朕不好。朕承諾給你所有,除了放你離開。”

顧念被劉旭濃的化不開的柔情捆綁,只覺得劉旭的目光像濕滑的蛇,將自己的肌膚觸碰地戰栗起來。不想要的,無論再怎麽珍貴,終歸比不上鞋上的泥土。她真的想問問劉旭,假若她失去了生命呢?她早就厭倦了皇宮裏的一切,冰冷的牢籠,關得她幾乎要窒息。

若是死去?劉旭又該如何呢?

不,顧念不要死去!我不是雲夢晚,不會如她一般軟弱,以為死就可以逃避一切。我不是雲夢晚,不會如她一般天真,想要用生命來換取解脫。

“說得倒是好聽。”顧念的目光更加諷刺,她看看劉旭,又看了看癱在椅子上的桐斐,嘴角劃過一絲戲謔。

劉旭苦笑:“好,朕就再賜給你個師父,梓……”

“我要何禦醫做我的師父!”顧念打斷了劉旭的話。

“何大人?”劉旭詫異,他實在不能明白顧念的稀奇古怪的心思到底都是怎麽冒出來的。

顧念洋洋得意地擡起了下巴,她打量著桐斐,鼻子裏擠出了聲音,“哼,武功高又怎樣,還不是因為些許小事,就暈倒在地,任由大夫擺治?我要找最好的禦醫,來學醫術,將來誰要欺負我,我就拿針紮他!誰要是打傷了我,我自己就可以醫治。”

劉旭聽了顧念奇怪的想法,有些忍俊不禁,可是,他偏又在顧念的話裏聽出了些許不安和害怕來。抓住了顧念微妙的脆弱,劉旭心頭更加柔軟,竟然點點頭答應了顧念的要求。

顧念興奮地跳過去,拉著何俊仁的袖子,問:“那你願意做我的師父嗎?您收徒兒有什麽規矩嗎?”

何俊仁實在有些不可置信,到底發生了什麽,皇上似乎答應了雲妃娘娘,要讓娘娘學習醫術,而且,好像是拜自己為師?!

何俊仁木木呆呆地看向劉旭。劉旭就輕笑著向他說:“有勞何愛卿。”

何俊仁忙忙拱手,道:“好說好說。”

說罷,他似乎覺得自己應該是跪拜接旨,表一表忠心,告訴皇上自己定當盡心竭力,把娘娘教成一代名醫……可不行,感覺實在太詭異了。

奉旨教雲妃娘娘醫術?怎麽想都覺得荒唐。何俊仁皺緊了眉頭,不知該如何是好。顧念卻不容他消停,一疊聲地提問總算拽住了何俊仁的神思。

拜師要依禮做些什麽?他怎麽知道,他總不能帶著雲妃娘娘去跪拜藥王爺,更不能讓雲妃娘娘跪著奉上“問藥茶”……何俊仁托著腦袋想了半晌,只好告訴顧念:“請娘娘命人到太醫院請一幅藥王的肖像,請來之後焚香沐浴,對著肖像拜一拜,便算是入我門來。”

聽說要拜藥王,劉旭的眼眸閃過一絲不可查的晦暗。

何俊仁生生打了個機靈,道:“皇上,藥王爺早已經蛻去凡胎,修成真仙,以前有宮裏的娘娘年下求藥王庇佑皇子百病不侵,也會拜一拜藥王爺的。”

聽了何俊仁如此解釋,劉旭總算不再黑沈著一張臉,饒有興趣地留在昆華宮裏看顧念折騰。

桐斐還是不曾醒轉,可脈相卻也無甚兇險,何俊仁取了銀針,命人擡了竹榻把桐斐送回住處,又吩咐了個徒兒煎藥,親自送去給桐斐服用。

忙亂許久,終於就緒,顧念緊張地站在藥王畫像之前,忽問:“何禦醫,我以前曾聽人說,凡是做大事,都要取個吉時的,此刻已是黃昏,不知……”

縹緲吉兇誰能料,仿徨唯有問蒼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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